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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第 6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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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妃,贵妃,宜妃,皇上的意思是恪靖也到岁数了,已经让内务府选一个好日子,你们都是管理宫务的,恪靖的婚事就要由你们三位去办,一定要让让恪靖风光大嫁。”
哦,对了,在温宪公主接到赐婚圣旨的前一天,郭络罗氏贵人的四公主也接到了赐婚圣旨,只不过她性格不张扬,加之她那个时候就已经猜到皇阿玛会将温宪嫁在京城,所以更不需要张扬。
恪靖公主明白她远嫁喀尔喀土谢图汗部郡王敦多布多尔济,是为安定蒙古。
虽然太后娘娘第一个点的是她,石宁鸢还是没有抢先发言,这个规矩还是在皇上那里养成的,哪怕太子殿下跟着皇上来了寿康宫,都得给这些庶母行礼,这是皇上眼里的孝道。
而且恪靖公主的养母在这里,看她脸上不赞同的神色很明显是不想这么急匆匆的嫁女的。
果然,在贵妃答应下来之后,宜妃急不可耐的说道:“公主出嫁不是小事,现在皇上又准备出征的事,只怕分不出心神来,何不等战事平定之后,再来送公主出嫁?”
“宜妃你逾矩了,皇上出征自有前朝大臣筹备,不会防碍公主出嫁……”
太后娘娘一向不管事,但并不代表她不会管事。
特别是皇上交代她办的事,她绝对非常完美的完成,这或许就是她在宫里立足最重要的本领。
都说宫里太后娘娘不问世事,但其实她最懂世事,她明白自己不是皇上的亲额娘,如果她还不顺着皇上一点,怎么当她高高在上的皇太后呢。
宜妃娘娘一听就知道这是没有回圜的余地了。
其实依她的意思,现在喀尔喀蒙古并不平静,葛尔丹随时会卷土重来,再掀战乱,恪靖婚事应该先缓一缓,最起码得等到战事评定之后,等到敦多布多尔济从战场上活下来再娶公主,才是正道啊。
这么急匆匆的把公主嫁出去,万一郡王死在战场上了呢?
岂不是让恪靖公主年纪轻轻就当了寡妇。
可没办法,谁让她说了不算呢,宜妃娘娘回宫把这件事告诉四公主和郭络罗贵人,得到迥然不同的两种反应,“……事情就是这样,皇上已经命内务府准备恪靖的婚事,想必不出两个月,公主的仪驾就要出发了。”
郭络罗贵人紧紧捏着手里的绢帕,“姐姐,难道就没有回圜的余地了吗?”
“如果有可能的话,难道我会不争取吗?恪靖是我看着长大的,我也是把她当做亲女儿看待的。”
宜妃娘娘也知道妹妹的担忧,但看太后娘娘的不容拒绝的模样就知道圣命不可违。
就算她们姐妹不怕惹恼皇上,也无法改变恪靖即将出嫁的事实。
“额娘你别为难宜额娘了,反正早嫁晚嫁都是嫁,现在皇阿玛西征葛尔丹需要喀尔喀蒙古部落相助,我的婚事一定会提前举办,如果我现在痛快的答应了,皇阿玛看在这一点的份上,才会对我这个女儿有一丝亏欠。”
可不要小看这一丝亏欠,能让她达到不少目的。
恪靖公主倒是比郭络罗氏贵人冷静多了,她其实早就知道爱新觉罗家的公主都逃不过联姻的命运,已经出嫁的三位姐姐都是联姻蒙古,就是皇阿玛为了更好的掌控蒙古。
对于太后娘娘来说,蒙古科尔沁可能是她回不去的故乡,但对于从小在紫禁城这座金雕玉砌长大的公主们而言,远嫁蒙古意味着远离富贵场去到满是风沙的偏僻地。
更何况,公主们嫁到了蒙古,就相当于孤立无援。
如果是在以前的话,大清和蒙古是邦交,那现在更多是依附,蒙古依附大清,大清忌惮蒙古,双方关系不再是以前的牢不可固。
她们这些远嫁蒙古的公主们面临的不再是友好的欢迎,更多是审视的目光。
就连她们早已远嫁蒙古的亲生姑姑或者姑婆对待她们的态度也不例外。
“可是……”
郭络罗氏贵人哪里不明白恪靖公主说的这个道理,但她身为额娘,现在又只有恪靖公主一个女儿,一切都以她为重,所思所虑都是站在她的角度,根本不怕失了皇上的宠爱,“难道你就不怕郡王在战场上出事?到时候你又该怎么办?”
“那就说明郡王没有这个福分娶我,皇阿玛自然会给我安排更好的婚事。”
恪靖公主说的很直白。
其实如果公主受宠的话,可以仗着皇上的庇佑和宠爱,在京城建造一座公主府,带着额驸一起在京城生活。
可惜能这样做的公主很少,毕竟皇上愿意出嫁公主给蒙古部落,就是看重他们手里的权柄,所以现在公主所嫁的蒙古额驸都是部落的实权权贵,如果他们来到京城,倒是可以照旧享受荣华富贵,但是就等于相当于把他们的权柄拱手让与部落其他亲王,也完全达不成皇上通过公主掌控蒙古的目的。
所以别管额驸答不答应,皇上第一个不答应。
没有哪位公主心甘情愿想要去蒙古吃苦的。
但恪靖公主不同,她有自己想要实现的抱负。
她知道,如果和温宪一样嫁在京城,她的生活还能这样富贵荣华,高高在上,但也太过平淡无奇。
可如果远嫁蒙古,那她不仅仅是高高在上的公主,更是代表大清皇室,不仅是额驸,就连其他亲王都得敬她三分,到时候只要她自己稳得住,她就可以大展拳脚。
恪靖公主出自郭络罗氏贵人的腹中,郭络罗氏贵人和宜妃都是明艳大方的长相,但性格相反。
恪靖公主长相肖母,性格却和宜妃一样斗志昂扬。
她想去蒙古,不,应该说比起在这座富贵场里期盼皇阿玛的施舍的恩宠,她宁愿自己去争去抢。
她的这些想法她从来没有同她额娘和宜额娘讲过。
整个宫里可能只有太子二哥看出几分端倪,不过她也并不担心太子二哥知道,太子二哥是位优秀的储君,她若是能从蒙古亲王那边抢得权柄,他一定会大力支持。
就凭这一点,恪靖公主丝毫也不在意温宪可以嫁在京城。
即便她知道温宪未来的夫家佟家权势滔天,佟国维简在帝心,但那又怎么样?
她们是公主,夫家的荣耀对于她们来说不是冠冕,而是枷锁。
更何况在皇阿玛那里,佟国维这个舅舅可比她们这些公主重要多了,一旦温宪和佟家起了争执,皇阿玛会站在哪一边都未可知。
但之前看着温宪那么高兴,她也没有说什么扫兴的话。
汝之蜜糖,彼之砒霜,她和温宪所求的从来都不同。
甚至她还从这次提前出嫁中看出她的机会所在。
就是不知道皇阿玛愿不愿意支持她?
*
建宁长公主很快就收到了宫外的回信,也查出来这次她们这位知芝姑姑为什么异与往常般的失态。
建宁拿着只有两指宽的信纸和知竹道:“真没想到咱们这位铁面无私、冷酷无情的知芝姑姑居然也是一位慈母啊。”
知竹怕长公主沉湎往事,想起当初两位小主子的事再伤心,便将知芝这边的异动告诉长公主,“知芝新买的那个小太监传来新的消息,好像十一阿哥还是被他哄骗住了,只要有机会就会伺机带他离宫。”
“这些皇阿哥可个个都是很好的投名状,她想要让她儿子建功立业,也难怪这么沉不住气。”
建宁长公主想起一件事,“曹佳嬷嬷好像今天回宫吧?”
知竹躬身道:“长公主您并没有记错,就是今天。”
“你去提醒一下知芝,本公主不管她要做什么,但若是连累到重华宫,就别怪本公主去皇上面前亲自揭发她的真面目。”
“是。”
曹佳嬷嬷这次出宫是因为家事,好不容易处理好,她立刻就回宫销假了。
刚从内务府出来,就见到等着的梁九功,她恭恭敬敬上前行礼,“见过梁公公。”
“跟杂家走吧,万岁爷要见你。”
曹佳嬷嬷跟着梁九功往养心殿走,路上慢慢试探,“梁公公不知万岁爷要见奴才有事要吩咐?”
梁九功睇了一眼低眉顺眼的曹佳嬷嬷,这人倒是好命,有一个好弟妹,也难怪当初一大把年纪了,又不显眼,还能得皇上青眼,听从皇上吩咐办事。
即便这样,曹佳嬷嬷也比不上他一个乾清宫总管地位高,梁九功摸了一下曹佳嬷嬷递给他的荷包,按理说这么点小礼是不值当他提点一句。
不过,看在孙氏的份上,梁九功还是开了金口,“嬷嬷有家事要忙,也不应该忘记皇上的吩咐的事。”
曹佳嬷嬷一听就明白梁九功话里的意思,立刻为自己辩白道:“奴才哪敢啊,奴才就算再忙也不会不从皇命。”
梁九功不再言语。
曹佳嬷嬷进到养心殿内时,康熙在批奏折,她不敢说话,就连只是恭敬跪下给皇上请安。
等到她的膝盖发麻,才听到皇上的话。
“姑姑最近这段时间可安好?”
“长公主一切皆好,只不过她身边的那位姑姑有所异动。”曹佳嬷嬷虽然有事请假出宫了,但是她在重华宫留有眼线,她刚一进宫眼线就把最近发生的事告诉她了。
康熙放下奏折,抬眸看向曹佳嬷嬷,“可是那叫知竹的?”
康熙这样的一国之君对于长公主身边伺候的人的名字应该是没多大关注的,但这个从小伺候她的侍女还是知道一二的,吴应熊死后,长公主特意给她身边的侍女改名知竹,来向他表明她的态度。
曹佳嬷嬷一直垂着头,也感受到皇上压迫的视线,“是另一位知芝,她似乎和南三所的小太监交情匪浅。”
宫里啊,康熙的警惕心放下一大半,还剩了一小半是因为他帝王的警惕心长存。
康熙对恪纯长公主这么多年来还一直监视着她,就是怀疑当初吴应熊残留下来的势力被她接手了。
恪纯长公主觉得他当初下手太狠,赶尽杀绝,可她又怎能明白他身为帝王的苦心呢?
恪纯长公主太天真了。
吴应熊和吴三桂不过都是一丘之貉,她以为吴三桂把吴应熊放在京城当质子真的是臣服大清吗?
不过是首尾两端,甚至康熙都怀疑早期他的那些子嗣都是被吴应熊所害。
不然的话,怎么他下定决心决定削藩,又派人监视吴应雄之后,他的儿子怎么就能平安活下来呢?
虽然康熙到现在都没有找到吴应熊谋害皇嗣的证据,但这样只会让他觉得是吴三桂在紫禁城里留的暗手太多,隐藏的太深。
他是皇帝,只要他有了怀疑,哪怕只有一点点,就足以让他让他把整个后宫梳理了一遍又一遍。
这么多年来,只要不是他信任的人,基本上都是在吴应熊之后才进宫伺候的。
“好好看着长公主,别让她有行差踏错的机会。”
康熙从来没有想要要他这位姑姑的性命,但前提是长公主安分守己。
否则的话,就是为了江山社稷的安稳,他也得大义灭亲。
“是,奴才遵命。”
曹佳嬷嬷领命之后退出了养心殿,等出了大殿,
虽然这十几年来隔一段时间就要面见皇上禀报长公主的境况,但皇上的气势压迫一次比一次逼人。
还好她早就留下一双眼睛注意着重华宫里的动静。
*
自从康熙想要西征葛尔丹的消息传来,整个南三所都如油锅般沸腾。
所有阿哥,甭管是已经两次随皇阿玛父出征的大阿哥,还是尚且年幼的十四阿哥都蠢蠢欲动。
大哥自不必提,他对这次随军出征势在必得,他也不觉得这次皇阿玛会落下他。
所以出征名单还没有出来之前,他就召集亲近他的八阿哥几人分析战情。
他早就等着有再建功立业的机会了,上一次本来暂时平复,他就应该一举封爵的,被太子指使索额图搅和了,就不信这次他再在战场上立下功劳,皇阿玛还会压着他不让他出头。
“八弟这次我也会奏请皇阿玛带上你一起。”
八阿哥拱手感谢道:“多谢大哥提携。”
九阿哥和十阿哥也为八阿哥高兴,他们两位对随父出征虽然也想争一争,但绝对没有八哥那样志在必得。
他们知道八哥从小因为良嫔娘娘的关系一直想要入皇阿玛的眼,现在有这么好的机会,他根本不可能放过。
十四阿哥因为德妃时常和他抱怨四阿哥的不孝对这个亲哥哥有些龃龉,所以在他搬进南三所之后,反倒和八阿哥他们走的更近一点,此刻他也在现场。
只不过,但是作为局外人参与大阿哥他们的商议。
十四阿哥也知道比起其他哥哥,他的优势并不明显,但没关系,他有最宠爱他的额娘可以帮他达成所愿。
这不,胤禵就选在胤禛来永和宫请安之前,磨着德妃答应他随军出征,“额娘,你就让皇阿玛这次召我一起去讨伐葛尔丹这个逆臣吧……额娘你就答应我吧,等着儿子建功立业给您带来更大的荣耀……”
“这话可不能胡说八道,额娘最大的荣耀就是嫁给你皇阿玛生下你们兄弟几个。”
话虽是这么说,但德妃嘴角的笑意都快抑制不住了。
“好吧,是儿子失言了,不过儿子真的想为额娘挣一份功劳来报答额娘。”
十四阿哥说这些的时候眼神真切,手还轻轻的给德妃敲击膝盖。
“我儿有这个心便是对额娘最好的报答。”德妃,说这话的时候还用余光撇了一眼站在那里跟哑巴似的四阿哥。
也不知道她这么聪慧的人怎么生出来四阿哥这么个木愣子的。
既不会讨好她这个额娘,更不会讨好皇上,就连娶的福晋都是个笨嘴拙舌的,只会惹她生气。
“老四你也听到了,十四随军这件事就交由你去办了。”
德妃这吩咐的语气,好像不是对着亲生儿子皇阿哥,而是她永和宫的太监。
胤禛对于额娘的偏心早就有所预料,哪怕心还是被刺挠了一下,但面上有板有眼的道:“西征葛尔丹的名册自有皇阿玛做主,恕儿臣无法应承额娘的要求。”
“你不要跟我说这些官话,我就问你这件事,你办还是不办?”
德妃脸上含着冰霜,眼里是不容置疑的坚决。
胤禛沉默不语。
胤禵看看他额娘,又看看他的四哥,再从中调和道:“额娘你也不要为难四哥了,可能他自己也不能随皇阿玛出征,去哪里能帮得到我呢?”
德妃听到最疼爱的儿子开口,脸色倒是缓和了,但语气还是那么硬邦邦的,“他哪里是帮不到你,他只不过是不想帮你,他要是真想帮你的话,他和太子关系那么好,难道还不能去求太子?”
胤禛心沉了又沉,他哪里不知道德妃这话是在激他,但他还是那个意思,他办不到的事情,绝不可能随便应承。
看胤禛这软硬不吃的模样,德妃也知道今天是达不到目的了,索性就把他打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