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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一叶障目,身陷囹圄 第十一章 ...

  •   曾在十年前,还是大理寺寺卿的王武接手了一起极为诡异的案件——更夫自杀案。据卷宗里的描述,那个更夫在家中遇害,死状极其可怖:双目被挖,舌头被拔,腹部还有几处菜刀砍出的致命伤口,不论如何都不像是自杀。
      但是现场却没有一点线索表明屋里有第二个人来过的痕迹。
      因为追查无果,案件最终不了了之。
      但王武总觉得这个案子有猫腻,却是没有任何头绪。
      直到一个月后,又发现了一具死状可怖的尸体,同样的眼舌无存,但是不同的,这个尸体是在水底被发现的,脖子上勒了一圈很粗的麻绳,而麻绳的另一端系在了河底的一块石头上。
      经仵作检验,确是溺水而死。
      但是,现场又再一次,没有发现第二人存在的痕迹,然后,理所当然的,又被断为自杀。
      可是,当时这两起疑案已经在百姓中引起了恐慌,很多人都坚信,这一定是一起连环杀人案。
      果然,又过了一个月,在烟花巷中的一个小馆里,一个青楼女子的房里,吊着当朝状元郎。双目同样被挖,舌头同样被拔。
      但是这次,在状元郎身上发现了白色的毛发,经检验,可以确定不是人类的毛发。
      王武对这一额外的发现感到兴奋,他当即向圣上请求盘问所有家中养有白色毛发宠物的人。
      宫中——
      “荒唐!”
      茶盏被摔碎在跪着的皇帝脚边。
      但他依旧不卑不亢地跪着。
      “没有哀家的口谕,谁准你私自批准的?真是长大了,翅膀硬了!”
      跪着的皇帝一言不发。
      “别忘了,今日你这权力,你这位置是谁给你的!”
      听闻这话,皇帝的眼神暗了暗,却依旧一言不发。
      “姐姐~”一个娇俏欢快的声音自殿外响起,跪在地上的皇帝下意识地打了个哆嗦。
      接着,一个衣衫灿烂的女子像蝴蝶似的飞了进来,扑向了珠帘后的太后。
      见到来者,太后脸上的表情一下变得缓和起来,“湖儿?”
      “姐姐为何发如此大的脾气?脸上都长皱纹了~”女子将葱白的手指抚上太后的脸庞,刹那间,太后面部再次变得光滑,肉眼可见的又年轻了十几岁。
      “姐姐还是这般模样更好看。”看着自己的杰作,湖海皇太妃甜甜的笑了起来。
      “唉,还是你更贴心。不像这逆子!”
      “啊呀,姐姐先莫生气了。毓儿有自己的想法不是挺好的吗?就让他去做呗。”湖海脸上依旧是笑盈盈的。
      “他……算了,你也不懂。”太后摆摆手,让下人又端上来一杯茶,“罢了,你退下吧。”她对着跪着的皇帝如是说道。
      那一刻,皇帝终于松了一口气。
      虽然他平日里很讨厌这个比他年纪还要小上两岁的湖海,但是这一刻却非常庆幸湖海的出现。
      有了皇帝的恩准,此后,王武便放心的开始收集信息,一家一户的调查。
      不足一月,犯人没抓着,京城反而被闹得鸡飞狗跳。本来因为连续三个月的连环杀人案而感到不安的百姓,又因为这个而相互猜疑。
      朝堂上,马上便有无数谏官递折子弹劾王武的不合理举动。
      “这茶,滋味甚好。”
      听着前朝传来的消息,太后满意的称赞,她早该想到的,资质平庸的男人的后辈,又怎么会是精明的人呢?他的这点小打小闹的折腾,确实无法撼动她的根基,那按照湖海说的,让他去执行他那些幼稚的,可笑的点子,也无伤大雅!
      一开始,皇帝还能接受谏官的那些弹劾,但是,三个月过去了,半年过去了,王武这边还是一点收获都没有。终于,皇帝再也撑不下去了,他只得被迫下令中断这个调查。不仅如此,为平息民愤,王武也被撤去了官职。
      “母后,儿臣错了。”皇帝跪在太后的寝殿外,他不得不承认,没有母后的出谋划策,他根本就无法好好治理这个国家,“母后,求求您帮帮儿臣吧!”
      里间,湖海正小心翼翼地往太后脸上涂抹着养颜膏,她嬉笑着开了口:“姐姐,你便帮帮毓儿吧,他这小模样,还怪可怜的。”
      “你呀,就是心地太良善了,这逆子如此讨厌你,你却还上赶着帮他说话。”太后也没睁眼,看似责怪的话语,语气却是透着点欢愉。
      “若不是本宫知道你心有所属,见过你那心上人,还真就会误会你与毓儿了。”
      听到太后的话,湖海内心惊了一下,面上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所幸太后闭着眼睛,并没有看到。
      “姐姐可真会开妹妹的玩笑,妹妹自小便是荣王殿下的妻,又何来心上人这一说辞?姐姐可别打趣妹妹了,这被荣王殿下听去了,妹妹可要遭麻烦的!”
      太后只笑笑不语。
      几日后,新提拔的大理寺卿陈砚承载着万众的期待,上任了。他一上任就好像有神助一样,这起案件在一个月内便被破解了。
      尽管当时官府放出的消息是称已查明并捕获罪犯,又称罪犯身上带有易传染的疾病,并没有当众斩首。但是在官服放出消息之后,至今为止城内也确实不再发生性质这般恶劣的案件,人们也就放下了心来……
      思绪回笼,王武叼着一根狗尾草懒洋洋的靠在牢房外,他感受着月色照在身上的刺骨寒冷,听着一墙之隔的地方传出来的惨叫声,垂下了眼眸。
      他也曾满怀抱负过,他也曾雄心壮志过,最终却是……
      翌日,太阳照常从东边缓缓升起。透过了石墙上的小窗,将阳光毫不吝啬地洒在了囚犯身上。
      囚犯身上的衣服混杂着泥土和血迹,宣告着昨夜的酷刑是多么残忍。
      少年睫毛轻颤,在梦里都是痛的。
      一个衙役前来送饭食,看到少年的惨状,却是低叹一声,这已经不是第一个被送进来的无辜百姓了。可惜了,贵人的权利只手遮天,哪怕是京城,也无处申冤。见着四下无人注意,他将早餐多出的一个肉包悄悄放进了少年的碗里。
      这是他仅能给予的一点善意了。
      “喂!新来的,你在做什么?”一声厉喝吓得年轻衙役打了个哆嗦。
      他连忙起身,哆哆嗦嗦的挡在了少年前方:“没,没干什么。我只是按照大人的吩咐给他送点吃的,省的没力气,等会被打几下又晕过去了,大人不尽兴。”
      他这番说辞也确实没有问题,毕竟谁都知道陈砚最喜欢欣赏囚犯被折磨的样子了。
      王武挑眉,示意那年轻衙役可以离开了。
      有前辈的看守,年轻衙役也没再停留,匆匆走开了。
      在他经过王武身边时,只听到王武说了声:“想要在这里生存下去,心善可不是什么高尚的品质。”
      等到年轻衙役离开后,王武轻轻踢了踢尚且还没苏醒的凌角,看着他睫毛颤了颤,随后睁开双眼,用黑漆漆的眸子看着自己。
      “昨夜,你”
      “嘘!”王武出声打断了他,随后从自己身上取出了一个小纸包,将其小心翼翼地放在了凌角的手上。
      “明白人,我自不会多说。”
      留下这么一句话后,他就走了。
      凌角支撑着身体,艰难地爬了起来,他看着手心的小纸包,想打开,但一边碗内的包子散发出来的香味却停止了打开的动作,他将纸包放在一边,拿起了肉包。
      ——
      “怎么回事,你们可没和我说过那孩子是”
      “你在叫什么啊?我们也只是奉命行事!”
      周宙悠看着面前的两个女子,想到了如今凌角可能的处境,内心的愤怒都有些压抑不住。他就知道,凌角莫名其妙的失踪显然和这两个人脱不了干系!
      刘诗年和周凝婵面色显然也不太好看,她们本就只是按照那人的命令将罗珩救出来,然后把凌角替换进去,她们哪里知道这个还牵扯上了宫中啊!
      宫中那老虔婆为了护下那混蛋王爷,不知道找了多少个替罪羊,光是书院里的就读学子被残害的就有十多个!
      沉默没有持续多久,因为书院的钟声响起,他们得回去上课了。
      周宙悠回到教室后,面色明显不好看,他周身的低气压非常明显,以至于直到下学时都没人敢凑上前来同他说话。
      夜半,许夫子准备吹灯歇下了。批阅学生的文章不知不觉就到了这个点,脑中想着对明日的美好期待闭上了双眼。
      “砰砰砰!”一阵大力的敲门声将他从床上惊起,披了件单薄的衣裳就前去开门。
      “谁呀?”
      打开门,却不见门口有人,只有一条……白狗。
      那白狗通体发着月亮般的光芒,仔细看会发现它口中还衔着一封信。
      “给我的?”许夫子说着,蹲下身,从白狗口中拿出了那封信,“谢谢哦。”
      小白看到自己的任务圆满完成,冲着许夫子摇了摇尾巴,随后就小跑着离开了。
      许夫子打开信,借着月光便读了起来,还好还好,不是什么大事,也就是有几个学生告假。
      许夫子将信件放在桌上后,便回去睡觉了。
      等到他第二天来到书院,发现教室里空荡荡的只有零星几个人的时候,拳头默默的硬了。
      “这几个小兔崽子,等他们回来我定要好好教训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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