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十四 分离的日子 ...
-
黑夜沉得像一张铺天盖地席卷而来的幕布,遮住了所有企图寻找光明的眼。
被夜色完全包裹的房间里,只有手机屏幕还泛着幽蓝色的光芒。
“操,还是打不通。”
汪大东猛得站起身,泄愤似地狠狠将手机丢在床上。
混乱的大脑如一团被胡乱捆绑的天线,找不到开头与结尾。
这是怎么了,他到现在都还想不明白。
那天,那个从小到大都粘在一起还以为永远都不会分开的男子,忽然笑着对他说,大东,我要离开两个月。
然后便真得如他说所言,消失得无影无踪。
好似人间蒸发一般,再无音讯。
甚至,潇洒得连最后一个背影,都不肯给予。
妈的,怎么可能真的不介意。
那个人,就用这样淡漠的语调说了离开,毫无起伏地一句带过,就好象,完全没有丝毫的留恋。
就好象,这个长久以来在他身边看着他哭,看着他笑,陪伴他玩闹嬉戏,肆无忌惮的自己,从来没有,任何的分量。
若是真的将一个人放在心上,又怎会这样云淡风轻,这样,不留余地。
可能是真的太过高估自己了。所以才自以为是的认定,十年的时间,起码改变了什么,起码,他也算是他,唯一的兄弟。
却原来,还是可以在转身的时候,被他轻易舍弃。
却原来,所有的一切,还是仿若最初。
汪大东打开窗户,轻松一跃,双脚稳稳地落在地面。
今夜,大概也不可能轻易入睡了。所以倒还不如,好好发泄一下莫名堵着自己的陌生情绪。
他承认,在那个人毅然决然离开以后,自己没有一天,不在想念。
那仿佛失去了什么最珍贵的东西般焦躁不安,日渐扩散的不良情绪让他感到莫名惶恐,甚至波及到身边的每一个人。
终极一班的气氛差到大家连讲话都小心翼翼,就连最日常的谈话都要刻意绷紧了神经避开任何跟雷克斯有关的话题。
仿若这个名字,在那个人离开之后几天便奇迹般成了禁忌。
不是不知道,这样喜怒无常的自己,已经变得一点都不像汪大东。
那个,本该言笑晏晏,意气奋发的人。
只是,没有办法控制,内心深处突然汹涌如潮水般莫名酸涩和疼痛的情感。
在雷克斯不在的日子里,会这样毫无预警地,泛滥成灾。
会这样,刻骨铭心地,去想念一个人的存在。
汪大东抬眼望去,看到不远处昏黄路灯照射着的街口,很多人正围攻着一个男子。
利索的短发,挺拔的身影,还有矫健迅猛的出手,无不惹得今晚烦躁的他热血沸腾。
“嘿,我来帮你。”
话说间,已只身跳入了战局。
他左手接住迎面而来的拳头,右脚顺势一扫,好几个人便已哀嚎着倒地。
那个人看了他一眼,边坐怀不乱地撂倒不断上前的人,边掷地有声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汪大东,你呢?”
“王亚瑟。”
好久没有这么酣畅淋漓地打一场了,身边七仰八叉倒地的人正好慢慢填平了汪大东内心的狂乱。
他随手抹去脸上滴落的汗,一个人靠着墙壁,缓缓往下滑。
“汪大东,谁叫你这么多管闲事的,我一个人也能摆得平他们。”
没想到,刚刚被他救下的男子居然会这么说,汪大东愣了一下,随后便起身用力一拍他的肩膀说:“王亚瑟,你用不用这么嚣张啊”
彼此相视一笑,好像,早已认识多年。
这就是散发着光热的汪大东。
从来,他想交的朋友,都会死心塌地地与他肝胆相照。
只唯独,除了一个人。
他花了十年的时间,却还是搞不清楚,他与之他,究竟是怎样的存在。
不久之后,他又认识了小雨。
一个说话总是一针见血却寡言寡语的男子。
于是,三个人一起打架,一起飚车,一起在失眠的夜里胡天胡地的在学校的操场比赛长跑。
他们捏着饮料,在沾满露水的草地上不着边际地说话,
亚瑟说,如果可以选择,我绝不当土龙帮的太子爷,整天在打打杀杀的日子里舔舐着刀口的鲜血,真他妈烦,虽然本少爷我,是不可能会输的。
这个时候,汪大东通常会没心没肺地从背后直接给他一脚,然后毫不客气地嘲笑道,滚,你小子少臭美了。
只有小雨会在一旁蹙着眉头,冷不丁说上一句,还是小心点好,难免总会遇上比我们战力高的人。
安啦,我了解。王亚瑟拍拍胸口,灿烂地笑着。
他们,坦诚布公地在对方面前演绎着最真实的自己。
除了•••••雷克斯,
汪大东从来,都不曾对他们提起,那个每天每天都不停回拨的数字,那个从来不曾接通过的号码,他不知道该怎样对他们讲。
喂,你们知道吗?我有一个青梅竹马的好兄弟,可是最近,他••••却不见了。用尽一切可以联络的方法,都••••找不到他,你们说,我该怎么办?
真他妈讽刺地好像一个天大的笑话。
滑稽到让人想大笑着流泪。
却,无力解释。
只任凭想念的滋味压抑在心头,百转千回,辗转难眠。
若不是遇见了他们,恐怕,这望不到尽头的两个月,真会变成炼狱般折磨人心的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