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3、第 83 章 毓庆宫 ...
-
毓庆宫,胤礽去上早朝之后,石宁鸢也起身了。
她拿着信去了储秀宫,交代了来意,“这是李四儿交给我娘家长姐,听她的那意思是这是赫舍里福晋让她转交的。”
石宁鸢昨日在婚宴上并没有见到赫舍里福晋,只是听叶克书福晋提起她这位弟妹近来身子不适,所以并没有出席婚宴。
当时在场的众位福晋听到这话面面相觑,窃窃私议,对于佟府的一些家私,她们也略知一二。
叶克书这个佟国舅的嫡长子因为憨厚老实,其实并不受重视,要不是隆科多这次在战场上受了伤,伤了仕途之路,只怕这位长子也不会出头。
瞧,之前叶克书福晋不管是出门做客也好,还是当家设宴也罢,比起佟家其她几位福晋,更不显眼一点。
但真的世事难料,谁能想到她的舜安颜居然有这个福气娶温宪公主当上额驸,再加上隆科多一废,简直就是快将整个佟府收入囊中,这有很多之前和叶克书福晋同病相怜的福晋们红了眼,她们什么时候才会有她这般幸运啊。
交完了信石宁鸢就准备起身离开,被储秀宫娘娘拦下了,“太子妃一起阅览一下我那个不争气的妹妹又给我递了什么话。”
储秀宫娘娘现在是真的醒悟了,她以前把她妹妹的荣辱揽在自己身上,想着自己已经进了宫,膝下又空虚,那妹妹的子嗣和她半个儿一般。
妹妹想要妻凭夫贵,那她就帮一帮隆科多,可以说隆科多这一路走来的荣耀有一小半是来自储秀宫娘娘的扶持。
毕竟佟国维不缺儿子,在隆科多没有出头之前,他的资源大头是握在自己手里,小的分给几个儿子,隆科多因为是从小聪慧的嫡幼子分到多一点,但也只是多那么一点。
“执迷不悟。”储秀宫娘娘看完信递给石宁鸢平静道:“听说佟国维醒了?”
石宁鸢颔首,“昨日公主进门没多久就醒了,我和殿下还随着皇阿玛去看望过他,虽看着虚弱,但也精神些许,还和皇阿玛多番交谈。”
石宁鸢也将信纸上的内容记下,真是没想到隆科多从战场上回来以后就一蹶不振,还染上了暴虐的性情,对他们院子里的下人非打即骂,现在赫舍里福晋身边都没有伺候的婢女了。
赫舍里福晋信里写着是想要让储秀宫娘娘救她出佟府这个牢笼,话里话外却无不是为隆科多抱不平,甚至还想让储秀宫娘娘为隆科多在皇上那里讨一份恩德重新起复。
她可能觉得隆科多会变成现在这样暴虐的性情,完全是因为仕途不畅,真应了储秀宫娘娘那一句执迷不悟。
“所以,不必多管我那个不争气的妹妹,她虽然是个糊涂的,嫁的也并非什么好东西,但只要我在宫里地位不倒,佟国维就会管束住隆科多,绝不会让我妹妹真的出事。”
储秀宫娘娘这话说的真心实意,“真没想到佟国维那样剔透心思的人居然有隆科多这样不堪的儿子,也难怪他要靠做戏来重新赢得皇上的青睐。”
石宁鸢疑惑:“您的意思是佟国维这次昏迷不醒是装的?你怎么就那么确定呢?”
其实石宁鸢也和太子有一样的猜测,毕竟佟国维醒过来的时辰太巧了,但他们也只是猜测。
“他如果真的昏迷不醒的话,隆科多压根不会安分那么久,毕竟整个佟府除了他,可没有其他人管得住我那个糊涂姑母。”
说完储秀宫娘娘挥了挥又回到她手上的信纸,“我倒是很好奇,这位能说动我妹妹写了一封求救信的李四儿,究竟是何方神圣?也不知有没有机会见一面?”
若是有机会的话,她当时想要向她讨教一下怎么拿捏住她妹妹?
储秀宫娘娘是真的觉得她妹妹糊涂啊,现在隆科多都废了,怎么还一门心思在他身上呢?
她妹妹又不是没有儿子,这么好的时机,难道不是应该从佟国维那里为儿子讨得资源,扶持他上位吗?
若是她们姐妹关系还如以往一般,那她必将会为她儿子谋划一番,现在嘛?
她就不做挑拨他们夫妻关系的事,省的又惹了她妹妹的厌,毕竟姐妹一场嘛。
之后的事情发展也的确如储秀宫娘娘预料那般,赫舍里福晋一如以往,倒是李四儿在某一天突然消失在京城,想必是没有见面的机会的。
*
佟府,隆科多烂醉如泥的倒在后花园的景观亭里。
佟国维到底还是无法做到对隆科多不管不顾,毕竟这是他之前寄予厚望,细心培养的嫡幼子。
在听到他醉酒的消息之后,让人把隆科多带到他面前,“泼醒他。”
叶克书居高临下的看着这个之前让他心生记恨的弟弟,说出的话却是兄弟情深,“阿玛,三弟心思郁结,借酒消愁也是理所应当之事,您就不要生他的气了。”
佟国维目光冷冷地乜了他一下,叶克书立刻闭口不言,阿玛果然最疼爱的还是隆科多。
但……他余光得意的瞧了一眼颓丧的隆科多,再多的偏爱和看重也架不出他自己不争气啊。
明明阿玛之前已经想要将家族资源倾斜到他的身上。
佟国维也知道他这个嫡长子有些小心思,但无伤大雅,“浇。”
隆科多被冷水泼醒,直面对上佟国维那张冷脸先是渗出了一些冷汗,然后这些冷汗很快就随之怒火蒸发了。
自从昨日偷听知道佟国维这段时间一直在装昏,他就知道自己在府里的行事不可能瞒过他。
但转念一想此刻同隆科多已经完全不在意了。
佟国维冷酷道:“为官者, 当如何?”
隆科多也是从小被悉心培养的,所学所知早已刻入骨髓,虽一时颓废,但信口拈来,“为官者当清廉自守,吏不畏吾严而畏吾廉,为官者当勤勉务实,需夙夜在公,以江山社稷为重,以黎民百姓福祉为……”
佟国维满意又痛惜的看着隆科多,这才是他精心培养的继承人,可惜啊。
“你说的这些都是其次,当官最重要的就是谨慎自律,慎言慎行、慎权慎独,奴才的命也并非草芥,你身为佟家子不可落人口实之事,须知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没想到一向不管后宅事的佟国维破天荒地提及此事,这让隆科多额角见了汗。
而旋即涌上来的却是愤怒,对看他笑话的叶克书的愤怒,对放弃他的阿玛的愤怒,对让他丢脸的十一阿哥的愤怒,甚至他还怨恨上了乾清宫那最高高在上的贵人。
但也知道现在自己的地位堪忧,只能躬身应是,做出一副受教的模样,压根不敢抬起脸,怕在佟国维面前泄露出眼底的扭曲。
佟国维虽然昏迷是假的,但受重伤是真的,昨日在皇上面前演了君臣相宜一出戏,又细心教导了一番叶克书,今日再劝导隆科多迷途知返,早已消耗了大量精力,在隆科多受教之后就躺下休息,也就错过了隆科多的眼神。
他的错过无疑使隆科多更加愤恨,从正院出来以后径自回了他的住处,
他一向喜欢的李四儿,哪怕这次重伤归来,也没有真的伤到她,但此时却头一回让隆科多起来杀心。
或者多年来的偏爱让隆科多有恃无恐,也可能他并不觉得他做的那些事是什么大事,阿玛说了,奴才不能动,那他的庶福晋难道还不能动吗?
就算是管天管地的监察御史,也管不到他的床榻之上,内帷之中。
别看隆科多之前有多宠李四儿,但真的遇到事了,最轻视她的也是他这个曾经最宠她的人。
只是隆科多怎么也想不到这个他看不上眼的小人物,居然会有一天让他成为全京城的笑柄。
*
乾清宫,康熙垂眸看着他的这班肱骨之臣如同市井泼皮一般对骂,直接结束了早朝。
接下来的时日里,朝堂上动荡不断。
率先引起这一场风波的何金兰风头无两。
被何金兰弹劾的余国柱之前身为纳兰明珠一党要臣时得罪太多官员,所以现在哪怕被罢官多年还是被人找到机会落井下石。
被监察左御史弹劾的吏部侍郎额库礼是索额图的人。
这场轩轩然然的弹劾可以说是把纳兰明珠和索额图之间的党争又一次放到明面上针锋相对。
如果说之前佟国维昏迷不醒是索额图和纳兰明珠乐见其成的,那这场弹劾是他们避之不及的。
他们在心里感慨仅仅只是少了一个佟国维,对朝堂的势力分布影响居然这么大,果然三足鼎立永远是最稳固的。
索额图和纳兰明珠跟随皇上多年,对他的手段知之甚详,怎会不知皇上绝无可能放纵他们其中一家独大。
一旦皇上的制衡之术失效,那他们面对的有可能就是屠刀,可他们已经身在局中,只能顺势而为。
站在首位的胤礽面不改色想着今日弹劾的这些人究竟是谁的人?
特别是何金兰。
在乾清宫大朝散了之后,胤礽带了索额图回了惇本殿商议接下去他们该如何韬光养晦。
索额图最开始并不赞同胤礽的想法,他早就发现了他们这位太子殿下太过重情。
重情是一件好事,扶持一位重情的储君登基,他们就不用担心这位重情的储君会过河拆桥。
但重情也是一件坏事,太子太重视和皇上之间的父子情,他们做事就容易束手束脚……
到了惇本殿,胤礽开门见山道:“何金兰是叔公你的人吗?”
索额图利索摇头,“并不是,之前我接触过他,也想到和他交好,可他并没有投向我们的意思,不过此次他弹劾余国柱或许就是想要当做投靠太子你的投名状,他虽然官职不高,但身在要职,有他在皇上面前为你说话,想必……”
“叔公觉得皇阿玛会是随意任人左右的人吗?孤已经是太子了,与其苛求更进一步,不如按部就班。”
胤礽在生长过程中没有额娘的存在,阿玛就是他最重要的人。
他也知道阿玛身边的人太多了,有其他嫔妃也有其他儿子。
他小的时候曾经担心那些人夺了他的阿玛,不止一次耍小手段让阿玛心疼他。
但现在他想通了,只要皇阿玛心中有他,重祖宗规矩,无论是嫔妃还是她们的子嗣,都不可能动摇他的地位。
可能是胤礽的这一番推心置腹的话,打动了索额图,也可能是胤礽最近的改变,让索额图有了信心,这次他倒是没有和太子对着干的意思。
索额图这次还挺听劝,胤礽也放下一半心来,回到毓庆宫还有心思和石宁鸢说起往事,“其实我早就见过你。”
见过?石宁鸢并无印象。
看出石宁鸢脸色有异,胤礽解释道:“八年前皇阿玛曾经南巡去了杭州府,我就是在都统府见过你……”
皇阿玛南巡就是为了亲自到江南视察,实地了解河务和漕运,那次南巡还任命了新的河道总督,如若不是后来接到孝懿仁皇后病重的急报,只怕他们还真的能面对面见上一面。
胤礽还记得当日三弟和四弟曾经争执过新任河道总督在靳辅协助下能不能坐稳那个位置?
三弟觉得靳辅能被人接连弹劾,肯定有哪里做的不好,特别三弟更看好的左都御史于成龙,正好就是弹劾靳辅的郭琇一派,他更觉得靳辅不得用。
而四弟却觉得靳辅能被人这么看成眼中钉,必有其过人之处,而且他之前疏浚治河的确颇有成效。
对于胤禛和胤祉的争执,胤礽并不放在心上,在政见上稍稍有所分歧是很正常的事,大清对南方的掌控力度一向不够,三藩之乱才打破原有的布局,让大清对江南的掌控加深,只是到底是不熟悉的地方,也缺乏得力的治河人才,很多流域都存在很多严重的问题。
胤礽从小接受储君教育,又是皇阿玛精心教导过得,他很有大局观,不管是实干朝臣靳辅之类,还是其他朝臣,都各有各的用处,无论是他还是皇阿玛都会因为他们的某一方面的才能而采用。
那时他相信皇阿玛很快就会让靳辅官复原职,之后也的确如他所料,只是可惜靳辅年老,在官复原职没多久就过世了。
再之后就是准格尔部叛乱,皇阿玛没有心思管南方河道的事,以至于到现在都没有合适又有能力的河道总督。
胤礽觉得这次何金兰弹劾余国柱,正好可以将南方河道之事重新翻出水面。
只是何金兰不是索额图的人,那他会是谁的人呢?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