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声戏》入几就克

20、怀疑 “没有，想

　　李时尽从医院回到警局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

　　办公室里几个人正围着桌子吃盒饭，李易坐在角落里，手里夹着一双筷子，面前摊着一份案卷，边吃边看。

　　看见李时尽进来，他抬起头：“回来了？周绵怎么样了？”

　　“醒了，没什么大事。”李时尽把外套挂好，走到桌边坐下，“轻微脑震荡加手臂骨折，养几天就好。”

　　赵叔递过来一盒饭：“吃口东西再聊。”

　　李时尽接过来，却没急着打开。

　　他坐在椅子上，目光在办公室里几个人的脸上慢慢扫过去，最后停在李易身上。

　　李易还在低头看卷宗，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送进嘴里，腮帮子鼓着，皱着眉头在想什么事。

　　察觉到李时尽的目光，他抬起眼皮：“看我干嘛？我脸上有饭？”

　　“没有。”李时尽收回视线，打开了盒饭，“在想案子。”

　　李易“哦”了一声，又低下头去看卷宗。

　　李时尽拨着饭粒，心里却止不住地在转一个念头。

　　如果说警局里有没有让他怀疑的人，那应该是李易。

　　他虽然真的很不想怀疑李易，那是他多年的搭档、朋友，比谁都正直，比谁都痛恨犯罪，但有些细节放在一起，怎么都让他心里犯嘀咕。

　　周绵常去的那家面馆，李易也常去。

　　上次他说那家面馆好吃，也是因为他在附近办案的时候顺便去吃过。

　　李时尽不相信他们一回都没碰到过。

　　虽然李易比周绵大几岁，小学也是同一所，或许不认识，但面馆那种地方，一个常客和一个另一个常客，多多少少该有点印象。

　　李易也经常帮周绵说话。

　　讨论案情的时候，只要有人把矛头指向周绵，李易总是第一个跳出来替她辩解。

　　“她怎么可能杀人？”

　　“她那么瘦，那么小，怎么可能捅得死一个男人？”

　　起初李时尽觉得这是李易心软、正义感强，可现在回头看，这种维护未免太频繁了一些。

　　更让李时尽在意的是另一件事，李易平时比谁都恨凶手。

　　他入行这么多年，办过那么多案子，每次抓到罪犯的时候李易都是最激动的那一个，恨不得亲手把犯人按进牢里。

　　可这次案子里死了两个人，失踪了四个人，李易的反应却始终平淡，甚至连催促案件进度的次数都比平时少了许多。

　　这不像他。

　　还有一点，凶手一定是熟悉周绵和案件的人，否则不会对周绵的过去了解得那么清楚，不会知道谁伤害过她，不会知道那些陈年旧事的细节。

　　这些信息，就连周绵最好的朋友都只知道一小部分。

　　可警局里的人知道全部。

　　他们每天讨论案情，所有线索都在桌上摊着，谁都能看到。

　　周绵的档案、她姐姐的日记、法医报告、审讯记录，这些东西全在办公室的卷宗柜里，谁都能翻。

　　如果凶手就在他们中间……

　　李时尽想到这里，筷子顿了一下。

　　“怎么了？”赵叔注意到他的异样，“你想什么呢？”

　　“没什么。”李时尽低头扒了一口饭，“我在想凶手接下来会怎么做，那四个人和周幸到现在都没找到，他们到底还在不在人世？”

　　苗窈春放下筷子：“现在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比直接找到尸体更让人不安，凶手如果只是杀人，为什么要把尸体藏起来？他在等什么？”

　　“也许是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赵叔说，“或者他需要这些人的‘消失’来证明什么，周绵身边的人一个个消失，周绵本人又在我们眼皮底下，这样一来周绵的嫌疑永远洗不清，也许凶手的目的不是替周绵报仇，而是让所有人都认定周绵是凶手。”

　　“那我们得抓紧了。”李易难得开口说了句硬话，“不管凶手是谁，如果他真的有下一步计划，那下一个消失的可能是任何人，我们应该派人二十四小时盯着周绵的病房，凶手如果忍不住了，肯定会想接近她。”

　　李时尽看了他一眼：“你说的对，我今晚就安排人过去守着。”

　　李易点了点头，低头继续吃饭。

　　李时尽把目光收回来，夹了一块土豆放进嘴里，慢慢地嚼着。

　　窗外十月的风呜呜地吹着，把办公室的窗户吹得微微震颤。

　　没有证据，他不能声张。

　　怀疑自己的搭档是一件很重的事，在没有确切证据之前，他不能让任何人看出来。

　　但心里那根刺已经扎下去了。

　　他多看了李易一眼，他正端着汤碗喝汤，神态自然，抬头冲他笑了一下：“你干嘛老看我？真不是我脸上有饭？”

　　李时尽也笑了一下，笑意没到眼底：“没有，想案子想走神了。”

　　他把最后几口饭吃完，合上盒饭盖子丢进垃圾桶里，站起来走到窗边。

　　十月的天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像是要下雨了。

　　李易还在那里吃着饭，跟苗窈春聊着天，声音从背后传过来：“……那你说她出车祸是不是有人在背后捣鬼？会不会是凶手故意的？……”

　　李时尽没有回头。

　　他看着窗玻璃上映出的那些人影，目光定在李易模糊的轮廓上，停了好一会儿才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