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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小宴 。 ...


  •   崔得宜闻言一晃神,再回头细看的时候,只觉得来人又收敛了所有的光芒,站在王家一众人中,显得不那么夺目了些。但若是仔细去区分,王蕴无疑是其中最美的一个,但此时身处一众贵女小姐中,显得畏缩了些,方才那耀眼的一幕,像是崔得宜的错觉。

      崔得毓平常不爱同黎都的贵女们过多掺和,说是朋友多,其实大多点头之交,是以宴会事宜往往都交给崔得宜来打点,但今日崔夫人给崔得宜安排了相看的任务,尽管再不愿崔得毓也只能自己招揽起来,放崔得宜去暗自相看。

      王家的小姐们个个姿色动人,她们初到自是引起了一番小的波动,不少世家公子们早已前去搭讪,以往黎都的公子们受王瑶的影响,自是不会把王家的庶女们放在眼里,但如今王家一个和亲公主一个未来的崔少夫人,连带着整个王家水涨船高,王瑶和亲公主的虚名他们大都不放在眼里,崔家的少夫人在他们看来才是真的有用之人,一个个或为美色也好,或为巴结也罢,总归是都凑在王家小姐面前,给尽了王家体面。

      这也是崔得毓她们所乐见的,虽说对于皇家强塞的婚事崔家诸多不满,但事已至此并无转圜的余地,总归是要给王家这个体面,至于往后如何,且留给日后再说。

      另一边崔得宜离了曲水席,带着灵杉便去了崔府专门为黎都青年才俊交流互鉴所设的小宴上。

      这也是黎都设宴的传统,在宴席正式开始之前,往往会分设很多小的宴席,大家三五成群聚在一起,可以谈一些彼此感兴趣的话题,如此既增进了彼此间情谊,又避免了宴席场面过大,众人闲杂无所事事的情况发生。

      如今黎都内流行的小宴无外乎两种,一种为女子所组的花容宴,多是少女们聚在一起说些闺房趣事;另一种则是黎都才子们品学论道的诗赋盛会,这种往往不拘泥于性别,以男子为主,但女子亦可参与,可旁观,可品鉴,是以素来受年轻人所推崇。

      崔得宜此行的目的自是诗会,崔夫人为她物色的人选也在此处,按照崔夫人的意思是想让她先自行接触一番,诗会无疑是最好的幌子:一来不显唐突保全名声,二来也可借此机会深入了解,便于下一步的抉择。

      崔得宜此行目的明确,便只在旁观席坐下,只静静观摩体会,并不参与其中。

      诗会现场,官家子弟众多,崔家特意划出一处湖心阁楼来招待这些爱好吟诗作赋的公子小姐们。崔家也有专门分负接待的人,这种场合一般由她大哥崔清允负责,崔得宜到的时候,阁楼内各公子小姐正比试的如火如荼,嬉笑叫好声连绵不断。

      崔得宜意在旁观,便挑了个较边缘的地方坐下,位置就在湖心长廊的边上,虽说有些偏远,但不影响她观看。

      此次相看,虽说全由她自己做主,但她还是采纳着崔夫人意见的,彼时崔夫人言说:“如今黎都之内,适龄公子之中,我只想到两人可配我儿,一是天黎十三年探花张继之,此人与你大哥同年科考,颇有同窗之谊,他出身书香世家,家里同我们也渊源颇深,其父张咏怀与你父同为翰林院学士,想必你还有些印象,而他年纪轻轻也已官拜礼部郎中,前途自是不可限量;另一个是魏都指挥使之子魏瑄,他你是知道的,算是同你青梅竹马长大,如今任五城兵马司西指挥使,这孩子虽说比之继之多些莽撞,但到底是我们看着长大的,把你交给他我们也放的下心。但到底如何,还需要你自己去看,不论最终你做了何种决定,伯父伯母都会支持你的。”

      崔夫人的话崔得宜谨记在心,虽说在平常生活中她会有些小主意,但在一些大事上,她通常不是让长辈操心的那一个,她相信长辈的判断,是以她今日前来,也只是为了在二人之中,择出一人而已。

      今日崔得宜带了灵杉出来,秋茗被她留下照看崔清宪,灵杉也是知道她的打算的,所以对此二人也格外关注些。

      不多时阁内便传来喝彩声,夹杂着众人的啧啧感叹,不待崔得宜询问,灵杉便颇高兴的附耳说道:“是大公子出了个极刁钻的上阙,只张郎中对上了!”
      崔得宜不爱诗赋,但也知道崔清允在其上的造诣,如此看来,张继之确实名副其实,是有几分真材实料的。

      还未及她细琢磨,又是声声喝彩声传来,崔得宜都不必想着附耳去听,灵杉便忍不住叽叽喳喳的向她阐述,什么李公子与张郎中斗诗,张郎中技高一筹,什么苏家小姐提议飞花令,张郎中也欣然参与,各家公子甘拜下风……关于张继之的战绩,实在是精彩无比,至于魏瑄则表现平平,这种结果崔得宜也早有预料,诗赋实在是张继之擅长的领域,也是不必因为这些而影响自己的判断。

      这边诗会小宴如火如荼,嬉笑喝彩声不断,虽在外围,崔得宜也能感受到大家的兴致,也不枉崔家筹备一场,高昂的气氛也影响着其他小宴,不可避免地也吸引着很多意料之外的人,比如……谢聿为。

      他晃荡着从这里路过时,不经意间一撇,有一瞬间怀疑自己看错了人,再细细看去,确是崔得宜无疑。

      自前日见过她之后,便未在遇上过,崔得宜也沉得住气,只灵杉问过一嘴后,便未在关注过信件的事,眼瞧着像是不在乎了一般。

      如今谢聿为也不再做什么她不知情的美梦了,听闻前日宫中便来了人,想必又是李熙送了东西出来,如此崔得宜也定然知道信件并未送出,所以来了崔府后,他火急火燎的便想寻得崔得宜说个明白,免得日后她摆脸给他看,到时候免不了要被崔府的公子们问候。

      瞧见崔得宜在诗会上,虽然震惊,还是迈步朝她走了过去。

      他同崔得宜青梅竹马长大,但性格脾性,很多地方都截然不同,崔得宜完全一副矜贵的世家贵女做派,而他就要野性很多,完全不像个宗室子弟,很多时候他和崔得宜都意见相左,但在诗会上她俩倒是难得的意见一致,一致的对诗赋无感,他是因为自身纨绔,对吟诗作赋这种文人风雅的事欣赏不来,崔得宜则是受家族熏陶,自幼饱读诗书,深觉诗书要入脑入心,不该众人环绕着吟诵出来一较高下,这也是谢聿为觉得她无趣的地方之一,总是有一堆奇怪的大道理,把自己束缚着,让人瞧不真切。

      但不爱诗会确实又是二人难得的共识,谢聿为也就没那么烦她的这一点特殊癖好了。

      对于惯爱诗会的一群人来说,在此处见着崔得宜便已有些震惊,此时有眼尖的瞧见谢聿为走来,直觉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谢聿为过去的时候,邻着崔得宜的几个官家小姐瞧见了,皆含羞着准备见礼,被谢聿为不耐烦的制止了,随即便大大咧咧的挨着崔得宜坐下,坐下后第一时间便去瞧她的神情,崔得宜也察觉到了他的存在,并没有再落荒而逃,较之前日沉稳了许多,只微微颔首算是同他打了招呼,眼睛复又目不转睛地盯着诗会现场。

      谢聿为瞧着她不理会人的模样,颇为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心里暗道她果然还是生气了,本着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的原则,直截了当的问:“生气了?”

      崔得宜其实早在他过来之前就察觉到了,谢聿为在黎都内实在属于是风云人物,身份显贵,容貌出色,整个人也风流无比,在黎都之中,十个官家小姐,七八个都芳心暗许,是以早在他走过来之前,身边眼尖的官家小姐们便窃窃私语起来,无不含羞带笑的观察着谢聿为的动作,崔得宜虽坐的较偏,但也听见了她们的谈论。

      随着谢聿为越行越近,崔得宜也越来越紧张,早在知道有宴会的时候起,崔得宜就知道一定会瞧见谢聿为,就算此次不见,以后也定会频繁碰上,躲是躲不掉的。

      所以她早早地做好了心理建设,这两天也一直思考着以什么样的神情去面对他,最终得出结论,同往常一样便好,只当之前是她一个人的一厢情愿,索性谢聿为也不知情,对她来说也不算丢脸。

      但想是一回事,做又是另一回事,她反复的调整心态,但还是在他面前败下阵来,在他走近后,脑子一片空白,同他目光对上后,便也只微微点头示意,说不出一句话来。脑子里却生怕谢聿为瞧出什么端倪来,飞速旋转着要开口说些什么。

      崔得宜整个人精神紧绷的很,听见谢聿为开口讲话后,整个人还有些没反应过来,直至他瞧见她没做出回应,滔滔不绝的开始哄她,她才明白他说的是何事。

      “你送的信我是真的没瞧见,你前日说过后我方知道此事,回去我就好好训斥了来瑜一番,他实在是懈怠至极,竟然将信放在书房后也未曾告诉我一声,我便也没有发现,平白误了皎皎的事,该罚。这不,我把人给你带来了,你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总归出了气的好,别不理我。”

      谢聿为边说着便将来瑜推向前来,来瑜也低着头似是十分悔恨一般嘴上不断向崔得宜道歉。

      崔得宜这才想起送信一事来,一时之间很难说此时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谢聿为并没有因为不愿娶她而对她态度上有什么改变,仍然怕她生气,怕她不高兴,赶忙的因为一些小事便来哄她,而她却暗自苦恼,连正常见面的姿态都险些绷不住。

      如此来看往日实在是她自作多情,谢聿为哄着她,让着她,竟让她生出二人情根深种的错觉,而他清醒的待她一如既往,自始至终只有她一个人乱了心绪。

      崔得宜觉得自己心酸可笑至极,眼瞧着来瑜歉声不断,谢聿为也一脸愁苦的哄着她,她便也就着谢聿为的话,真的装作一副生气的样子,板着脸故意躲开他的目光。

      谢聿为对于哄崔得宜素来得心应手,眼瞧着现在她看都不愿看他一眼,心里评判着她这是气急了,暗自剜了来瑜一眼,凭着往日的经验继续哄着:“莫在同我生气了皎皎,前些日子你不是瞧中一套首饰被苏家的买走了吗?我差人给你打一套更好的如何?”

      崔得宜闻言状似心动一般,扭过头来问他:“当真?”

      谢聿为闻言大笑起来,连忙再接再厉的说:“自然当真,只要你别再生我的气,别不理我,我给你打多少套首饰都行。”

      崔得宜剜了他一眼,暗自嘀咕:谁要你那么多首饰。

      谢聿为也听见了,噙着笑意没有说话。

      崔得宜眼见着被哄好了,心里还挂念着信的事情,便又开口问他:“如今信可送进去了?”

      这下谢聿为有些笑不出来了,不再嬉皮笑脸,一脸严肃的说:“这信,不能送。”

      崔得宜闻言皱紧了眉头,了然的说:“你又偷看我的信了?”

      “风吹开了,我就瞧见了。”谢聿为脸不红心不跳的说着假话,不待崔得宜发火,便又接着说:“这事你问李熙怕是没有结果,你若想知道,我可以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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