《入梦（清穿四四）》邪恶因子

49、还是逃不掉 连日来，胤

　　连日来，胤禛一行人每日都来，每天都坐在那个位置，每次都只要一壶雨前龙井与一壶碧螺春。不过仅仅只是喝喝茶，听听一帮书生学子的高谈阔论，直到书斋打烊。
　　期间我们并没有过多的接触，我照样游走于这些自命不凡的江南才子之间。想来女人都是爱美的，即便是易容也要让自己美美地出现在众人面前。偶尔我会偷偷观察一边安静品茗的胤禛，我心中一直不明白，难道这样呆在这儿，就能查出什么了吗？
　　想来我还是放不下他，就这样持续几天后，我终于忍不住了，拿起一本名册交给文轩，“把这个给邬先生送去。”
　　文轩看看我，又看看名册，并没有多言，点点头便出去了。他就是有这样的优点，即使有再大的疑惑也不会不合时宜地问出口。
　　待得第二天，我再次见到胤禛时，他身边少了几个人，想必邬先生、胤祥和戴铎已被他派出去了吧。那日那人是传说中的戴铎我也是日后才知道的。看来就算没有我的帮助，胤禛也一样可以找到愿意为他卖命，甘心帮他奔走的仁人志士吧。
　　看来之后的一切是定会向着它该有的方向发展。
　　就在我怔怔看着胤禛发呆时，绿水来找我，说：“小姐，那边的那位尹公子请小姐过去说话。”
　　“尹公子？”我疑惑地抬头看她。
　　“就是这些日子天天来的那位京城的公子。”绿水解释道。
　　是胤禛，我皱眉暗想：他找我干嘛？
　　我换上多年训练出的微笑，走到胤禛面前，一福身，“尹公子找我有什么事吗？还是我温莎书斋有何怠慢之处呢？”
　　胤禛呷了口茶，看着我上下打量，并不说话。
　　我心里发虚，并不敢看他，只有微微低头。
　　时间仿佛静止了，周边一切的谈笑低语都被我们自动屏蔽。我的心紧张起来，心跳明显加快。
　　忽然听到头顶传来一声轻笑，“林小姐很怕在下吗？”
　　我故作镇定地抬起头，“呵呵，怎么会呢？”
　　“那好。在下有几句话想问小姐，只是在这儿不太方便。”胤禛抬眼望望四周，“不知可否有这个荣幸请小姐共进一餐？”
　　脑中有无数的声音在劝说：不能去，不能去。但内心又有别的声音在叫嚣：去吧，跟着自己的心走。
　　我还是遵从自己的心，点点头，笑着答：“有何不可？”说着跟着他出了书斋，一路上我还在安慰自己：现在的自己他定是认不出的。但如果现在不多几次相处，等办完案他走了，我必是会遗憾的吧。、
　　我一直低头思索，不成想前面的人突然停了下来，“到了。”我还在往前走，一下就撞了上去，因为力的相互作用，我向后倒去。以为会和大地来个亲密接触，于是紧闭双眼等待疼痛的袭来。可没等来僵硬的大地，却进入一个温暖的怀抱。胤禛一手搂着我的腰，一手扶着我的背，这种感觉太过熟悉。
　　在我感觉就要沉浸在昔日的情境之中时，上方传来胤禛的戏谑声：“林小姐是不舍得离开了吗？”
　　我一下子就清醒了，如今的我们早就不是当初的关系了，我连忙直起身子，退后一步，福身道：“谢公子。”
　　他看了我一眼，眼中的复杂神情我读不懂，转身走了进去，我只得尴尬地跟在他身后。
　　进入了一个雅间，我们相对而坐，小儿送进来一壶茶，问道：“四爷，今天想吃点什么？”
　　看来他是这里的常客了，连小儿都对他如此熟悉。不过也难怪，早知道这间酒楼的幕后大老板便是胤禟，哥哥经常给弟弟捧场也不足为奇了。
　　胤禛直直地望着我，“问这位小姐吧，爷随便。”
　　“我也随便。”我脱口而出。
　　这下到让这小二难办了，他杵在那，望望我又望望胤禛。在这个世界上，最难做的就是随便了，看来这小二是进退两难了。我看看胤禛，他依旧优雅地喝着茶，并没有开口的意思。
　　我只得尴尬地笑笑，硬着头皮点了几道菜。
　　小儿终于松了口气，领命出去了。
　　“你似乎很了解爷。”他唇边带笑地说。
　　我正喝着茶，疑惑地抬眼问他：“了解什么？”
　　他并不回答我，只是眼中的笑意更深了，“那本名册是你交给邬思道的吧？”
　　我怔了怔，不会这么快就发现了吧，还是说，只是在试探我？
　　我整理了下表情，面带微笑地说：“什么名册？邬思道又是谁？小女子听不明白。”
　　“听不明白？”胤禛展开折扇，笑笑，“好一个听不明白。”
　　“那这些年的布米施粥，捐献赈灾银，小姐可有听说吗？”胤禛目不转睛地看着我。
　　“这天下兴亡，匹夫有责。虽然我只是一个小女子，但也是看不得百姓流离失所的，不过是尽些绵薄之力罢了。”我谦虚道。
　　“绵薄之力？”胤禛和起扇子，“这放眼大清朝，把几千万两说成绵薄之力的也就小姐了吧。”
　　“哪有几千万两？”我反驳。
　　“哼，你是真觉得做这些不需留名，还是觉得爷傻呢？”胤禛用扇柄挑起我的下巴，危险地眯起眼，“将邬思道安排到爷身边有何目的？”
　　我扭过脸，淡定地说：“四爷说的我怎么一句都听不懂。”
　　胤禛收回扇子，端坐好，“你现在是听不懂，如果有一日让爷发现他邬思道有丝毫外心，爷保准让你听懂。”他说话的语气让我不禁脊背发凉。
　　就在房里的气氛变得异常奇怪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进来。”胤禛沉声说道。
　　小二感觉到屋内气氛异常，麻利地将各色菜品端上桌，小心地说：“回四爷，菜齐了。”
　　“下去吧。”胤禛挥挥手，“记住，任何人不得打扰。”
　　很快，屋内又安静下来。
　　两人面对着一桌的菜，谁都没有先动筷。
　　忽然对面传来胤禛的轻笑，“这一桌的菜，可都是爷爱吃的。”
　　我没回答，他也不以为忤，继续道：“难不成是在下记性不好，竟和小姐是旧相识？要不然小姐竟有这般识人的本事，倒是想我肚中的蛔虫了。”
　　我暗暗后悔，怎么就没注意这些呢？可面上还是故作镇定，“哦？是吗？小女子只是照着自己的喜好点的，不成想倒凑巧了。”
　　“那就实属难得了。”胤禛直直地盯着我，“看来我们还真是有缘。”
　　我不自然地弯弯嘴角，接着低头扒饭。
　　一顿饭吃得我浑身不自在，胤禛总是拿那种似乎能看穿我的眼神盯着我，我只好拼命低头，越低越往下，就差整个脸塞进碗里了。我记得我并没伸手夹菜，可碗里的菜还是像吃不完一样，终于我忍不住了，“我吃不下了，你别夹了。”
　　我以为他会生气，可竟对上的是他带笑的脸，还有满眼的温柔与宠溺，我一惊，复又低下头。
　　“吃饱了？那我们走吧。”说着站起身。
　　当我们步出酒楼，迎面竟遇上了文轩和帅帅。
　　帅帅一看到我就欢快地冲进我怀里，“妈妈。”接着便抬起小脑袋，睁着圆圆的大眼睛问我：“这个帅叔叔是谁啊？”
　　我顿时感觉眼前一只乌鸦飞过。
　　“这位是，是……”我还真找不着合适的词来形容他。
　　“我是你妈妈的朋友。”胤禛忽的开口道。
　　我奇怪地看看他，他接受新生词汇的能力还真强啊，这么快就用上“妈妈”了。
　　帅帅从我怀里扭曲着下来，来到胤禛身边，抬着小脑袋，可爱地看着他说出一句让我汗颜的话，“叔叔，抱抱。”说着竟还伸出了手，等着抱。
　　“帅帅，你都多大的孩子了？”我撇撇嘴。
　　“无妨。”胤禛说着在大家惊异的眼神中抱起了地上装可爱的帅帅。
　　“你叫帅帅？”胤禛亲切地问他。
　　小家伙眨眨眼，瞅着胤禛点点头，“叔叔，你是不是从京城来的？”
　　我知道这小子又要开始问他爸的事了。赶紧要上前夺过他，“帅帅，叔叔还有事要忙，下来，跟妈妈回家。”
　　小家伙不满，抱着胤禛的脖子，死都不松手，“不要不要。”
　　这时从远处走来几人，“四哥，这是谁家的孩子？”
　　“十三弟。”胤禛看看胤祥，又看到他身边的胤禟，面色沉了下来，“九弟怎么会来金陵？”
　　胤禟微微一笑，“我这儿的生意出了些问题，过来看看。”说完看看我，又看看帅帅。
　　“四哥，这孩子怎么就这么眼熟呢？”胤祥盯着帅帅道。
　　“小孩子嘛，还没长开，都长得差不多。”我掩饰道。
　　“十三弟，还说你和四哥亲呢，这孩子长得这么像四哥你看不出来啊。”旁边的胤禟悠闲地摇着扇子，说道。
　　胤祥一拍脑袋，“对对对，就是像四哥。”
　　我一看不妙，赶紧上前接过帅帅，“各位真会开玩笑，他是我儿子，当然是长得像我了，怎么会像四爷呢。”
　　胤禛挑眉看看我，帅帅也乖乖地松开了他，“各位爷想必还有事，我们就不打扰了，告辞。”
　　回到书斋，我静静坐在书房中，回想今天发生的一切。不知这些阿哥们是有意还是无意，说的那些话总让我浑身发冷，待他们离开后，看来我也要离开这儿了。
　　正一个人陷入沉思，外间传来文轩的声音：“姐，九爷要见你。”
　　我皱眉，这个胤禛又要干嘛？但人家是贝勒，我也不好得罪，还是要应付一下的。
　　“请他进来吧。”我整理好表情，说道。
　　胤禟步入房内，我忙起身，“不知九爷找小女子有何吩咐啊。”
　　胤禟上下打量我，“蓉儿，和我又何必客气呢？”
　　我浑身一怔，随即弯起嘴角，“九爷说什么呢？小女子不太明白。”
　　“呵呵，你在四哥十三弟面前装也就算了，跟我还装？”说和伸手捏起我的下巴，面对她，“确实不一样啊，这易容术果然厉害。”
　　“你想怎样？”我收起笑，冷冷问道。
　　“怎么，不装下去了？”胤禟松开我的下巴，自行坐到椅上，喝起茶来。
　　“被你看出来了，还有什么好装的。”我笑笑，“堂堂九贝勒确实厉害啊。”
　　“厉害？”胤禟放下茶杯，“我本也只是怀疑。这些年总有人暗中帮助四哥，还用四哥的名号资助进京的考生，就连这次江南科场案也有人偷偷提供资料，八哥便命我细细查访，这种种都牵扯到一个名为林思甄的女子。”
　　“那又如何？”我不明白。
　　“如何？再细细查访，这金陵竟无人知晓你的身份来历，一个没有过去的人，更是会引起我的兴趣。还好我眼线众多，最终让我查到原来这温莎书斋竟和远在京城的茉黛茗香还有关联。所以我只是猜想林思甄或许和蓉儿有些关系，刚刚的一切只是试探，没想到你竟承认了。”胤禟慢慢说来。
　　我盯着他，“你不一样了。好，既然我都承认了，你想怎样？”
　　他并不答我，“刚刚那孩子可是四哥的儿子？”
　　“这个你不用知道。”我冷冷回他。
　　“无所谓。我不知道当年你和皇阿玛达成怎样的协议，现如今我可以不将你是谁说出来，只要你答应跟我回去，你还是林思甄。”胤禟终于说出了他的目的。
　　我叹了口气，“你竟还没有放下吗？”
　　“本来我以为我死心了，看着你嫁给四哥，只要你幸福就好。”他一动不动地注视我，“现在你离开了他，我为什么还要死心，为什么不能争取呢？我会只对你一人好的。”
　　我摇摇头，“当初我离开他，不是因为他不能给我幸福。恰恰相反，就是因为他太想给我幸福了，这样一来，就会于他不利，我才选择离开。”
　　“是吗？”胤禟转过脸，冷冷道，“所以只要对四哥好，什么你都能做到，是吗？”
　　“你想怎样？”我冷眼看他。
　　“你以为我这次来真是因为生意的问题？如果你不想四哥有事，这次我可以放过他，只要你跟我走。”
　　“胤禟，别让我恨你。”
　　“哼，得不到你的爱，让你恨爷一辈子，也不错。”他转过身，背对我。
　　我盯着他的背影，“我以前不会让胤禛有事，以后更不会。”
　　“原来以前都是你派人暗中保护他。”他转过身，恨恨地看着我说：“林思甄，思禛？好，爷成全你，让你四一辈子。”说完摔门而去。
　　我看着大开的门，心中一阵无力，原来我终究还是逃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