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猩红色的赞美诗（足球同人 NT BP）》清歌水影

35、轻唤

　　托蒂在发抖。

　　月光透过睫毛扫到他沾了些血痕和污垢的鼻尖，少年的皮肤因为惊吓而失去血色，透出一种冰冷的苍白感；他的嘴角难以控制地缓慢开合，看不出是犹豫或是紧张，唯一能传达情绪的瞳孔中有斑斓的色彩同月光交错融合，像极了波罗的海深处的暗涌。

　　他们都忘记了月光的存在，他们都忌惮于那优雅而冷冽的光芒——那是血族的精魄所在，同时也是狼人的罪孽与力量之源。在月光面前，一个狼人毫无选择，他必须放弃自己的人性和意愿，永世臣服于这种冰冷，直至潜伏在血液中的诅咒被死亡清洗干净。

　　“……名字，”少年的牙齿打颤，身体僵硬，句子也含混不清，“名字……三……”

　　他没有机会再次控制自己的身体，在满溢的月光照耀下，少年的身躯后仰成夸张的角度，在难以抑制的呜咽声和咯咯作响的骨骼挣裂声中扭曲成纤长的野兽形态，暗金色毛发如同一丛火焰一般灼烧在夜色中，逼仄的压抑感从无数缝隙中裹挟而至。

　　目睹了这一切变化的血族毫无办法，他面对的虽然是一只幼狼而非成人形态的狼人，但目前虚弱的身体连站起身都做不到，更不要想抵御那比普通野兽强大十倍以上的利爪与尖牙。死亡的恐惧在内斯塔漫长生命中第一次隐约浮现，他扭头看向台伯河对岸若隐若现的魔法结界，又面对呜咽着准备冲上来将他撕咬成碎片的金色幼狼，轻轻叹了口气。

　　“我……”

　　野兽的第一次撕咬被他勉强闪开，但强大的冲击力也将内斯塔掀翻在潮湿的土壤中，随后他的左肩传来撕裂一般的疼痛，自古以来的血族死敌特有的血腥味道激怒了狼人的暴虐天性，幼狼的尖牙深深嵌入他的肌肉中，几乎要把他咬穿。

　　内斯塔的左半身几乎全部麻痹，血液从伤口中喷涌而出，他甚至不知道身为血族的自己也会有这样新鲜和活跃的血液。他用仅有的右手用力捉住幼狼头部后侧的毛发，试图将它拉离自己，也许是因为受伤的虚弱，甚至也可能是因为一瞬间那蓬松而柔软的毛发弄痒了他的鼻尖，总之，内斯塔放松了右手的力道，他轻轻地、迟钝地拍了拍仍然咬紧自己不松口的野兽的头部。

　　“再见了啊……fran。”

　　挟制内斯塔左肩的力道减弱了，血液加更肆无忌惮地流个不停，内斯塔的眼前发黑，他猛力眨眼，以为自己在死亡之前眼前出现了幻象，但那头野兽果然松动了嵌入他肩部的牙齿，更多的鲜血涌出伤口，但这些血液并未引起幼狼的任何兴趣，它似乎对什么东西产生了疑惑。

　　“……fran？”

　　内斯塔的嗓音已然干涸，他在极近的距离同身上的幼狼对望着，自己的影像混入对方瞳孔中崎岖的色彩，显得诡异滑稽，而这莫名其妙让他笑出了声。

　　奇怪的是，嘴角边的毛发上沾满了内斯塔鲜血的幼狼竟然小声呜咽了一下，它稍稍歪过头去，疑惑地望着内斯塔，那眼神纯真至极，十足一个被教堂中赞美诗唤醒的嗜睡孩童。

　　“怎么……你和我一样挑食吗？”内斯塔的眼前昏黑一片，他又揉了揉那些柔软的毛发，像是逗弄一只性情温和的萨摩耶，“真对不起，我回不去了，fran……”

　　不再有任何一点光线，不再有声音，不再有疼痛。

　　也许是最后一点知觉作祟，内斯塔指缝中残存的毛发触感并不那么蓬松柔软，它们更像是细腻而柔韧的发丝，依稀散发着暗金色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