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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停格 留恋是不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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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上一个人的时间很短暂,遗忘一个人的时间很漫长。
——摘自郁唯夏博客
我不知道我的博客存在的真正意义是什么,好像记忆里,我的博客只是一种工具。每天回家第一件事情就是打开电脑,看博客的最近访客里有没有苏堇和的足迹,然后再看自己的日志与留言板,有没有他的浏览与留言,幼稚地认为那是他还关心着我的证据。
可是随着博客的点击率日益增长,我的失望也在一点点累积,流水账似的最近访客里,再也不见他的踪迹。
他就这样轻而易举地消失在我世界,没有留下只言片语,毫无眷恋地,甚至是以过客的姿态,潇洒放手。
他根本不知道,也不会知道,我一直还在原地等他。他就算知道,也已经没有意义了。
鼠标移动在电脑屏幕,指尖轻轻一点,我决定把博客日记都上锁。只余背景音乐在循环播放,蔡健雅略带沙哑的感性嗓音在低吟浅唱:
无奈我们看懂彼此是彼此的过客啊
爱情是个轮廓不可能私有
把最初的感动钜细无遗的保留心中
才不容许让时间腐朽了初衷
所以放手 所以隐藏
湿透的袖口
不要挽留 不要回头
记忆续相守
花儿枯了时间走了
没有不舍得
心脏停了空气死了
爱从此停格
……
“郁唯夏,快下楼来。”有模糊的呼声从教学楼下响起,我坐在教室窗边的座位上捧着书。
我没有多加理会,只是继续埋首看书,满眼都是黑色铅印的字体,庆山的《莲花》,内河写给善生的信里说,请原谅我,原谅我们,也许我们都将终究获得释然。
口袋里的手机轻轻地震了震,手机短信的声音不大不小,在空荡无人而阳光曼妙的教室里响起,喧闹与静谧的两极间有些突兀,我轻轻地放下书,在看到的书页里夹上香樟叶,被阖上的书页不甘地探起身子。
我仍沉浸在小说情节中,不禁有些伤感,背靠在墙上,教室里以一百八十度的视角映入眼瞳,精心设计的黑板报色彩斑斓,讲台桌上的电脑与垂挂在壁顶上的投影机,幕布上是列满考试大纲的课件,密密麻麻的黑体字让我很不舒服地眯起了眼睛,软木质黄漆书桌一排排地整齐列开。
桌面上堆积着厚厚的练习册、作业本、试卷等,像是一座巍峨的巨山屹立,我觉得自己就好像是被压在五指山下的孙悟空,我们可以逃避,却也逃避不了,这个世界上没有救我们于苦海的观音,只有如唐僧般念念叨叨的母亲,紧箍咒在隐隐作痛。
我给命运取了个有些可笑的名字:如来佛。
人生就像一场修行,只为了所谓的圣经,我只能有些白目地笑着说,若我是唐僧,就会寻个山头占山为王,拿把特大号菜刀,拉着一张板凳一屁股坐下,来来往往行路人前磨刀霍霍,有财的劫财,有色的劫色。
取经路上九九八十一难,关关劫难,若是落得个出师未捷身先死的悲惨下场,也不会有人给你立个人民纪念碑,上书第六万七千八十九位不知姓名的唐僧英勇殉职。
也许多年以后,同个时间,同个地点,同样前仆后继的某位唐僧会指着石碑肆无忌惮地大笑,笑得满地打滚,笑得眼泪直飙,一排排伫立千年万年的石碑亦勾起微微一笑,唐僧不知,他的身后,如来佛早以体贴而贤惠地为他无声息地立了一座,无字石碑。
很多时候,西天取经并不是每一个唐僧的终极目的,也许是因为唐僧跳槽了,改信耶稣,谁叫现在社会时兴基督教;也许是因为唐僧也要吃唐僧肉,千万年过去的人间,依旧奉行弱肉强食自然规律,规律是残酷的,代价是惨痛的。
我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窗边的阳光极为明亮,我不得不掩着屏幕打开短信。
唯夏小施主,师太传见,教学楼下篮球场见。——发件人:狗一深
从座位上站起来,我拉起了单薄卫衣开衫的拉链,阳光轻盈地挥洒在教室里,我却感受不到一丝温暖,只有冬季特有的干燥与寒冷附在裸露的肌肤上,激起不可抑制地颤栗。
从讲台桌前绕过时,我随手拿起一支粉笔握在手里,走出教室。走廊上偶尔走过几个人,大课间几乎所有人都在操场上散步以驱散寒气。我捏着粉笔靠着走廊向外的扶手台,目光端得很正,气也不喘地走到离教室很远的走廊尽头,站在楼梯口楼道上的垃圾筒旁,我将手里短小的粉笔头扔了进去。
在踏下第一阶楼梯时,我转头看过去,淡蓝色围墙朱红色扶手台上歪歪扭扭的一条白线蜿蜒,像是成长路上的凹凸不平,我不知不觉地勾起嘴角,刺激的快感像是烟火,在瞬间爆发如花绚烂。
“主持,信女有礼。”我双手合十笑嘻嘻地朝一深行了一个礼。
“施主有礼,善哉善哉。”一深摇头晃脑地道,突然后脑勺炸了一个爆栗,蔓熙戳了戳一深的背,“让开让开。”
“师太,您来了,老衲让开便是。”一深欠扁地凑上去。
闻言蔓熙眉头一挑,“岑一深你什么时候遁入佛门了,我朱蔓熙第一个去收纳你的寺庙,赶紧去烧烧香拜拜佛,哪尊大神居然敢要你?”
“阿弥陀佛,师太是来送点香油钱的么?来来来,老衲负责管账,师太不必客气。”他贼笑着道,一口白牙格外闪亮。
“客气个头!”蔓熙又在一深脑袋上炸了一个爆栗。
“夏夏,这人走错地了,我们不理他,待会就让大彬把他送精神病院去。”蔓熙笑眯眯地挽上我的手,添火加柴地道:“我说今天怎么在学校门口看见一张寻人启事,感情是出逃的精神病人跑这来了,我们还是离远点好。”
“夏夏,明天晚上去老地方吃关东煮吧?”岑一深晃晃脑袋,嬉皮笑脸对我说。
我转过头来看他,“晚上,我出得来嘛?”
“晚上怎么出不来,你是要化身狼人?”
我不轻不重地打了一深的背脊一下,他挠挠痒似的笑了笑,我微微嘟嘴,“欠扁。”
“狗一深,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妈的规矩,上学期间我妈怎么可能会让我大晚上没事一个人出去。”我翻了个白眼。
“这简单!我给你家打个电话,你别接,等阿姨接起来,我就说我有些题目不会,想请你来我家帮我解题。”他得意地笑着。
我无语地看了他一眼,“你家和我家在同一个小区里,你也不怕穿帮。”
“放心,我妈也属地下党的,咱俩同一战线。”
“最好没事。”我有些孩子气地皱了皱鼻子。
“对了,唯夏,我听阿遥说了,到时候带上你的新朋友,大家认识认识。”一深露出洁白的牙,死性不改地调笑着。
“知道了,我会把唐美女带过去的。”我冲他吐了吐舌头,“蔓熙,我要去厕所洗手,一起去吧。”我看向她。
“好呀。”蔓熙瞥了一深一眼,挽起我就走。
身后的一深在篮球场原地,朝着我们的背影做个“鄙视”的动作。
大彬微笑着靠在一深身边的围栏,看着我与蔓熙远去的身影。
只是我不知道的是,当我嬉笑着转过头的刹那,两个静立在喧闹而安静的篮球场上的男生皆敛去了笑脸,目光凝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