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以为她最可爱》萧瑁

10、第10章 她的追求者

　　沈东科笑了一声：“哦，410名。那还不是倒数第一。倒数第一是谁？也在十三班？”

　　“呃，是，也在。”

　　张老师没敢说出倒数第一是谁。

　　因为倒数第一就是汤小怜本学期的同桌，祁日佑。

　　沈东科总结说：“所以小怜是成绩下降了，就调到了十三班。”

　　“这也是老师们开会后的决定。汤小怜同学可能不太适应一班的氛围，换个环境的话...”

　　沈东科打断她避重就轻的话，直接问：“问题是，成绩怎么会下降这么多。”

　　“这个，嗯，我刚和小怜接触，也不太熟悉，肯定要等开学一段时间，多了解、多观察，看看小怜到底是为什么、啊，这个...”

　　“不太熟悉，是吗。你不熟悉小怜，可我看你们班的学生，好像挺熟悉小怜的。——小怜成绩下降，很显然有别的原因啊。我都能看出来，你干教育工作的，肯定对学生们更了解。”

　　张老师支支吾吾，不敢再回答了。

　　所谓‘别的原因’，她当然也看的出来。

　　汤小怜走进教室后，那么明显的不受到同学欢迎，这就是原因之一。

　　但在一年学杂费加起来要四十五万的同明高中，有一些事情对老师来说很难处理。

　　处理了学生，老师自己就要丢工作，这种事情，谁也不愿意做。

　　张老师在心里求神拜佛，祈祷沈东科快点离开。

　　天知道沈东科为什么突然跑来高一的十三班，明明校长和理事会理事长都在校园里巡视，等着偶遇沈家人，他却出现在这里，为汤小怜的事，难为她一个小小的老师。

　　这根本不是她该应付的人！

　　针扎般难熬的沉默里，张老师一边腹诽，一边陪沈东科观察教室里的情况。

　　她希望十三班的学生们能懂点事，对汤小怜摆摆脸色就算了，别真的胆大包天，当着沈东科的面对汤小怜胡作非为。

　　教室里，有几个早到的学生，三男三女。

　　男学生们显然以一个坐在最后一排、头发染成银灰色的男生为首，站在那个银发男生周围聊天吹牛，时不时发出哄笑声。

　　三个女学生则聚在讲台旁边的一张课桌边，你推我搡的，眼神不断往门口的沈东科身上飘。

　　汤小怜走进教室后，沈东科立刻从这几个学生脸色的变化中发现了端倪。

　　后排的男生小团体，和前排的女生小团体，都一边偷瞄汤小怜一边窃窃私语，眼神和表情不加掩饰，明显在说汤小怜的坏话。

　　这还是十三班。

　　他们甚至不是汤小怜原本的同学，应该根本没和汤小怜真正相处过，却表现出这样的态度。

　　沈东科想，这几个学生的冷眼，是单纯看不起汤小怜成绩差到被调进十三班，还是说，其中藏着更严重的、针对汤小怜的校园霸凌？

　　从张老师的反应来看，恐怕是霸凌的可能性更大。

　　校园霸凌啊...

　　正站在教室里的宋映真，此时却一点也不觉得自己被霸凌了。

　　她正在研究电子黑板上的座次表。

　　由于习惯性的寻找‘宋映真’这个名字，她好一会儿都没找到自己的座位，迟迟才意识到应该找的‘汤小怜’。

　　这下很快就找到了。

　　汤小怜的座位，被安排在最后一排靠近窗户，距离门口最远的那一列。

　　每一列有两个并排的座位，这意味着她有一个同桌。

　　座次表上清楚的显示着她同桌的名字：祁日佑。

　　祁日佑！

　　宋映真回忆原主汤小怜日记的内容。

　　她的笨脑袋，已经有点记不清楚细节，只能大概想起祁日佑对她有好感、是祁日佑把她调到十三班的、就是为了和她做同桌...

　　他还真的是她的同桌，和原主汤小怜日记里所说的一模一样。

　　也就是说，祁日佑真的喜欢她！

　　但，他长什么样子，是什么样的人？

　　宋映真完全不知道。

　　讲台上，宋映真转过身，好奇地看向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

　　在那里，坐着一个男生。

　　那个人长相非常出挑，宋映真一进教室就注意到了他——他的头发是银灰色的。

　　没想到，他就是祁日佑。

　　祁日佑皮肤很白，头发染成银灰色，更显现出优越而立体的脸部轮廓，单眼皮、薄嘴唇，头小肩宽，表情寡淡。他的穿着非常有个人风格，宽松的深蓝色花呢外套，里面是斑马纹丝绸衬衫，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没有扣，露出一截锁骨，搭配这套衣服，他的脖子上长长短短戴了四条项链，两银两金，银色的、较短些的两条项链反而比金色的更显眼，在上午十点的阳光里闪耀着粼粼波光，漂亮的不得了。

　　宋映真看他的时候，站在祁日佑座位旁边的另外两个男生发出哄笑声。

　　隔着一个教室的距离，宋映真看不清他们脸上的微表情，也听不出他们笑声里对她的不屑和对祁日佑的揶揄，于是按照以往的经验，宋映真认为那是善意的、欢迎的笑声。

　　因此，她也对他们露出笑脸。

　　有些人天赋异禀，仅凭一个笑脸就可以打动别人，宋映真就是其中的佼佼者。

　　男生们的哄笑声戛然而止。

　　连前排的三个女生也停止了窃窃私语，对她投去讶然的目光。

　　对她们，宋映真同样报以微笑。

　　她走下讲台，路过女生们时，看着其中一个人，说：“你的头发真好呀。”

　　声音真诚的夸赞，却不要回应，她说完就走了，留下她们表情古怪的面面相觑。

　　经过她们，宋映真走到自己的座位旁边，无比自然的坐下。

　　因为室外冷，出了宿舍楼，宋映真就穿上了同明高中统一发下的黑色超长款羽绒服，随着她坐下的动作，超长款羽绒服蓬松的袖子轻轻擦过旁边祁日佑的小臂。

　　祁日佑立刻往旁边躲了一下。

　　宋映真没看到他的小动作，她稍微把羽绒服拉链往下拉一拉，把自己埋进羽绒服领口的下半张脸救出来，才转头看向祁日佑。

　　宋映真主动和祁日佑打招呼：“嗨。早呀。”

　　紧接着，她又看向站在祁日佑桌子旁边的另外两个男生，一视同仁的也和他们打招呼：“嗨。你们来的真早。——班里才你们六个人呀，其他同学，还没来吗？我今天起晚了，还以为要迟到，还好还好，还有这么多人还没来。”

　　她的语气和神态都无比自然，祁日佑却没有回应。

　　他拧着眉头，表情不悦。

　　这是汤小怜？

　　她是这种性格吗，搞什么鬼？

　　他的目光，充满怀疑的在她脸上巡视。

　　过去，汤小怜总是躲躲闪闪，怯懦的低着头，以至于祁日佑对她的面孔毫无印象，现在，面对他的打量，她却无所畏惧，直直地与他对视。

　　祁日佑于是第一次仔细将她的长相看清楚。

　　这是一张光芒四射的美丽面孔。

　　她的五官秀丽，尖下颌、脸颊饱满，牙齿雪白整齐，眉毛细细的，嘴唇有些发紫，看起来不太健康。

　　此刻，她微笑着，眼睛像两颗闪闪发亮的宝石，让祁日佑竟然有片刻看得入神。

　　几秒后，祁日佑移开视线，不自在地摸摸鼻子。

　　随后，他沉下脸，扭头扫视身后的两个好兄弟。

　　他们最好是没注意到他看她看得太久，更别想拿这个笑话他。

　　可当祁日佑扭过头，却发现，他的兄弟们表现还不如他。

　　他们比他意志力薄弱多了，到现在还在盯着汤小怜看个不停。

　　尤其是范家骏，不仅盯着她看，还最没出息的开口接了她的话：“你没吃到啊，怎么会迟到，只要十一点半之前到学校登记就行，这才十点，我们算是...”

　　范家骏话没说完，站在范家骏旁边的刘铖就抬手别住他的脖子，故意大声说：“装什么呢，刚才谁先说的‘她还——’”

　　范家骏一把把‘她还真好意思来’这句话捂回刘铖嘴里，小声威胁：“就你长嘴了，能不能闭嘴能不能闭嘴！再说揍你了啊！”

　　两个人半真半假地推搡起来。

　　有男生在附近打打闹闹、吵吵嚷嚷，对宋映真来说是家常便饭。

　　她不清楚他们为什么这么做，但她知道，他们最后总会停手，红着脸冲她傻笑，所以完全不必在意。

　　宋映真不在意，祁日佑在意。

　　他觉得他们丢人。

　　汤小怜有这么好看吗，至于他们才见第她一面就这样？

　　又不是没见过。

　　祁日佑制止他们：“差不多得了，闹什么。”

　　他的脸色很冷，范家骏和刘铖看到他这样的表情，讪讪地停手了。

　　停手之后，两个人的脸都有些发红，很难说是因为刚才的打闹，还是因为旁边的宋映真。

　　她来到这里，周围的氛围似乎都因此改变，教室的这个角落像被一朵棉花糖笼罩，一切变得轻快、融洽、舒适、甜蜜。

　　一只老虎路过，也愿意收起爪子，甚至趴在她脚下打个盹，更不要说这几个男生。

　　他们早就把关于她的坏话忘在脑后，目光情不自禁的围绕她，仿佛被太阳俘获的小行星。

　　被他们注目的这一刻，宋映真想，原来原主汤小怜和她的校园生活，还真是一模一样啊。

　　太好了，一样的家人，一样的同学，她没什么可担心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