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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第 75 章 康熙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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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三十六年的第一天,石宁鸢醒得比平时还晚一点。
她一睁开眼睛就对上了早早醒过来的胤礽,她不自觉用手挡住脸。
之前每次太子殿下都比她起的早,哪怕她觉得早上醒来仪容不整很丑,但都没有现在被抓到时的涩然。
胤礽也察觉了石宁鸢的羞涩,没有故意逗弄她,而是成全了她的小心思,率先起身离开。
“既然醒了就洗漱吧,待会儿还得去寿康宫给皇玛嬷请安呢。”
大年初一,后宫众人都齐聚寿康宫逗太后娘娘高兴。
包括平时上朝、读书的皇阿哥们。
太后娘娘哪怕平时喜静,这个异常喜庆的日子也是喜欢热闹的。
在彩衣娱亲的十三阿哥和十四阿哥闹了一场之后,她也想看戏了。
所以众人又从寿康宫转到了御花园旁边的戏台听戏。
“吴佳雅如参加太后娘娘,太后娘娘万福金安……”
在经过御花园的时候,碰到了一位打扮喜庆的福晋。
听到她的称呼石宁鸢就知道这是长公主的女儿。
对了,之前她就曾经听太子殿下提过,长公主平日里喜欢诵经念佛,不喜外人打扰清静,所以每年只有大年初一重华宫才会大开宫门,让这位福晋和长公主见一面。
石宁鸢觉得这对母女有点凄惨,这跟牛郎织女一样,一年只能见一次。
而她不知道的是或许也跟牛郎织女一样,长公主压根不想见女儿。
“额娘,昨晚可是除夕宫宴那么重要的场合,噶尔图那个没良心的居然带着侧福晋出席也不带上我这个福晋……”
吴佳雅如嫁的是努尔哈赤之子塔拜的曾孙噶尔图。
“当年要不是我助他,他哪里当得上现在这个奉国将军,没想到他现在这么忘恩负义,不仅把我女儿嫁去了蒙古,现在还想要让侧福晋架空我……额娘你一定要帮帮我,现在就剩咱们娘俩相依为命了,你难道就忍心看着我孤独终老吗?”
每次看到这个愚笨的女儿,建宁长公主总会想起当时脑子糊涂的自己。
她怎么就相信康熙的那些承诺呢?
正所谓种瓜得瓜,种豆得豆,老鼠的儿子会打洞,康熙身上流着太皇太后和先帝的血,肯定一样薄情寡义,卑鄙无耻。
但如今康熙对她的看管比以往还要严苛得多,要不是她让她的人支持大阿哥的命令下得早,只怕早就收不到宫外的消息了。
还好因为她改了主意,哪怕消息线被康熙找出来了大部分,还留下了一条线。
不过也因为只剩下了一条线,为了不暴露她在宫里谨慎的人手,所以她只能抓住今天的时机,发布新的命令。
可又实在不愿意见雅如,所以这次见她都是在这佛堂之中,只要她们同时面向佛祖,她就不用看到过去那愚蠢的自己。
听到这话,建宁给雅如中肯分析道:“噶尔图是个没用的,既给不了你体面,又给不了你一个儿子,既然如此,那你留在他身边又有何用?不如我向皇上请求让你们和离,我虽然早已沉寂多时,又深居深宫,但这点面子,皇上还是会给我的,到时候我把你送去蒙古,你就和你女儿在那里好好生活。”
这次知芝的失败让她明白一个道理,绝不能让自己身上有软肋,哪怕她痛恨雅如“认贼做父”,但毕竟是她和应熊的孩子,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她一条道路走到黑吧。
雅如有一句话说得对,现在整个京城也就剩下她们娘俩了。
雅如听到建宁长公主这话很动容,“额娘,我就知道你也是疼我的,只是一夜夫妻百日恩,噶尔图现在只不过是因为儿子才会礼遇侧福晋的,只要我有儿子了,他一定会回心转意的……”
建宁嗤笑一声,落在雅如的耳中很刺耳,她又知道额娘的脾气,只能强忍下心里的不满。
额娘刚开始总是说她膝盖太软,对着仇人卑躬屈膝,可她哪里就知道她的苦呢?
而且额娘自己还不是一样,当初那么仇恨爱新觉罗氏的男人,到最后还不是为他们出谋划策。
建宁何尝没想过杀了罪魁祸首一劳永逸,可惜她办不到啊。
她早就应该明白的,之前算起一次不成功,又怎么能够接连算起第二次呢。
可惜她也被知芝那个贱胚子的话迷惑了,或者说反正死的又不是她的人,她也就无所畏惧了。
建宁表示遗憾,她恨不得把康熙的所有儿子都害死,让他也体会体会她的感受,感同身受,呵,得切身体会才能真正的感同身受啊
雅如不知长公主的心思,言归正传说起正事,“我看好一位妾室的儿子,乖巧懂事,又和我有几分相似,就想把他过继到我的名下,可你也知道噶尔图一直器重的是那两个贱人给他儿子们,如果那两个贱人和他们的儿子都死了,噶尔图别无他选一定会看重我的儿子。”
雅如也听说了,年前宫里的动静,虽然他觉得这件事,可她额娘没多大关系,但毕竟她额娘年岁一日比一日大,眼看着要不中用了,没准哪天有个头疼脑热就过去了,所以现在能用得到它原来的地方,她尽量让她额娘帮帮她。
更何况额娘是长辈又是长公主,不管孝道还是其他压下去,噶尔图也得掂量着办。
那几个女人如果死了最好,就算死不成,或者她做的事被噶尔图发现也不要紧。
有长公主护着,噶尔图顶多冷落她几年。
更何况她都这么大年纪了,噶尔图早就对她没什么兴致了。
额娘就是雅如的底气,最坏不过就是像额娘这般常伴青灯。
她一点也不担心,皇上是不会让她额娘死的,自然也会容忍他这个吴家女。
这样一本万利的事,不做才是傻子呢。
建宁语重心长道:“早就告诉过你噶尔图这个人压根就不可靠,我早就料到你会有今天这一遭,所以早早劝你远离他这个人,你有听过我的话吗?”
在雅如成亲之前建宁就告诉过她一段关于噶尔图的事,那就是一个他年纪轻轻的时候就喜欢强抢民女。
那时候圈地是在宗室里很盛行,噶尔图在其中不算是有名有势的人,但是他做过的坏事数不胜数,只不过他做的那些事被人联手掩盖了而已。
“可我都已经嫁给他了,还生了一个女儿,难道这一把年纪了和离让人看笑话吗?额娘,你就帮帮我吧,我就这最后一个要求了,额娘……”
“最后一个要求?”
一听长公主这话音,雅如就觉得有门,“对对对,就是最后一个要求,我只要过继一个儿子,等我把他抚养长大,他给我生几个孙子,我就可以颐养天年,也可以好好孝敬额娘你,想必那时候皇上一定会答应让我把你接出宫去的。”
一想到额娘的聪慧,雅如就浑身兴奋,她额娘可是女中诸葛,当初既然能帮皇上翻盘,自然也能帮她在府里立足。
知竹是从小看着雅如长大,一听她说的话就暗暗拉了她好几次,想让她收敛点。
别人不知道她家长公主的脾性,难道她还不了解吗?
长公主这话明显就是不同意小主子的意见,而且她真的怕她们母女闹起来,小主子今年的衣着真是在割长公主的心啊。
但没想到已经来不及了,长公主已经转身了。
可雅如只要一想到她那老太君一样的老年生活就幸福的完全难以自持。
但还没等到她兴奋到顶,就直勾勾的对上了建宁长公主的眼睛。
没想到背对着她的长公主突然转过头来,还这么盯着她的衣服。
被长公主这样眼皮耷拉下来的眼神瞧着,雅如有些害怕。
长公主年轻时候很漂亮,深邃的眼睛令人着迷,不知道什么时候起眼皮耷拉下来以后,她的眼睛看人就让人觉得很阴森可怖。
长公主“啪”的一下子把她随手拿过来的一个物件重重砸在雅如脚边,“你是来探望我这个额娘,还是来炫耀你的愚笨?”
雅如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脸色发白,慌乱的仰头去看已经站在她面前建宁长公主的脸色。
建宁站起来冷冷道:“我看你是忘了自己的根,今日是你小弟的生忌,你居然穿了一身红来见我。”
雅如的脸青青白白又青青,难不成今天这样大喜的日子,她还要穿一身素服进宫找晦气不成?
“额娘,你忘记了吗?去年我穿了一身素服来宫里,没多久就接到宫里的旨意。”
虽然宫里的旨意没有明确表明是她穿了素服惹了宫里人的不高兴,但是谁又不知道这点呢。
听到她的话长公主徐徐放下又抬起来的手道:“看来还是我们连累了你……”
没来由的雅如心头一突,竟有种额娘猜到自己撒谎的错觉。
而且雅如不明白长公主这话是何意,便扭脸看向知竹,她是从小伺候她额娘的,对她额娘的一举一动都了如指掌,可惜她低垂着头,雅如没办法从他脸上得到暗示,只能自己想。
建宁语气淡淡:“那孩子的生辰八字你带来了吧?”
雅如听到这话差点就把孩子生辰八字脱口而出,但本能的第六感让她心头一凛,轻轻皱了下眉,若有所思地打量长公主。
建宁神情还是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语气也依然淡漠:“孩子的生辰八字,你竟然报不出来,那就回去等吧,我知道你很怕和我们走得近,着了上面人的脸,回家去吧,以后也别来了,来了我也不会见你,这也算是我这个额娘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
知竹拉住雅如使了好几个眼色安抚住她,想要让她们母女和好,她家长公主太可怜了。
雅如可不知道知竹觉得长公主可怜,只觉得长公主在驱赶她,她才可怜,“额娘,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就因为我没有在小弟生忌穿丧服,你就这么对我?二弟,小弟死了,但我还活着,你就不能为了我……”
“闭嘴。”建宁听到这句话,一张比真实年纪还要苍老不少的脸霎时黑了下来,盯着雅如的眼神都变得阴鸷。
好似眼前这人不是她的女儿,而是她的仇人。
说起来建宁近身也真是个巨大的杯具,年幼时丧父,依附兄长嫡母长大,把他们的话当做人生准则,刚开始只是为了在宫里活的好一点,活的像一个人,后来是为了她那个家,为了他们给她描述的那个美好未来,再后来,她的希望全部被打碎了,身边只剩下两个儿子相依为命,两个儿子就是她的命她的逆鳞。
雅如在对上建宁那毒蛇一般的眼神也知道自己失言了,当场后背发凉冒出冷汗,惊慌失措地躲到知竹姑姑身后:“额娘,是我失言了。”
知竹磕磕巴巴替小主子说了几句话,“长公主,小主子也是有口无心,绝对不是,您千万别往心里去,您也知道她就是这么个直白人,心里没那个意思。
知竹边说边示意雅如给长公主告罪。
“小主子你说是不是,快向你额娘道歉。”
雅如哪怕有些年纪了,还是躲在知竹身后不敢冒头,抖着声道:“是啊,额娘,知竹姑姑说得对,我真没那个意思,我,我再也不敢了……”
雅如今天是带了任务进来的,说了不少好话,让长公主脸色变得好看一点,她才又硬着头皮迎上去,“额娘,刚才我说的那个要求……”
雅如和长公主撒娇,只不过她不知道的是她觉得长公主年老可怖,她眼角也有细纹了,再做出这种小女儿情态,不会让长公主有怜惜她的心情,只会让长公主想起过往。
所以她只是说这么几句话,长公主的脸色又黑沉沉下来。
雅如对长公主的喜怒不定无可奈何,只能深吸了一口气,挤出笑容:“额娘~”
“你回去吧,你的要求我答应了,你很快就会看不到那几个贱人了。”
不然她怕自己忍不住掐死这个没有孝悌的畜生。
吴佳雅如如蒙大赦,推开知竹逃命一样跑出去。
等跑出重华宫,再听着隔壁的喧嚣,再回头看这座宫殿更感觉阴冷恐怖。
自从二弟和小弟死了以后,额娘就变得不正常了,她难道也不想想是她故意忘记二弟和小弟的吗?
还不是局势所迫。
既然死了的人已经无可挽回,那她们活着的人就得好好活下去,带着他们的份。
难不成像额娘这样守着一座枯寂的佛堂终老吗?
她才三十四岁啊,额娘怎么就不为她想想呢。
想当初祖父谋反,阿玛和大弟被杀,额娘和二弟小弟被拘禁在宫里,只有她一个人守着驸马府生活。
额娘哪里能想到,那段时间她是怎么过的?
如果不是噶尔图一直在她身边支持她,帮助她,她早就抑郁而亡了。
正是因为这一份少年青梅竹马的情谊,哪怕知道噶尔图并非表面上看上去那么风光霁月,她还是愿意嫁给他,给他生儿育女而已。
只可惜她没有福分生儿子,才会让她的心渐渐被那几个贱人拉拢过去。
没关系的,只要那几个贱人和他们的儿子都死了,噶尔图一定会回到她的身边的,他们会相伴到老,一辈子纠缠在一起,死了,他身边都只能也只有她一个棺椁。
佛堂里,看着那狼狈逃出去的亲女儿,建宁眼中毫无波澜,只是心中的恨意越发浓厚。
她的儿子都被康熙杀了,女儿也被他养废了,他一定很高兴,很洋洋得意吧,就看他们谁能笑到最后。
建宁长公主吩咐知竹:“进行下一步计划。”
“那小主子的要求呢?”
“很简单的,噶尔图不是打算带着他几个成年的儿子一起建功立业吗?战场上嘛,马革裹尸才是将军的归属。”
噶尔图所做的那些手脚能够骗得过她那个愚笨的女儿,却瞒不过她的眼睛,什么少年情义,不过就是一个所谓痴情男子演绎的戏曲,就像隔壁那纷纷繁繁的声音。
此刻重华宫隔壁戏台正在唱龙凤呈祥,热闹非凡,和寂静的重华宫可谓是冰火两重。
石宁鸢拿着戏本和胤礽一起选,有些心不在焉,她还想着刚才那位福晋,她探头看过吴佳雅如的长相,原来她就是长公主的女儿。
之前她和额娘参加宴会时还见过,这位福晋在宴会上长袖善舞,只不过那时候她听不到声音,只能从她们的口型判断她们说过的话,她在宴会不是重要人物,石宁鸢也就没有继续详究这人的身份。
在戏台上开始正式唱戏之后,四阿哥带着四福晋都位置靠近了他们。
四福晋率先说道:“二嫂新年好……”
石宁鸢也从善如流,“四弟妹,新年好呀……”
她们都是体面人,哪怕之前发生过什么不愉快的事,但只要事情过去了,又没有新的利益关系,自然而然就可以恢复以往那友好和谐的关系。
所以石宁鸢这些话说得真心实意。
安娴听了也很高兴,虽然知道太子妃现在说的是客套话,但架不住心知肚明啊。
安娴眼尾带笑,笑眯眯对着五福晋道:“五弟妹也在啊,我也正想和你说说话呢。”
“快来坐,四嫂最近怎么样……”五福晋是个很有分寸的妯娌,她们俩不提当初的事,她也装作若无其事,说话还很幽默。
跟这样的同辈说话很舒服,很自在。
石宁鸢就当平常闲话家常,跟四福晋和五福晋三人聊起来了。
其实闲聊听戏的途中,石宁鸢一直想要找机会听听隔壁的动静,可惜戏台上的动静很大,她又没有顺风耳,自然也就对隔壁的动静一无所知。
等戏台上又换了一出八仙过海,石宁鸢起身告辞去更衣。
也是巧了,石宁鸢本来没在意周围,就是突然想抄个近道,从宫道这边直接去御花园更衣,没想到一抬眼,就在这附近看见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了。
哪怕离得远,她也可以看的真真的,那就是长公主身边伺候的知竹姑姑。
听说这位姑姑是和长公主一起长大的,两人感情很好,不管是长公主从宫里出嫁到和硕公主府,还是又住进宫里,这位知竹姑姑一直陪在她身边,甚至听说当初长公主跟吴应熊去云南给吴三桂贺寿她也随侍在侧。
至于为什么其他人包括长公主的三个儿子都被皇上杀害,却独独留下她这么一个姑姑?
石宁鸢打听来的消息是当初长公主给吴三桂贺寿时以儿媳妇礼下跪时只有这位知竹姑姑阻止,虽然没有阻止成功,但就是这样才被皇上网开一面,饶过一命。
只不过这些都是传闻,她也不知真假。
石宁鸢躲在御花园角落看着两人,这里是视觉盲区,她们所站的位置看不到她。
只是这样有好也有不好,石宁鸢是不用担心被她们发现了,但是她也只能看见她们上半身,更是听不到两人在说什么。
石宁鸢倒是想走近一点,寄希望能听到她们说什么,但它这个方位如果一有动静就会被她们发现,所以为了不打草惊蛇,她也只能一动不动。
石宁鸢理智在线,她现在出去也没用,她们既然选择这么一个光明正大的地方接头,那说明她们的话就算被外人听到,外人也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要想知道长公主还有什么谋划,还是得从长计议。
正如她想的这般,到最后石宁鸢压根就没有看到两人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很长时间,就好像两人刚巧都是来这个角落里做事,然后碰到了趁着主子没有发现说几句闲话。
看着她们好像是要走了,石宁鸢还是没动,小宫女先离开,知竹看着她走了,随后还在原地等了好一会儿,知竹也走了。
她离开的方向也不是重华宫。
石宁鸢感觉有点疑惑,难道这个小宫女不是她们的人吗?
而是她制造出来迷惑外人的?
左右看看没有人,石宁鸢想了想,看着知竹走远的背影,还是跟了上去。
石宁鸢带着立夏远远跟在知竹后面慢慢地走。
她很小心,没引起对方注意。
知芝从御花园离开直奔御膳房,而这一路,她遇到过很多宫女太监,好似一个个都会停下来说几句。
石宁鸢离开的比较久,胤礽不放心,派人出来找她了。
石宁鸢也正好跟着知竹走到储秀宫附近的宫道,在听到有人叫道:“太子妃吉祥……”
知竹还回头望了一眼,远远的给她请了一个安,石宁鸢若无其事叫起。
她回到位置上的时候,戏台上的戏曲已经换成四郎探母,这一出戏石宁鸢已经看过很多遍了,她也没有什么兴趣。
不过这是一台很好的戏曲,因为这台戏曲让她又听到了久违的有用的消息。
【我终于想起来,索额图究竟是因为什么事被皇上惩罚的了。】
【我之前还以为是储秀宫娘娘还有十一阿哥有关呢,结果全是胡扯。】
【现在我才想起来原来皇上是因为索额图和蒙古那边有勾结,才会惩罚他的。】
不过想想皇上的惩罚也是理所应当,毕竟索额图是太子殿下的人,若是没有太子殿下的授意,他又哪里敢做出这样大逆不道的事。
大清的龙兴之地是关外蒙古,太子殿下拉拢蒙古是不是起了不该有的心思,想要取皇上而代之。
【也对,太子殿下都已经是储君了还不知足……她家四爷对太子殿下如今多少忠诚,结果呢,太子在皇上封爵的时候,太子殿下还要压一压她家四爷,难怪朝臣们都说太子殿下刚愎自用,毫无孝悌之心……】
这上面都是耿心悦的心声,她曾经在纳兰明珠府邸当少福晋,果然能有些有用的消息。
石宁鸢感觉自己被拽入一个深不见底的阴谋。
但她突然不想管了。
因为不管这个阴谋有多宏大,她不过是其中的一条池鱼罢了。
太子殿下这个城墙不倒,她这个经过正式册封,又是皇上钦点的太子妃自然也是安然无恙。
而太子一旦倒了,不管她做出多大的努力,又有多大的成就,都无法阻止城墙的牵连。
而且后宫的人如果一旦管到前朝的,始终别说朝臣们答不答应,皇上第一个不答应。
到时候太子殿下还没有倒,她这个太子妃先被废了。
只是她得想想该怎么把这件事告诉太子殿下让他去烦恼,才不着痕迹。
过年的时间一下子嗖的一下就过去了,正月十五都没有准备宫宴。
而十五这天,原本是合家团聚的日子,索额图却来求见太子殿下。
石宁鸢对索额图的感观很不好,她总觉得他太急功近利,也太高高在上了。
不说他只是一个朝臣就算太子殿下真的把他当叔公看待,他也应该谨守君臣之别,而不是为了所谓的从龙之功,只把太子殿下当他更进一步的棋子。
别说她这话过分,索额图真的是时刻践行着。
而且她是太子妃吧,索额图见到她没有一次行过礼就可以看出来他的倨傲,想必当初的鳌拜也不过如此。
马上就要出征了,索额图这个时间来找太子殿下一定是有要事商谈。
而从她们的心声里,石宁鸢基本可以确定之后皇上会废除太子殿下其中的罪名就是他被索额图这个佞臣所迷惑。
所以对于索额图的要事,石宁鸢心里存疑,所以在征得胤礽同意之后,石宁鸢躲到了屏风后面听他的来意。
原来是索额图收到了蒙古那边的来信,这封信还来自于葛尔丹的侄子。
书信里提到他对他叔父葛尔丹的暴行不满,要投靠大清。
说起来策妄阿拉布坦也是个人物,他是准格尔部原首领僧格的长子,如果不是僧格遇难早,他早就成为准格尔部的新任首领。
可惜呀,僧格在康熙九年被人暗杀,幕后凶手到现在还不确定是不是葛尔丹。
不过嘛,之后策妄阿拉布坦依附葛尔丹这个叔父,但他遭遇到迫害又匆匆逃离,还是当初皇上一征葛尔丹当时被他找到机会才返回到回准格尔部。
但也想想当初皇上一征压根没有打服葛尔丹,又被葛尔丹重新抢回地盘,他又成了丧家之犬。
没想到他会写信来给大清求依附。
在他身上,石宁鸢好像看到了另一个吴三桂。
石宁鸢想到什么,心头一动。
石宁鸢从耿心悦的心声里听到过这件事,在她曾经活的那一世里,这件事好像是纳兰明珠先收到策妄阿拉布坦的书信。
“太子殿下,你觉得策妄阿拉布坦难道只给索额图大人写了这封信吗?”
“你也觉得这件事有古怪?”胤礽看着石宁鸢心神微动,没想到她和他居然这么契合,想法都一致。
“难道很难想明白吗?策妄阿拉布坦一定非常想要夺回属于他的位置,那么他就一定要让葛尔丹这个叔父死,才能一劳永逸,而以他的实力,是做不到这一点的,那么,他只有求助外援。”
石宁鸢甚至还有另一种猜测,葛尔丹的大部队早在去年就被皇上打散了,他怎么可能短短一年之间就拉起一支庞大的队伍呢?
那么,现在在边境扰乱的究竟是谁的人可想而知。
胤礽如同高山和水般接话道:“而有这个实力打败葛尔丹的除了大清就是沙俄,策妄阿拉布坦绝不可能求助沙俄,因为他知道求助大清,只不过会变成依附大清,而如果沙俄插手的话,别说葛尔丹了,就连他自己也危险。”
石宁鸢点头,“就是因为这班,所以为了增加说服大清的赢面,那他肯定会给他觉得能帮他的人都寄过信。”
所以可能不止索额图、纳兰明珠收到他的依附信,就连其他人包括佟国维也一定收到了。
而看纳兰明珠和佟国维都没有进宫,就可以想见在这一点上,索额图输了。
“纳兰明珠和佟国维也是个老狐狸,他们绝不可能中计的。”
胤礽也早看出来叔公的急躁了。
可能是大清前面两个皇帝都活的不太够长,所以在皇阿玛到了不惑之年,索额图就开始急躁了。
他也不想想皇阿玛没有天花之危,宫里阿哥格格一个个出生,就可以看出身体很好,他怎么会觉得皇阿玛会和先祖一样早早过世呢。
与其听从索额图的话,还不如按部就班听从皇阿玛命令行事。
不管皇阿玛心里怎么想的,到目前为止,他还是皇阿玛最看重,最器重的储君。
石宁鸢灵机一动,想到一个更合适的人选,“佟国维不会中计,那隆科多呢?我听闻此次西征葛尔丹他也去了,若是他也收到这个消息,会怎么做呢?”
胤礽:“隆科多啊,他倒是一个好人选,只不过有佟国维看着,只怕他也不会擅自行动吧?”
“隆科多这样的人更容易自作主张,殿下,你可别忘了当初十一弟身上发生的事?只要稍微有点脑子的人,绝不可能做出隆科多这样的选择。”
石宁鸢越说越有理,夹杂了一些私人感情,“而且他连一个后院都没有管好,哪里来的心思自考这件事合不合理?”
胤礽没有提醒石宁鸢管理后院是福晋的事,只是细细听着石宁鸢的主意,完善她的计划,“佟国维最近要准备汉军旗出征的事,没有,每天回复,不过隆科多也经常去城外军营,最好是找一个他们父子短时间不会见面的机会这个消息告诉隆科多……”
“这就要靠殿下您了。”因为太子殿下同意让她听他和索额图的对话,石宁鸢也开始和胤礽答直球,她直接把她见到知竹的事告诉了殿下,“那些人我查过,背景都是清清白白,但具体的再深挖下去,我无能为力。”
“这件事就交给我来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