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风》独孤泠鸢

60、社团招新 四人走

　　四人走上教学楼的台阶，桑柔看见一楼摆放着好几张桌子，还有宣传立牌。

　　桑柔好奇地问：“这是做什么？”

　　顾轻舟瞥了一眼，说：“社团招新。”
　　桑柔若有所思地点头：“哦——招新生？”

　　顾轻舟说：“对啊，但我不知道为什么她们今年到了十月中旬了才开始招新。我记得去年是九月中旬就开始招新的。”

　　“那你是什么社团的？”

　　顾轻舟咧嘴笑：“我是摄影社的。”

　　听完顾轻舟的答案，桑柔偏头看向苏念和姜烟。

　　苏念摊手：“我没有参加任何社团。”

　　姜烟不好意思地说：“我原本是学生会的，但后来学生会太忙了，再加上学习压力大，我退出了。”

　　顾轻舟赶在桑柔开口前插话，小脸上写满了不满：“你是不知道学生会有多坑。我一朋友，她现在在学生会文艺部，每天累死累活，还总是被骂。”

　　桑柔问：“为什么会被骂？”

　　顾轻舟摆摆手：“具体的，一时半会也讲不完。大概就是学长学姐想培养她当下一任文艺部长吧，然后她干的活就多。事多，当然就开始乱了。可能学长学姐也不是要骂她吧，是希望她可以认真努力点。但是学生会太忙了，好多学生都跑了。就拿文艺部来说，原本进去的有三四十个，现在只剩四个了。学校事又多，可不逮着她们薅吗？”

　　桑柔恍然大悟地点头。

　　“走吧，不聊这个了，我们快去蹭空调。”顾轻舟语气欢快，向前奔跑。

　　书店在教学楼的右面，她们再穿过一个天桥就到了。

　　顾轻舟一进书店，立马赶往小说区域看，上下翻找，嘴里念念有词：“让我看看有没有我没看过的书。”

　　桑柔上次倒是发现了漫画区域，所以独自一个人跑去漫画区域翻找一些感兴趣的漫画册。

　　苏念喜欢文学作品，走到文学作品栏寻找感兴趣的书。

　　姜烟在店里四处走走看看，看笔，看教材，看试卷，看书。

　　已拆封的书是可以从书架上拿下来看的。顾轻舟从书架上拿了一本小说，接着跑到外面的阅读区看。

　　姜烟拿着一本作文素材坐在她身边。

　　书店里有买奶茶的，茶香四溢。顾轻舟看着店门口，下意识：“好想喝奶茶。”

　　姜烟说：“那你去买啊。”

　　“我想喝校外的。”

　　“那你等会让桑柔给你带？”

　　顾轻舟猛地点头，反问：“你呢，你想喝什么？”

　　“有点想喝椰奶。”

　　“那我喝西瓜奶。”

　　放学的时候，顾轻舟双手合十，拜托桑柔带杯奶茶：“我想喝西瓜奶。”

　　桑柔说：“好。”顿了会，她看向姜烟，“你呢？”

　　姜烟差点脱口而出，咬到了舌头，疼得呲牙咧嘴，又下意识说：“我不喝了。”

　　顾轻舟皱了一下眉，奇怪地看着她。

　　桑柔点头：“好，那我先走了？”

　　顾轻舟叫回她：“桑桑！”

　　“嗯？”

　　“我还要一杯椰奶。”

　　桑柔点点头：“好。那我先走了。”

　　顾轻舟比了一个OK的手势。

　　苏念站在书店门口等着她，站姿懒散，面容高冷，目光望向别处，手上拿着一本新书。

　　桑柔走向她：“走吧。”

　　苏念看了一眼她手上的漫画册，问：“买了什么？”

　　桑柔说：“一个漫画。”

　　两人并肩一起走。苏念又问：“讲的是什么故事？”

　　“一个江湖盟主的女儿为了复仇，行走江湖。”桑柔说，“我挺喜欢她的画风的。”

　　目送桑柔和苏念的背影离开。顾轻舟回头看着姜烟，忍不住上手掐了她的脸颊，问：“你刚刚怎么回事？”

　　刚刚两人还在讨论喝什么。但姜烟忽然的谢绝让她知道姜烟不喜欢麻烦别人的老毛病又犯了。

　　可她认为人情世故就是这样，今天你麻烦她一点，明天她麻烦你一点，两人有了其他关系的牵扯，关系就会越来越好。不然就凭那点同学情分，两个人能知根知底才怪。她决定跟桑柔交朋友，桑柔也决定跟她交朋友，自然是有事说事，虽然这个过程还是需要循序渐进的。

　　姜烟吃痛地滋了一声。

　　顾轻舟立马松手，紧张地看着姜烟：“我弄疼你了？”不是，她也没用力啊！

　　姜烟掩下眼底的难受，满脸无辜地说：“没有，骗你的。”

　　顾轻舟惊愕：“你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

　　“跟你学的。”
　　“……好的不学，学坏的。”

　　“我觉得这样就很好。”
　　“不好不好！你不许学了！！”
　　“那我学点什么？”
　　“什么都可以学，反正就是不许学我！”
　　“……”

　　两人嘻嘻哈哈、打打闹闹地打完饭，回宿舍。

　　回到宿舍，顾轻舟关掉了门和窗。姜烟看着她严肃的表情，眼神下意识躲闪。

　　如果换个人，顾轻舟是不打算掀翻这个问题的，但她知道姜烟骨子里是有点自卑的，许是突然自卑心作祟，她又开始回避了。

　　两人沉默了一会。

　　顾轻舟忽然说：“烟烟，我一直觉得你是一个很好很好的女孩，你聪明、漂亮、善良、勇敢，总之，你很优秀，只不过我认为，你缺乏自信和配得感。”

　　姜烟一愣。

　　顾轻舟又说：“上次我们谈到这个话题的时候，我就跟你说过这个问题。我也不知道这么说对不对，但是我觉得如果你真的下定决心去改变，那你就必须迈出那一步。”
　　刚认识姜烟的时候，她就十分好奇，为什么这么一个优秀的女生言行举止总是小心翼翼的，有时候说完一句话她就会莫名其妙开始道歉，她总觉得自己说错了话，于是主动道歉。后来慢慢接触下来，姜烟跟她说了一些事情，她才开始慢慢理解。

　　姜烟垂着眸，眼里满是迷茫和厌世。

　　她又何尝不知道这一点呢？她也恨这样的自己。可是她的情绪总是不受控制的，反反复复的。有时候，她总觉得自己好了，但在最关键的时候，那些痛苦的回忆又会再次涌上心头，令她揪心痛苦。

　　顾轻舟走过去，伸手抱住了姜烟，内心全是懊悔，轻声说：“烟烟，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想说，你很优秀，无需自卑。”

　　姜烟在顾轻舟怀里抽泣，眼角流下眼泪。

　　顾轻舟听着这个哭声，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心想，让你说有的没的。但是她也知道，如果放任姜烟自己胡思乱想下去，姜烟的自愈会越来越慢，甚至自卑加重。

　　她不知道从哪里得知过一句话：一个人在痛苦的时候，如果任由思绪乱飞，让悲伤占据上风，如临深渊。而我的朋友，你可以给予她适当的鼓励，会增加她对自己的肯定。

　　等姜烟缓过那个劲了，顾轻舟双手抓住她的肩膀，盯着她的眼睛，不紧不慢地说：“你不是说，你想跟苏念和桑柔做朋友吗？然后你自己也看出来了，其实苏念和桑柔也在试着跟我们交朋友。只不过这个过程有点慢。我们都在融合、习惯对方嘛。

　　桑柔刚转来，我也不知道她是一个怎样的人，但单凭我目前所见，我认为她是一个真诚善良的人。她很优秀，身上有一种从容，这是我身上没有的，我喜欢她身上这个品质，所以我想跟她交朋友。

　　苏念呢，你也知道，其实我跟她也只是同班了一个学期，再加上这个学期。然后呢，你知道的，徐彦是我发小，我关注苏念有大部分原因是因为徐彦。但这一个多月接触下来，不难看出来苏念是个面冷心热的人。

　　我觉得感情就是一个很神奇的东西，它需要很多东西去叠加，然后不断增进彼此之间的关系。你想要得到什么样的回报，你就得付出相应的付出。
　　虽然这个社会，并不是所有的真心都能换取真心。但起码我们还青春，有的是时间。不能因为害怕，就不去尝试，对不对？”

　　姜烟觉得顾轻舟说的有理。重重地点头。

　　顾轻舟摸了摸她的脑袋，笑着说：“好啦，你快去洗澡了。你不是想去看舞蹈社跳舞吗？一会我们洗完澡，我们就回走廊看。”

　　姜烟点头：“嗯。”

　　＊
　　桑柔右手拿着自己的奶茶，左手拎着顾轻舟和姜烟的奶茶。

　　顾轻舟和姜烟在走廊上看下面天井的学生表演，许是太馋了，她大老远看见了桑柔朝着她们走过来，立马蹦蹦跳跳跑到楼梯口接桑柔。

　　桑柔看见来人，把奶茶递了出去：“你和烟烟的。”

　　“谢谢。”顾轻舟欢欢喜喜从桑柔手里接过奶茶，拉着桑柔去天井看表演。
　　她把另一杯递给姜烟。

　　姜烟对着桑柔说：“谢谢。”

　　桑柔说：“不客气。”

　　顾轻舟把吸管插进去之后，喝了两口，说：“一杯17块是不是？再加上姜烟的，34块，一会我转你。”

　　桑柔摇头，说：“不用，我请你们。”

　　姜烟瞪大眼睛，刚想拒绝。

　　顾轻舟眼睛眨了眨，笑着说：“行，那谢谢你啦。下次我们请你。”
　　桑柔说：“好啊。”

　　姜烟心里稍稍松了一口气。

　　三个人围在一班的桅杆上一起看舞蹈。

　　顾轻舟数着台下的架子鼓、吉他、古筝……惊愕地说：“我咧个去，音协这是把秘密武器都搬出来了。”
　　今年社团招新这么激烈吗？去年她哪里见过这些东西！

　　桑柔问：“什么秘密武器？”

　　顾轻舟指着楼下的乐器说：“你自己看，那么笨重的钢琴、古筝和架子鼓都搬来了，肯定是下了血本的。”

　　姜烟解释说：“去年没有这么多乐器。”

　　忽然，顾轻舟眼尖地看到了樊梓歌，指着弹古筝的女生，激动地说：“看！那个弹古筝的女生，是文艺委员！我咧个豆，不愧是才女！样样精通。”

　　桑柔顺着她的手指看下去，看到了穿着校服的樊梓歌。

　　紧接着，对面舞蹈社派出了宁虞。

　　顾轻舟说：“看看看，快看那边，宁虞！卧槽卧槽，好好看啊，这腰，这柔韧度，天啊，这舞蹈功底是我一辈子都学不来的东西！”

　　桑柔认真看着楼下的表演，耳边是顾轻舟聒噪和楼下音响的声音。

　　她看了一眼对面北楼，每个楼层都有人探出头看天井上的表演，只不过低楼层的人更密集一点。还有一群人围在天井上，把表演者围成一个个圈子，时不时给出欢呼声和掌声。
　　楼下什么时候鼓掌，楼上就跟着一起鼓掌。

　　此时，这里没有竞争，有的只是大家全身心的放松和欣赏。
　　不知道为什么，桑柔很喜欢这种氛围。

　　和往日里沉闷的校园不同，这里充满了欢声笑语，是纯粹的，处处都充满了青春的气息。
　　忽然的，桑柔在天井上还看见了他们的老师。

　　许是她们外面太吵了，苏念从里面走了出来，走到桑柔旁边，往下看，随口问：“看什么呢？”

　　桑柔看她，轻声说：“他们社团招新。”

　　听到苏念的声音，顾轻舟和姜烟看过来。
　　顾轻舟语气欢快，问道：“苏念，你也来凑热闹啊？”

　　苏念说：“对啊。”

　　这答案不在顾轻舟意料之中。顾轻舟朝着苏念笑嘻嘻。

　　苏念：“……”这傻样，没眼看。

　　突然，楼下街舞社出场了，顾轻舟眼尖地看见了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