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但也不想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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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点钟休息结束，军训开始，再次看见了燕承之那张令人生厌的脸。
不过这次的训练内容较早上轻松多了，站军姿。
如果说三公里考验的是人的体能，那军姿就是考验毅力。
立正站好后，林晚清彻底放空自己，开始推理心理书上自己觉得晦涩难懂的东西。
太阳慢慢升到正空，火烤一般，两侧的白杨树打着蔫儿，人也无精打采。
慢慢的，脚跟开始发硬、发疼，额头也溢出了汗珠。
不过，对于蔚然来说，最大的慰藉就是燕承之那个狗也在前面跨立站好，除了嘴能说话以外，和他们一样。
虽然一个是自主，一个是被动。
就这样，军姿一直到吹哨休息。
那一刻，众人感觉到了久违的解放。
林晚清坐在地上揉着脚踝，密密麻麻的疼痛传来。
许行知问：“下次重心向前倾，这样能好一点。”
蔚然无语道：“她是前些日子训练扭到脚踝了。”
许行知一怔。
他们虽然住在同一屋檐下，但是他每天连林晚清在做什么都不知道，更遑论什么训练比赛了。
他一直以为林晚清出去是和这些人在繁星喝酒。
许行知问：“多长时间了？”
林晚清想了想：“你没来之前扭的，不知道为什么没好。”
许行知说：“我送你去医护室吧。”
林晚清道：“几个月前的小伤，没什么事。”
许行知无奈道：“那你想怎么办？”
林晚清道：“呆着。今天是因为一动不动的时间太长了。”
许行知道：“那就等军训结束去医院拍片子。”
林晚清：“啰嗦。”
一上午的时间就这样空愡而过，下午的时候练习齐步、踏步、正步走。
都是老生常谈的东西了，不用教也都会，关键在做的效果怎么样。
头疼的是遇上几个顺拐的，还有体重不协调的问题。
往前的大个男生胖的居多，偶尔中间夹个瘦的，一走路纯挨打的份儿，一下午手都红肿了。
燕承之道：“那个男生左右两边的人出来。”
两人都莫名其妙，前后看了看，指了指自己。
燕承之道：“对，就你们。”
紧接着他给两个人单独排了一下位置，喝道：“仅你二人，踏步走。”
两人先是莫名其妙了一瞬，随机反应过来，跟着口令走起来。
出乎意料的，这两个近二百三十斤的人走起来手臂不撞，中间夹个瘦子倒撞了。
燕承之冷笑了下：“还是那句话，自己承认还是等我说。”
一个男生伸冤道：“不是教官，我们什么也没干啊，好好训练呢！”
另一个也附和：“是啊，教官，你可不能冤枉好人。”
燕承之心里骂了句“去你妈的好人”，他的性格真的不算好，在部队这么多年也磨平了不少。但依旧讨厌这种排挤、暗中使手段欺负人的。
学校就是个小社会，这帮孩子看着岁数不大，但其实贪慕权势、欺小怕大的事情没少干。
我国青少年自杀行为稳居世界第一，自杀率为世界平均水平的三倍，而这当中因为校园欺凌而失去生的希望的又占多少？
至少一半吧？
每当事发，对方家长会说什么呢？我家孩子还小，他不懂事，这一定是最后一次了。
全他妈都是屁话。
犯罪不分年龄大小，不分罪名等级。
他小时候一个邻居家的孩子，男生，比他大几岁，小学开始拉帮结派，做所谓的社会人，初中打人至脑出血缝针。有一次回家，楼道碰上他和女生发生性行为，事后，女生哭着喊着要自杀，甩了男生两巴掌。
男生把她衣服脱光了威胁再哭就扔楼底下去，那时候女生的脖子已经抵在栏杆上了。
初中之后辍学不念，成了彻底的社会人，每天流氓一般，一次招呼同楼的一个姑娘，女生撒腿就跑。
再之后，缺钱诈骗，慢慢走向吸毒、贩毒。
临了施行枪刑的时候，他的父母还在为他喊冤。
他们说他混社会，那帮人看不起他，骂完这个又骂那个。可真正堕落的不是你自己吗？
所以，勿以善小而不为，勿以恶小而为之。最后害的都是你自己。
燕承之冷声道：“那个男生，你把手伸出来。”
一整片的红肿，不使劲儿都撞不出来的程度。
燕承之冷笑道：“敢说不是故意的？”
两个男生嘴硬着：“教官，谁没事欺负他啊？自己走路像个鸭子，还赖别人，真是够操蛋的！”
燕承之喝声道：“再骂一句试试？”
欺软怕硬是欺凌者的通病，燕承之在部队多年，一身凌厉气势早练出来了。
男生下意识的发怵，认怂道：“对不起教官，我错了。”
燕承之道：“五十个俯卧撑，不做标准不算。”
男生这下急了，别说五十个，三十个他那胳膊也撑不起身子的重量啊！
其中一个道：“教官，是有原因的。”
燕承之道：“就是承认故意的了？”
男生犹豫了下，点头，随即毫不留情的掀开被欺凌者的伤疤：“张浩哲曾经在教室里对着女生□□，我们都看见了。”
燕承之烦心的蹙了蹙眉，他道：“跟你哪门子关系？”
林晚清突然道：“报告。”
燕承之：“讲。”
林晚清：“想私底下说。”
燕承之看了她一眼，猜测是和这件事有关。
两人往前走了不少，林晚清低声道：“齐胜意说的那个女生是我，那时候我和张明哲同桌。”
燕承之道：“然后呢？他还做什么了？”
林晚清道：“在□□那件事之前，一次下课无意看见了掉在地上的诊断治疗书，他有抑郁症，□□会因为病的原因不自觉□□。我扫到过几次，但那回下课，□□的事情被几个男生看见了，之后就经常开类似的玩笑。”
燕承之道：“没有人制止吗？”
林晚清道：“帮过几次。但人除非自己强大，要不就坏人灭绝，不然受欺负的事情还有很多。”
燕承之垂眸：“我知道了。”
这件事，初中同班的那些都是心照不宣，甚至外班的也知道不少。
两人谈话完走回去。
燕承之道：“正好，你给这俩计数。”
齐胜意不可思议的看向林晚清，他道：“我可是为了你伸张正义。”
林晚清冷笑道：“我求你伸张的？”
她最讨厌别人管自己的事了。
齐胜意一瞬间的语塞。想骂，但是前面有燕承之坐镇，林晚清又是一中出了名的狠，招惹过她的没有一个有好下场。
当然，林晚清也不会主动招惹别人。她每天不是和蔚然几个在繁星鬼混，就是倒腾自己那些破书。
燕承之道：“欺凌是犯法的知道吗？一个个都老大不小了，家里也都挺有能耐的，给父母省点心。没事的时候多普法，别管别人的闲事。”
“这些人里还有几个我这两天也发现了，都留些面子，不挨个点名了。但是心里都有点数。别哪天我去探监的时候曾经带过的学生成片坐，传出去我老脸不用要了。”
燕承之垂眸，看了看满脸不服的两个，淡淡道：“是做呢，还是拿着你的行李滚出邙山，军训这一块我也会如实反馈你们校长。”
两个男生对视了一眼，还是低下脊梁道：“我们做。”
两人勉强摆好了姿势，但是做的吧，属实一言难尽，正常是身体下沉，但是他们下沉的只有屁股。
燕承之也没有像他说的那般不做标准不算，他要的是有这种心理的人长记性。
每天一点更正，从小事做起。
林晚清在旁报数。
燕承之道：“我希望你们不要因为任何事嘲笑一个人，也不要因为任何一件事对一个人下定义，这是个很可怕的事情。人的一生很长，勿以善小而不为，勿以恶小而为之。大道朝天的人首先品行是正的。”
两个男生边做边喘粗气：“知道了教官。”
许行知没有再看这场闹剧，而是将目光投向了那个干瘦的男生。
你无法想象在他的身上都发生过什么，坎坷的半生，说不公平吗？可是他就是遇到了那些不好的人，就是经历了不好的事。
唯一祈求的只是时光快些，记忆慢慢封存，将往事掩埋。
林晚清数到五十，两个男生费劲儿的做完了。
燕承之扫了眼两人，冷声道：“还有呢？”
两个男生齐齐鞠躬，道歉道：“对不起教官。”
燕承之道：“你对不起的人不是我。”
两人的神情屈辱了些，再三犹豫下还是转身鞠躬道：“对不起，张浩哲，我们错了。”
张浩哲抬头看了看燕承之，又看了看鞠躬的两位，他没有选择原谅，而是静静的看向林晚清，说道：“谢谢。”
他忽然有些心酸老泪，沉默的窗底有一堆感慨。
最后只化得一句：原来过了这么久了。
是啊，你也一定没想到，原来灰色的天空、倾斜的橡树、歪曲的伦理、满天的嘲笑、以及哭湿的枕头都过了这么久。
你也一定想大声的笑，放肆的享受风和自由。
你不想每天活在无尽的懊悔、自卑还有敏感中。
但也不想活成任何人，我想是我自己。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