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妃听到心声后》半西夏

79、第 79 章 昨日是

　　昨日是胤礽真正的洞房花烛夜，有道是人生四大喜，他身为太子生来就什么都有了，他乡遇故知和金榜题名时于他微不足道，以前他觉得唯有久旱逢甘霖这种有利于黎民百姓的事才会令他开怀。

　　没想到他还有一喜可乐。

　　他哪里想到他那脸上哪怕强压着嘴角，还是隐藏不住的笑意，深深刺痛着大阿哥的心。

　　大阿哥可不知道胤礽高兴的事和太子妃做了真正的夫妻，他只以为胤礽在得意。

　　得意什么呢？

　　还不是得意他这个大哥到现在都没有封爵，只是一个光头大阿哥。

　　上一次西征葛尔丹之后，就有大臣们上奏提议给他们这些有战功的皇阿哥封爵，皇阿玛还把这件事当做朝政放到朝堂上商议，很明显就是有意向的，只不过被太子暗中搅和了。

　　这一次因为佟国维昏迷不醒，即使有大臣们上奏，皇阿玛却是按下不发。

　　大阿哥在纳兰明珠的指点下明白，短期内皇阿玛是不会给他们封爵的，也难怪太子如此得意。

　　退朝之后皇阿玛还把胤礽叫去一起用午膳。

　　胤礽顶着大阿哥那双冒着怒火的眼睛往养心殿去，但大阿哥的失意还没有维持多久，就又听到梁九功走到大阿哥身边，“大阿哥，万岁爷也请您一起去用膳。”

　　大阿哥大步往养心殿方向走，与胤礽同时踏入养心殿内，“给皇阿玛请安。”

　　“你们兄弟来了？起来，跟阿玛一起用膳，今日只有父子，没有君臣。”

　　康熙不是心血来潮才想着把他们兄弟二人一起叫来用膳，而是想要缓解他们兄弟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的。

　　胤礽：“是，阿玛。”
　　大阿哥毫不示弱更大声道：“是，阿玛。”

　　用完膳后是他们父子闲谈时刻。

　　在关心了他们兄弟二人最近的动向之后，康熙又再一次提起昏迷不醒的佟国维。

　　康熙对佟国维的感情不一般，他小的时候不得皇阿玛的父心，在皇阿玛眼里只有董鄂妃生的四阿哥，他和其他皇阿哥在宫里的待遇只能说是一切都按规矩来。

　　他能过得比其他阿哥好一点，全靠佟家源源不断的财力支持，还有当时进入宫中担当一等侍卫的佟国维暗中相助。

　　所以有时候在康熙心里舅父也是父，更何况无论何时何境，佟国维这个舅舅都是无条件站在他这一边，为他办事。

　　听到皇阿玛对佟国维的歉意，胤礽言辞恳切道：“这一切与皇阿玛无关，都是沙俄和葛尔丹这些叛臣贼子的阴谋。”

　　胤礽从小对皇阿玛尊敬孺慕有加，哪怕懂事时看到的那件事也一点不妨碍他的崇拜，“皇阿玛从来不是穷兵黩武的君王，若是不狠狠压下他们的气焰，只怕大清不会像如今这般太平……”

　　胤礽是储君，当然看过大清的舆图，他知道在大清之北就是沙俄，他虽然没有亲自亲自去过边境，但叔公曾经去过尼布楚，去之前和回来后跟他探讨过沙俄的问题。

　　大清刚刚建立那时，沙皇就趁火打劫过，他借着中原正是改朝换代的时机进攻黑龙江流域，意图扩张，乘机吞食更多领土，可惜哪怕那时中原动荡不安，沙俄照旧没有讨到太多便宜。

　　到了皇阿玛继位后除去鳌拜，平定三藩之乱，才能派都统彭春率军北上反击俄军。

　　在大军的强烈攻势下，沙俄溃败，沙皇才急急忙忙派遣使者来到京城递上国书请求谈判。

　　其实有一些朝臣认为大军正是势如破竹的时候，应该一直往北进攻，直到把沙俄土地纳入大清版图。

　　但胤礽很清楚皇阿玛是不想继续打下去了，战争永远都是最耗国力的。

　　在和沙俄打战之前，吴三桂、耿精忠、尚可喜三位藩王引发的叛乱历时八年，这八年将大清入关以来一直掩盖在表面的满汉矛盾都引爆了出来，差点颠覆满清统治，虽然最终结果还是以皇阿玛平定三藩，还巩固了他手里的皇权告终。

　　但那八年到底让大清元气大伤，不然的话皇阿玛早就派大军攻打一直不断骚扰边境的沙俄了。

　　经过几年的休养生息，此番一举重创俄军，才能迫使沙俄退一步谈判。

　　而如果再打下去的话，有可能让沙俄发现大清外面强悍，内里空虚的事实，到时候局面就可能改变。

　　还不如就着这良好局势进行谈判。

　　面对沙俄使臣，以索额图为首的负责谈判的朝臣们坚持尼布楚、雅克萨等地均为大清领土。

　　如果沙俄不承认这一点，那么，大清必将继续攻打沙俄，直到沙皇在国书上盖印。

　　反之，如果沙皇答应这一点，那么，两国还可以继续进行贸易往来。

　　在索额图前往尼布楚之前，他就曾经因为谈判要点找过胤礽，还讲他此行的目的。

　　索额图打算进行首轮谈判就要定下最坚不可破的基调，那就是尼布楚、雅克萨是大清领土不容反驳。

　　他也知道此事不易，沙俄使者之前来京城递交国书的时候就曾经指着清军无端侵犯沙俄国界，可以制造两国战乱，还要求赔偿他们的损失。

　　虽然当时就有朝臣当朝反驳使臣，还一一列举沙俄入侵、烧杀抢掠的恶事。

　　但看着那两位使者那满脸不屑一顾的模样就知道这场谈判不好谈。

　　最后，两国选在尼布楚进行谈判，谈判结果也算是勉强周全。

　　反正索额图回京之后，因为这次谈判也算是受到皇阿玛重用。

　　“说到底也是朕害了舅父，他一大把年纪，本是安享晚年的时候，却因为朕躺在床上生死不知。”

　　胤礽一听康熙这么说，他坚定地摇头又点头道：“这一切与皇阿玛无关，更是佟大人心甘情愿的，如若儿臣当时在场，也会和佟大人做出一样的选择，毕竟只有皇阿玛圣体安康，大清才能永葆安宁。”

　　康熙听着胤礽这话，心里颇为感动。

　　他的太子，果然还是如此孝顺啊。

　　康熙在太子小的时候真的是对他寄予厚望，如今也是所有儿子当中倾注心血最多的，听到他这话，心里是满满的暖意。

　　康熙拍拍胤礽的肩膀，“好，不愧是朕的太子。”

　　胤礽尚且年轻，脸皮子也还薄，听到皇阿玛这话就禁不住面红耳赤，“……儿子浅薄之见，肯定有不足之处，垦请皇阿玛斧正。”

　　康熙哈哈大笑，引以为傲地拍了拍他肩头：“你如此年轻，便有这番见解，阿玛很欣慰。”

　　要不说他们父子心有灵犀，此刻康熙也想到了索额图。

　　康熙从不否认他的功劳，而且索额图这人年轻时也算忠诚，更是勇猛，当时鳌拜势大，是索额图他们这些伴读的鼎力协助，他才能一举铲除鳌拜。

　　康熙也自认他待索额图不薄，连当初跟沙俄谈判的事都交给他来处置，不仅仅考虑的是他个人的能力，更多的是想要为太子积蓄力量。

　　更何况要不是他的支持，索额图一个庶子怎么可能有机会当上赫舍里一族的族长。

　　之前索尼过世，赫舍里一族群龙无首乱过一段时间，其实要说索尼一开始选中的下一任族长就是索额图，也是无稽之谈。

　　仁孝皇后之父噶布喇虽然不是一个特别有能力积极进取的人，但就是让他当族长的话，也是一个能守成的。

　　最重要的是噶布喇还是太子殿下的外祖父。

　　但康熙有自己的考量，索额图这人身上有一股狠劲儿，更适合当时的局势，也更适合年幼太子坚固的外力。

　　赫舍里氏是他的原配，虽然当初他立她为皇后是深思熟虑之后的权衡之计，但少年夫妻多年陪伴，情意到底和其她人不同。

　　虽然仁孝皇后还在世时，年少气盛的康熙也会因为索尼的不够配合迁怒于她。

　　毕竟当初太皇太后为了拉拢索尼对抗鳌拜，才会坚持选赫舍里氏女为皇后。

　　要知道，在此之前，皇后都是出自蒙古科尔沁亲王之女。

　　而太皇太后突然从八旗贵女中选立皇后，不仅仅是拉拢索尼的缘故，更多的是拉拢八旗勋贵，告诉他们只要他们对皇室和皇上忠心耿耿，他们的孙女就有可能入主后宫成为后宫之主。

　　所以赫舍里氏这个皇后落在康熙眼里更多的是一种象征，象征着他要以皇后之位才能拉拢八旗勋贵的软弱无力。

　　只是后来皇后早死，还是难产而死，哪怕有再多的不愉快，在人死之后，之前所有的不美好都变成了可望而不可即的梦中月光，对于胤礽这个皇后所出的嫡子，康熙才会坚定不移地立他为太子。

　　“哼。”看着眼前这番父子情深的画面，哪怕大阿哥这已不是年幼时期的他，还是忍不住从鼻腔中发出轻轻一声不屑。

　　他觉得太子殿下这话不仅仅是故意奉承讨好皇阿玛，更是在皇阿玛面前给他下眼药。

　　什么叫如若他当时在场，也会和佟大人做出一样的选择？

　　太子这话意思不就是想点当时也在战场上的他吗？

　　果然是只会纸上谈兵，从来没有见识过真正战场的太子啊。

　　他怎么不想想战场上瞬息万变只是一个眨眼就可以把他和皇阿玛分的有如两端之别，就算他想要以身替皇阿玛也有心无力。

　　佟国维为何能那么迅速及时的挡在皇阿玛身前呢？

　　就是因为他年老体衰，早就不像年轻时候那般征战沙场，只能跟在皇阿玛身边起一个护佑之责。

　　如若不是这般，哪里轮得到佟国维立下护驾的大功劳呢？

　　就算是这样，大阿哥也觉得皇阿玛太过厚待佟家了，臣为君死理所应当，更是荣耀，哪里用得着皇阿玛这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