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贵族血契》桑桃

6、第 6 章 （二十

　　（二十）

　　随着弗兰克斯坦打开门，莱杰罗看到了照亮世界的光和他自己。

　　“主人。”弗兰克斯坦跪在自己面前，他看起来谦卑冷静，之后也一如既往的忠心和体贴，八百年的分别似乎没有对他造成什么影响，他们就和当初在洛凯道尼阿一样，只是换了一个地理位置，这是莱杰罗记忆中的场景。

　　但在弗兰克斯坦的记忆中，世界随着莱杰罗的出现明暗交替，一切都像梦一样，莱杰罗在的地方阳光炽烈，万花齐放，看不到莱杰罗的地方，就会出现阴影和画面碎片，莱杰罗出现的第一个月，弗兰克斯坦打碎了无数个茶杯，好在他准备了很多一模一样的杯子。

　　莱杰罗看着那一柜子的杯子，觉得等回去，他可以建议弗兰克斯坦换一些别的款式，他也并不是只用一种款式。他其实很勇于尝试，拉面里面加胡萝卜和青菜，他都能接受，加培根和熏火腿，他也能接受。

　　比起过去的那段记忆，这一年的时光漫长了很多，每一天都被弗兰克斯坦记得很细致，泡茶，烤饼干，煮面，处理学院的事务，平静又充实。就连那些激烈的战斗，在弗兰克斯坦眼中也是平静美好的，因为旁边有莱杰罗在。

　　唯一不和谐的，就是莱杰罗出手的时候，总是让弗兰克斯坦非常紧张。

　　记忆直到暗魂焰枪捅进弗兰克斯坦的胸口结束。他们终于能见面了。

　　弗兰克斯坦默然看着莱杰罗出现，莱杰罗打开他的记忆是经过他同意的，他并不清楚莱杰罗具体会看到什么，但无论莱杰罗看到了什么，对他有什么处置，他都接受。

　　“还痛吗？”莱杰罗伸手按在弗兰克斯坦胸口被暗魂焰□□穿的位置。

　　弗兰克斯坦愣了一下，他身上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认知世界里应该是没有冷热的，但他却似乎隔着那层薄薄的布料感受到了莱杰罗的温度，“从您跟我建立联系之后它就消停了很多，现在基本没什么感觉了。”

　　莱杰罗收回手，环顾四周，这里是城堡里他的房间，莱杰罗走到窗户边，外面是深沉的黑暗。这是意识世界的体现，这里是弗兰克斯坦觉得最安心的地方。

　　“对暗魂焰枪，你是怎么想的？”莱杰罗手放在护栏上，凝视着空无一物的前方。

　　“我不能放他自由，他对这个世界充满怨恨，一旦放他出来，他做的第一件事一定是毁灭世界。”弗兰克斯坦直视莱杰罗的背影说道。

　　“我出来做的第一件事一定是杀了你，弗兰克斯坦。”暗魂焰枪的声音突然出现。

　　弗兰克斯坦错愕地看着飘在他旁边的那团紫色火焰，猛地按向自己的胸口。

　　“我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莱杰罗转身对着暗魂焰枪说。

　　“唔——”暗魂焰枪突然一阵抖动，几缕火焰从本体身上飘落下来，消散在空中，等他的状态再次稳定下来后，火焰整整小了一圈。

　　“不愧是Noblesse……”暗魂焰枪稍稍往远离莱杰罗的方向飘了一些，“除非你不要这个人类的命，不然你不可能毁灭我，而我，只要又一丝能量还存在，总有一天能恢复过来。说到底，弗兰克斯坦仍旧是个人类，人类的躯体无论怎么改造也比我们脆弱得多。”

　　在暗魂焰枪被莱杰罗教训的时候，弗兰克斯坦虽然努力镇静，但身体的颤抖还是出卖了他，暗魂焰枪早已和他密不可分，他们中任何一方受伤，另一方都不会好过，所以他才打算用自己封印暗魂焰枪，如果暗魂焰枪不妥协，那他就用自己的命来换暗魂焰枪的消亡。从某种意义来说，暗魂焰枪是他的责任。

　　弗兰克斯坦对着莱杰罗单膝跪下，“主人，请原谅我的擅作主张，请允许我与暗魂焰枪一起消亡。”

　　躲在他身后的紫色火焰愤怒地抖动起来，“弗兰克斯坦，你凭什么！凭什么要我和你一起死？是你把我创造出来，我这么痛苦，都是因为你！你想就这么结束？你以为你死了就结束了吗？我对你的恨，千万年都不会消除！”

　　弗兰克斯坦并不理会暗魂焰枪，只是看着他的主人，“暗魂焰枪说的对，是因为我，他才被创造出来的，他是我的责任，我不能让他出去毁坏现在的世界。”说着弗兰克斯坦自嘲地笑了一下，“子不教，父之过。孩子如果犯错，父亲受点惩罚也是应该的。”

　　小火焰更加愤怒地抖动起来，“你算什么父亲，你只会关着我，等到要打架了才放我出来，后来为了那个贵族你还抢我东西！”

　　弗兰克斯坦一想，暗魂焰枪说的好像也没错，转头看向火焰，“我只是比喻，而且如果我作为父亲不称职，那你这个儿子也不太孝顺，一天到晚想着弑父。”

　　暗魂焰枪立马就想反驳，但是一道红色的帷幕挡住了他，紫色的小火焰毫无挣扎地被封在了一颗红色的球体中。

　　“主人？”弗兰克斯坦仰头看着莱杰罗，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抹疑惑，“您的力量……”恢复了？

　　“你相信我吗？弗兰肯。”莱杰罗看着弗兰克斯坦说，“我不打算原谅你的擅作主张。”

　　弗兰克斯坦垂下眼睫，躲开莱杰罗的目光，声音冷静地说：“请恕罪，主人，但是暗魂焰枪如果被放出去，他会成为比UNION更麻烦的存在。”

　　莱杰罗看着眼前垂着头的人，一时之间陷入了沉默，他不喜欢说服别人，曾经唯一一个被他试图说服的人也证明了他在表达这件事上的无力，弗兰克斯坦是个多么固执的人，他认准的事情，单靠口说是无法改变的。

　　莱杰罗面对弗兰克斯坦以和他一样的姿势单膝跪下。

　　“主人？”弗兰克斯坦有些惊惶，试图把莱杰罗扶起来，被莱杰罗一只手按住了。

　　莱杰罗将弗兰克斯坦的一只手握在手心，直视他蔚蓝的眼睛，说：“弗兰肯，以前你总是让我相信你，这次你也相信我吧。我会如你一般重视我的生命，不再让你为此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