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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心字成灰 命运的搬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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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蘅宛究竟为何而病的?”仁宗质问。
“奴婢不知。”
“你不知?你是她的贴身宫女,连这点子事情都不知道,要你何用?”
无痕闻言,一面磕着头,一面道:“皇上息怒。宛主子她……她是那一遭去看过八王爷之后,回来便病起来了。”
“她去看八皇叔?”仁宗沉思道,“虽是逾越礼制,但也不出朕的意料。当初是皇叔荐了她来的,此番皇叔落难,她怎能置之不理?难过了这许久,也没敢和朕提起,倒也难为。”
正待说下去,忽听太监传报:“皇上,包拯和公孙策求见。”
“宣他们进来吧。你回去,好好伺候蘅宛,再有差池,朕唯你是问。”
无痕低着头,一步步退出殿去。那两个人正候在殿外,她稍一颔首,退了出去。
公孙策忽道:“刚才那名宫女,我看着好眼熟。”
包拯笑道:“咱们这几天把宫里的宫女太监也看了个差不多,公孙策你记性又那么好,看着眼熟也在理,有什么稀奇。”笑过之后,方又想起什么来,问:“和王爷有关?”
公孙策道:“你可还记着前几日我们去王爷那里,退出来的时候,有一名宫女在殿外候着——可她分明不是王爷的人。”
包拯:“这就是你谨慎过分了——我那天问过守门的了,那宫女是一名嫔妃的贴身宫女,那天是陪同她主子来看望王爷的。可巧就碰见了咱们。”
公孙策这才放了心,正回神间,忽听包拯又问:“说起来,我倒想问问你,那天你说有事想和王爷单独谈谈,可问出什么来没有?”
公孙策一时寒了脸:“你只忙你的案子就好,怎么还管起我的私事来了?”
包拯含笑附和道:“哦,原来是私事。”他不追问那是什么私事。这么多年的同窗,他们之间已然有了一种言不出的默契。虽然彼此都不承认。
寂寂静瞻阁内,蘅宛默默做着针线,案上大鼎里焚着百合香,一室温馨,静如寒秋。
“回来了?”听见脚步声,她并没抬头,只淡淡问了一句。
“皇上担心主子的身子,特意叫奴婢去问了一两句。可巧遇上包拯和公孙策来觐见,就先打发奴婢回来了。”话音刚落,但见蘅宛手下一抖,那针竟直直插入指尖。
人人皆道八贤王是她的恩人。她省的,若非八贤王,她万不会有今天。
可当初,却是她,自己去寻的他。
“现在,你认得本王了?”
她答得毫不迟疑:“竹今,现在认得王爷了。”
八贤王并无惊讶,一脸的好整以暇,道:“想通了?”
“不是王爷逼我想通的吗?”她淡定地说,“护城河边那次刺杀,应该不是姐姐安排的吧。”她目光直直刺向八贤王,几乎是一字一顿地问:“王爷,想试探我?”
八贤王若无其事地说:“也没有什么——公孙策没伤着吧?”
她轻轻摇头。
八贤王扫了她腰间一眼:“我倒听说竹儿把当年定亲时皇上赏的玉佩都给毁了,看来是铁了心不想回去了——为他?值得吗?”
她咬了一咬牙,答道:“我现在来找王爷,也是为了他。”顿了顿,她问:“王爷怎样,才肯放过我们?”
“不是放过你们——是放过他。”
她身子一颤:“玉佩我已经毁了,我不可能再回去。”
“那你把容貌也毁了罢!那才叫彻底。”
她站在那里稍一沉思,即道:“我若自毁容貌,王爷就不再纠缠我们了么?”
八贤王把玩着手炉,回身直视着她,不置可否。她脸上漫过一分短暂的欢悦,抬手拔下自己发间的一支钗子,就要向面颊上划。他一把夺下,也不禁动了怒。
“竹儿,我和你爹交情不浅,你也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你好好想想,仔细想想,我可害过你不曾?你本来就不属于这里。你来这儿,是拜你姐姐所赐。史妙羲想当皇后,连自己妹妹也舍得下手,你当真甘心就此退出,就在这里做一辈子丫鬟?这就是你的造化?”
她手中发钗倏地落地,她道:“我认了。”
“但本王不会让你认。你此番若不随我回宫,本王必会让公孙家上下不得安宁,满门获罪,永无宁日!你不回来事小,若是带累他们一家老小,你可忍心?”
竹今双膝一软,猝然跪地。
那一日清晨,天才蒙蒙亮的时候,她坐在马车上,队伍穿过熟悉的街市和小巷,出了庐州的地界。她忍不住撩开帘子来看,眼见得那城门一寸一寸,一分一分的远了,终于垂泪不已。
她想起那一天,自己被人从井里救起,他对自己说“我要你一生一世,都陪在我身边”时,眼眸里的光芒,美好真挚得有如幻梦。却原来,给不起一生一世的人,不是他,却是她。
从今后,心在两地,怕是永难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