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31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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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阴沟里的老鼠都不如”，宋映真那些话实在刺耳，黄粒粒却无力反驳。
黄粒粒浑身颤抖，恨不得蜷成一团藏进桌子底下，躲避宋映真的审判。
在黄粒粒把那些话说出口时，她从没想过，自己会有为之付出代价的一天。
只是说说而已，又没人在乎汤小怜，没人会为汤小怜出头，她说说怎么了？
但现在到了付出代价的时候。
现在，宋映真会为汤小怜站出来，揭露黄粒粒的真面目。
在这么多人面前——不止同明高中的这些来看热闹的同学面前，黄粒粒看到有数不清的手机对着她们拍摄，因此，她被痛骂的这段视频肯定很快就会被传到网上，到时，无数人会看到她被骂的不敢抬头、瑟瑟发抖，她是霸凌者的事实会暴露在无数人面前，他们统统会发现她有多丑恶。
这视频很大可能会再上一次热搜，热搜里，大众会团结一致的站在宋映真这边，黄粒粒会遭到无数指责，她的私信里会塞满辱骂，会有人肉出她的个人信息，打爆她的手机来骂她，她的家人会被牵连，她一直非常自傲的家境会因此变得不如以前，她的生活会天翻地覆...
也许这代价会太多、太过分了，让她几乎无法承受，她会因精神上受到太大打击，而出现心理问题...
可当初的汤小怜遭遇的，也正是这些。
唯一的不同，是汤小怜并没有做错过什么，而黄粒粒落入如今的处境，完全是她自找的。
黄粒粒隐约预见到了自己的结局，她为此恐慌不已。
而宋映真还没有说够。
才只是哭泣而已，才只是恐慌而已，比起黄粒粒曾经做过的，比起汤小怜曾经经历的，又算什么呢？
和汤小怜的曾经相比，黄粒粒现在遭受的一切都还太轻了。
在今天之后，黄粒粒当然会有更糟糕的下场，她会被所有人看不起，她会自己品尝到被孤立、被排挤是什么滋味，她会得到她应得的下场，但宋映真等不及了。
在那些惩罚降临之前，在现在，宋映真要把自己那份和汤小怜那份一起骂完：“黄粒粒，你都没有和我接触过，你都不认识我，但你到处说我的坏话。你说我是垃圾，你说我没人要，你说我应该被排挤，你明知道那些话有多恶毒，明知道那会伤害到我。——随便就伤害别人，你觉得自己不用付出代价吗？别人也可以伤害你啊！我也可以伤害你！现在我就要让你知道，听到那些恶毒的话，到底是什么感觉！”
宋映真举起手机，说：“前天晚上八点四十三分，你在群里说，如果我进了十三班的班级群，你就退群。那时我不知道你这么做了，现在我知道了。那时是你在说，现在，轮到我说了。”
深吸一口气，宋映真用黄粒粒自己的话对付她：“现在我说，如果你黄粒粒继续待在十三班的群里，我就退群。你想排挤我吗？现在被排挤的人是你了。退群吧！班里没人喜欢你这种会霸凌别人的人渣，你自觉点，别来烦人。”
那些话异样的刺耳。
黄粒粒没想过，当那些话从她针对别人、变成别人针对她，听起来会是如此伤人。
她想捂住耳朵逃避，宋映真却不允许，继续逼迫她：“黄粒粒，你的手机呢，把你的手机拿出来，现在就退群！我可不想跟你这种人在一个群里，十三班的班级群又不是垃圾站！你滚出去！”
随着宋映真的这些话，黄粒粒听见教室里有人“嗤”的笑出了声。
那充满不屑的笑声，像一根钢针扎入神经，令黄粒粒战栗不已。
教室门口，不知道是哪个班的谁，附和了一句：“就是，班级群又不是垃圾站，自觉点退群吧。”
曾经，黄粒粒是在这种场面里出言嘲笑别人的那个人。
现在轮到她被嘲笑了。
当被霸凌的滋味，真真切切的降落在黄粒粒身上，让她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想逃避所有人目光、想发火让围观的人别笑了却没胆子开口，她才知道，那滋味究竟有多苦。
黄粒粒再也忍不住，开始掩面痛哭。
“你哭了。现在你知道错了，是吗？但是，你凭什么哭！你哭什么！明明这都是你用来霸凌我的话，这都是你自己说过的话，是你自己做过的事！”宋映真的声音有一丝哽咽，“该哭的人，该伤心的人，是、是...是我。”
她并不是为自己哽咽，而是为汤小怜。
那些划伤汤小怜的东西，不能划伤宋映真，因为她像钻石般坚硬、闪耀，但她为汤小怜的遭遇而无比心痛：“被排挤的感觉不好吧，黄粒粒？你知道自己有多可耻了吗？说我是垃圾，我明明什么都没有做，排挤、孤立、霸凌别人的是你，做出这种事的你才是垃圾！你真丑，你的心是我见过最丑的东西！做了这些事，你还不真诚的向我道歉，而是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跑过来和我当朋友，希望我不要追究。你怎么好意思！”
说到这里，宋映真伤心的摇了摇头：“如果不是祁日佑好心告诉我，我都不知道你说过那些话、做过那些事，我还觉得你很好，想和你做朋友呢。我差点被你骗了！”
她举起那只发卡：“刚刚你送我这个，以为我会喜欢吗？以为我会因为这个，做你的朋友吗？”
三指宽的钻石发卡，在她手中不合时宜的闪烁着绚丽的火彩。
一时间，黄粒粒停止了痛哭，她抬起头，看向那只发卡。
那是一只美丽的发卡，是黄粒粒刚刚送出去的礼物。
黄粒粒是不怎么送人东西的，她很爱自己拥有的一切，她的永远是她的，才不分给别人，除非用旧了、不喜欢了，才随便丢给身边的小姐妹，但是，她却把新买的钻石发卡、那么贵的钻石发卡送了出去。
或许她是虚荣、爱炫耀、搬弄是非、霸凌同学，但在刚刚和宋映真相处的那一刻，那时候，她也付出过真心，认认真真的想成为宋映真的朋友。
而她的真心即将被践踏。
宋映真俯视着她，小小的脸冰雪一样的白、神情也冰雪一样的冷：“告诉你，你用过的脏东西，我根本不稀罕。”
说完，宋映真猛地一扬手，将发卡从窗口丢了出去。
窗外是校园绿化区，东西丢出去，想找回来就需要很大力气了，而宋映真看起来就不像会去重新找回来的样子。
黄粒粒呆呆的看着她，脸上无法掩饰的出现一种真正被伤害到后的崩溃。
从头到脚、从里到外，黄粒粒彻彻底底被伤害到了，她甚至陷入了短暂的木僵状态，思维停滞，四肢僵硬，无法做出任何反应。
黄粒粒安静了，周围尽量保持沉默的围观同学们却绷不住了。
大几万的钻石发卡说扔旧扔，宋映真那种毫不在乎的派头，令他们心惊的倒吸一口凉气，小声议论起来。
教室里、教室外，所有或为此震惊或为此可惜的人里，只有祁日佑笑了出来。
他几乎要为她扔发卡时潇洒的动作鼓掌。
这才像话！
祁日佑有点想夸宋映真一句，他觉得她干得漂亮，把黄粒粒怼成那个样子，让黄粒粒自食其果，够痛快的。
可对祁日佑来说，说出自己的心声，是那么的困难。
尽管心里无比为宋映真开心，那一句夸奖的话，却卡在祁日佑喉咙里，吐不出来。
他反复张开嘴巴、又闭上，最后什么也没说，唯有长时间聚焦在宋映真脸上的手机镜头，透露了他愉悦而兴奋的心情。
人群中，此时此刻，有一个人的心情与祁日佑截然相反。
是邵远年。
作为汤小怜最好的朋友，这种情况邵远年当然必须到场。
因为一些意外状况，邵远年来晚了，失去了前排的最佳位置。
在十三班门口围观的人很多，周围的同学注意到是他，有少少几个人侧了侧身，给他让出位置，其他人却不怎么买他的帐，仍牢牢挡在他前面。
谁能想到，有一天，仅仅是想离汤小怜近一点、把她看的更清楚一点，都这么难做到？
邵远年觉得可笑极了。
过去，汤小怜身边只有邵远年一个人，没人多看她一眼，现在，他却被热情的人群挡住，挤都挤不到她身边。
还好，身高的优势，让邵远年的视线得以越过走廊里的人山人海，看见教室里宋映真的面孔。
她看起来那么美丽、夺目，像钻石般闪耀。
她的脸上毫无畏惧，好像那些排挤、孤立与霸凌从没有伤害到她，她仍然强大、完整，精神上，她是那么的健全，健全的让邵远年想要呕吐。
听到她斥责黄粒粒的那些话，邵远年感到自己的胃在抽搐。
像吞下了一千只活生生的蝴蝶，它们的翅膀不断扑打，他胃里的东西于是翻江倒海，迫不及待要涌出来，那并不是食物残渣，而是...某种感情。
是厌恶。
厌恶，当然是厌恶，这样的汤小怜只会让他恶心，除此之外，绝没有其他任何感觉。
为了与这股厌恶对抗，邵远年将手攥成拳头，抵在自己胃部。
他脸色难看，而此时，在邵远年身后，有个邵远年无比熟悉的人用手肘给了他一下，问：“哎，汤小怜是不是把什么东西扔到窗户外头去了，是什么东西，你看见了没？”
“一个发卡。”邵远年低声回答。
“发卡？黄粒粒送她的吗？我没听错吧，她说那个发卡是黄粒粒送她的？”
这次邵远年没有回答。
并不是每一个问题都是在问他。
在他身后，是好几个“陪伴”邵远年一起来找汤小怜的高一一班的同学，他们站在邵远年身后，让邵远年看起来人缘很好的样子，其实并非如此。
这几个人有自己的小团体，上学期，他们会假惺惺的和邵远年做朋友，因为那时他们有汤小怜这个玩具，可现在，汤小怜竟敢反抗了，他们既气愤又难以置信，一下午还一节课也没上，全都被学校领导叫去问话，一腔怒火早就积在心中，需要有发泄的地方。
邵远年成为了他们的下一个受害者。
再也没有汤小怜在前面做挡箭牌，现在，邵远年是家境贫寒的年级第一了，那些恶意，就全部倾泄到邵远年身上。
邵远年听着自己身后的那几个高一一班的同学小声讨论：“黄粒粒还会送人东西呢，真的假的？肯定是随便拿了个便宜货糊弄汤小怜。要是好东西，黄粒粒能舍得送？汤小怜能舍得扔？——什么钻石，肯定是水钻的。就是水钻，绝对是假水钻！你不信是吧，那咱捡回来看看，看看到底是真钻石还是假水钻。我跟你说，绝对是我说的对，绝对是不值钱的便宜货。”
到这时，邵远年知道，他们要跟他说话了。
下一秒，意料之中的，他们说：“哎，你去把那个发卡捡回来。——听见没邵远年？叫你呢。现在就去。”
伴随着居高临下的吩咐，邵远年背上被说话的人捶了一拳。
因为周围都是其他同学，那一拳轻飘飘的，看起来只是男生之间的打闹，邵远年却因此踉跄了一下。
不是他弱不禁风，而是那一拳刚好打在了邵远年背上几十分钟前被这些人揍出来的淤青上。
邵远年站稳了，转过头，脸上是一贯温和的微笑，他冲那几个人点点头，毫无怨言似的说：“知道了，我这就去。”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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