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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不流泪的机场 往前跑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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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离,在人生字典里,只是两个简化的汉字,一撇一捺,如此简单的笔画。两个字,划分开的距离,近如咫尺,又远如天涯。
人生里总是有那么几个地方,码头、火车站、飞机场……人生里总是有那么几次经历,团聚、分离、泪水、等待、诀别。
辗转流离,经遇或错过一站又一站,层叠交替的下一站,谁又会是谁的目的地,那一段轰隆着岁月笙歌的旅程,谁又在留守,谁已经离开,谁或遗忘,谁曾铭记。
“爱是三万里程的孤单/闪着等待的泪光/眺望可能的远方……”耳机里应景地播放到林俊杰那首《不流泪的机场》,我半眯着酸涩的眼,迷离而刺眼的光束晕开在瞳孔里,金灿闪亮如溶液流动,机翼扬起的轰隆划开莘市机场上空稀薄的云层,远远的草坪上传来微微的震颤,透过机场大厅的玻璃可以清楚地看到飞机滑翔着落下。
我们站在安检处不远的地方,彼此缄默着等待,机场里人来人往,来去匆匆,涌进机场的人流里,总是没有可以让我们目光停驻的身影。
一深和大彬提着行李去办理托运,阿遥等着有些着急了,“唯夏,你到底有没有通知蔓熙,大彬今天中午的航班,现在就快登机了。”
“那天我去找她,都已经跟她说了。”我有些心灰地垂眸低语,“我以为,她会来的。”
我拿出手机拨出那组号码,在短暂的等待里,是自己有些急促的呼吸声,还有电话那端响起的甜美女声: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Sorry,The subscriber you dialed is power off……
我怔怔地放下手机,阿遥殷切关注的目光也随着我的动作黯淡了下来。一深双手插在口袋里,大彬站在他身后,那么安静地看着我,我想,他一定是最难过的。
“时间还来得及么?”阿遥无奈地问我。
“她,大概不会来了。”大彬出声,他的笑容是平缓的,上扬的嘴角是不堪重负的苦涩,心如透明凋零的冰晶。
“再等一会吧。”一深拍了拍大彬的肩膀,抿唇,“飞机晚点,差不多还有一个小时才会起飞。”
“你说什么?”我蓦地双眼溢满光泽,“一深你说飞机晚点,还有一个小时?”一深点了点头。
我像是溺水的人抓到了最后一根稻草般欣喜若狂,“大彬,你要等我,大彬,你要等蔓熙!”说完,我转身扭头就朝机场外跑去,身后远远地传来他们的呼喊,我置若罔闻。
……
从机场到城西的花园小洋楼,即使是出租车在高速公路提速疾驰也用了二十多分钟的时间。
当我用全部的力量去奔跑着,像是跳跃追逐在时光尾巴,我用力地拍打着花园外的大门,“蔓熙,蔓熙你快出来,朱蔓熙你快出来啊!”
铁艺大门像是感应般缓缓打开,我立刻从狭隘的门缝里钻进去,沿着楼梯朝露天阳台跑去,如同在与时间作争分夺秒的比赛。
“蔓熙。”我喘着气猛地推开门。
客厅里空无一人,空回荡着我的呼喊,阳光从落地窗投入室内,几乎耀眼的光芒里,花厅的门扉悄然敞开,些微的声响像是尘埃般跌落在客厅地板斑驳的光影中。
我缓步上前,手轻轻覆在门扉的白漆把手上拉开,丝毫不觉,我们的青春舞台就在此刻拉开了序幕,前奏匆匆而无所预知。
我想我是忘不了的,也许是很多年后,每当我想要忘却又忍不住地回忆起来,那个记忆里明亮而灿烂的花厅,花架上缠枝攀叶的乔木藤蔓点缀在白色的窗户上,所有静静酣睡或悄然盛放的花朵都栖息在午后那场堂皇而明媚的阳光里,她蜷缩在角落里,柔软的身体在寂寞中相互拥抱,她在静谧无声的时光里流逝着,双眼紧闭,如黑色蝴蝶的羽翼般震颤着的双睫上凝结着宛若露珠般的晶莹,在少女如此弧度美好的侧脸上,如此深刻而冰凉的印记。
在繁茂盛开的小朵小朵四季海棠簇成的白粉色花海里,她慢慢地睁开眼睛,蝴蝶受惊振翅飞去,目光游移,眼神无辜若稚子纯洁天真。
我想开口问她,问她为什么不来机场,我想开口去责备她,责备她为什么这样对大彬。可当遇上她的眼神,却也什么都说不出口了,那些如水底的淤泥般沉淀着的晦涩与无奈。
“跟我走。”我扣住她的手腕,狠心用力拉她起来。她没有任何反抗,像是提线木偶般。
我牵着她的手朝客室走去,她吃力地跟在后面,磕磕绊绊地走着,又忽然停顿住不走,“唯夏。”她在叫我。
我并没有回过身,只是背对着她,她说,“我不去了。”声音那么轻,轻得像是从另一个空间传来般飘渺。
“不行,你一定要去。”我决心带她走,不给她多余的时间,“这次你必须听我的!”对于她毫无作用的抵抗,我有些崩溃地朝她嘶吼。
蔓熙有些怔住了,眼眶里的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珍珠滑落下来,“我不要去,我不要去!”
“大彬在等你。”我用力擒住她双臂摇晃,希望她可以清醒过来,我听到自己的哽咽在声带上震颤着,“大彬在等你,他在等你……”
滚烫的泪珠打在我的手背上,她捂着嘴呜咽着哭了出来,然后像个被抛弃的小孩蜷缩着坐在地上,泪流满面。
“蔓熙,你不要哭。”如梦初醒,我慌了手脚,伸手去擦拭她颊边的泪水。“我只是求你,去见大彬最后一面。”
“好不好?”我小心翼翼地乞求着她,她却哭着摇头,握住我的手放在颊边寻求安慰,苦涩的泪水滑过舌尖,“唯夏,我就算去了也不能改变什么的,我已经伤害他够深了……”
我的心忽然像是被截住了命脉般痉挛起来,疼痛顺着破裂的血管疯狂流泄,是在她心疼还是为他难过我已经分不清。
口袋里还在铃声震动的手机,颤抖的手按到接听键,只听阿遥声音沙哑干涩着说,“唯夏,大彬登机了,走了……”
爱再远都在你身旁
心疼了解的目光
不流泪的机场
划下或多或少的伤
或真或假的谎
只求不忘了我
最真的模样
最真的微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