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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困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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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一个心地纯洁的人,一个不忘在夜间祈祷的人,也难免在乌头草盛开的月圆之夜变身为狼。
托蒂陷进软泥几次,又挣扎着爬出来,如果不是脚踝上的伤让他无法发力,这样的环境其实也没多糟糕,至少比拉齐奥的水牢来得温柔。糟糕的是,他不得不拖着一只昏厥的拉齐奥血族,这家伙虽然带着他摔进台伯河喝了一肚子水,但好歹救了他的命。
把那家伙拖拽到岸边丢下,托蒂自己也坐倒在草丛里不断喘气,新鲜空气流窜到肺里的感觉就像吞吃了一枚银质子弹。在精神高度紧绷过后,突然松懈下来的身体失去了平衡和动力,在这意志薄弱的空档,伤口的疼痛也被放大了无数倍。
他又瞥了躺在地上的血族一眼,那家伙的样子很惨,因为失血过多的缘故,拉齐奥血族几乎没了生命特征,伤口处不断渗出暗色浆液,腹部的裂口已经狰狞泛白。
“喂,……你还活着吗?”托蒂迟疑了一下,轻轻拍了拍血族的手腕,没得到半点回应。
血族的自愈能力比人类强很多,但远远慢于狼人,尽管狼人是魔物中的短寿一族,数量稀少,族群也较为松散,却能依靠天生的强大体质繁衍生息。在族群中长大的托蒂已经习惯了不去处理自己身上的伤口,等待其自然愈合;皮肉伤可以忽略不计,骨头折断也只需要休息个三五天,出血量太大?睡一觉就好。
所以,严重缺乏医疗技能的托蒂面对对血族腹部不断涌出的鲜血束手无策,甚至有些惊慌。他完全不知道这家伙的来历和意图,本应该就此跑掉,但一想到飞越台伯河时对方搂紧自己的手臂,就只好不情愿地坐回到那家伙身边。
“好吧,”托蒂试探性按住那处狰狞的伤口,尽管粘稠的血液渗入指缝的感觉很糟。他皱着眉叹气,“那群老家伙如果知道我救了一只拉齐奥的……”
他不敢再想下去,内心深处涌上阵阵颤栗,同时,在他手掌覆盖下的那片肌肤轻颤了一下。
“果然还活着啊……”托蒂有些厌恶地看着如同尸体一般的血族,他没有人类的体温、没有呼吸,血液也是粘稠的暗红色,但值得庆幸的是,血液流动太过缓慢,伤口处正逐渐凝结。
“你最好快点醒过来,我没时间陪你耗在这。”狼人少年止不住抱怨,“……这是公共区域,长老很快就能找到我了,那样你也活不成。”
黑发血族还带着潮湿水珠的睫毛微微颤动几下,他的指尖抽搐着随意抓住一把泥土沙砾,又突然放开,像在睡梦中遭受了极大痛苦,扭曲着呻吟出声。
托蒂胡乱把他身上沾染着鲜血的碎草和污泥拨弄下去,按道理说,他的好脾气早就消失殆尽,虽然因为血族迟迟不肯醒来而暴躁不已,却也为那家伙抽搐的动作感到焦虑不安。
“你到底是从哪冒出来的家伙?我从来没见过你。”托蒂想方设法自顾自讲话,期待对方能快点醒来,“好吧也许在血族鉴别课上见过,但是照片都是夜里拍的,你知道吸血鬼们都长得差不多……我连你的名字都不知道。”
昏厥的吸血鬼似乎恢复了一些意识,他半张着眼睛,喉咙动了动,低沉古怪的声音被嘴唇半吞下去。
“嗯?”尽管保持着适度的警惕,托蒂仍然俯下身靠近对方的脸,“你说什么?”
“Ale……Alesandro。”血族眨了眨眼睛,在恢复记忆的缓慢过程中,他的眼神迷茫没有焦距。
“名字吗?我知道了但是……哈哈哈哈罗马城里叫这种名字的家伙一块石头能砸死五个。”托蒂很不给面子地笑出来。
“……我还真不知道叫francesco的在这方面能有什么优越感。”
每说出一个单词都十分艰难,身体像被坦克碾过一样七零八落地疼痛着,更糟糕的是周围都是污泥、野草混合着河水的腥躁味,对于极少落魄到这种程度的内斯塔来说无异于一场噩梦。
但疼痛至少是活着的证明,他没有死在十年前的家门外,没有被涨水的台伯河淹死,他甚至还救了那个狼人小子一命——他简直等不及回到原本的时间向那金毛傻缺炫耀了。
“你不会死在这吧,ale?”托蒂从那家伙的名字里随意抽了几个字母——老实说他只是觉得这样叫不用动什么脑筋,“我得回家了。”
托蒂伸出手想把内斯塔从地上拉起来,但血族的身体重的要命,连带他也因为脚踝疼痛而跌了下去。
“你要去哪?你的腿骨折了。”内斯塔瞥了一眼挣扎着想站起来的托蒂,突然想起那个阿根廷恶魔猎手提到过的事情。他思考了半晌,决定不向托蒂透露实情,“就呆在这吧,别离开,这里还算安全。”
“安全?你说在拉齐奥的老巢旁边安全?”金毛少年提高声线气急败坏地反驳他,“我在那该死的水牢里呆了两天,我可不觉得安全!你们那些混账家伙到底想干吗?拿我要赎金吗?等等,难不成你也是想要赎金?”
少年碧绿色的眼睛在近距离迫视着他,在夜里亮得出奇,内斯塔一时间忘记了反驳,只是抱着耍弄他的心理瞪回去。
视线交汇是一种非常微妙的状态,作为两个对立的族群,他们其中的任何一人都没有过这样的经历。年轻的狼人有些毛骨悚然,但不肯占了下风,对比之下活了几百年的血族更加神态自若,他很是放松,仔细观察着那双比人类更加净澈又带着几分野性的碧绿色眼睛,漂亮的玻璃体反射出的点点月光颇为勾人心魄。
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