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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 你既说了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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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卿卿做了一个梦,一个漫长、吵闹,甜蜜挣扎后女子撕心裂肺的梦。
在梦里,她还是那个没心没肺的大学生。她仿若看客般看着原身的一生犹如过眼云烟般飞速演绎着。
她看着她由天真烂漫的小公主嫁为人妻,也看着她眼里的充满希冀的光一点点熄灭下去……
最终结束了自己短暂的一生。
这样的梦南卿卿梦到过好多次。
不同以往的是,这次,故事的结局也完整的呈现了出来……
那个刺骨凛冽的冬夜,纷纷扬扬的雪下了半人高。尚有余温的尸体堆成了山,隐约传出几声似有若无的痛苦呻吟。
那个男人就是此时出现的。
他状似疯癫,整个人如同从血水中捞出来,跌跌撞撞地爬进了那处乱葬岗。
身上的铠甲使男人肢体受限,他便疯狂撕扯了下来,只着一件单衣,徒手搬动开尸体,焦急寻找着。
终于……
他两眼一亮,拼命爬过去,将那抹藕粉色抱入怀中。
“卿卿……”
他嗓音颤抖,哆嗦着手小心翼翼地擦拭着女子血迹斑斑的脸颊。
女子双眼紧闭,整张脸透着灰败色,身体早已凉透。
雪不停地下,男人喉咙中的悲鸣隐忍又绝望。
渐渐的,他平静了下来,抚摸着怀中人僵硬苍白的面容,缓缓笑了。
“卿卿,再也没人能撼动你兄长的皇位了,他终于能高枕无忧了。”
“你说你厌恶京城尔虞我诈,想去看看塞外的风光,想去江南定居。”
“你知道么?我本想待尘埃落定就辞官,与你归隐天地间。”
漫天飞雪中,他絮絮叨叨说了很多。
最后长长叹了一口气,声音轻而无力:“可惜啊,再也没有机会了……”
倏地,寒光乍现。
男人执剑的手缓缓垂落,颈间鲜血喷溅。
白与红的交融,刺眼而决绝。
梦里的南卿卿大张着嘴剧烈喘息,紧紧盯着男人那张逐渐清晰的脸。
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逐渐失去色彩,眸光慢慢暗了下去,直至彻底灰败无光。
惊雷轰鸣,南卿卿似被一股力量猛然拽住,促然睁眼。
她呆坐在榻上,不知何时早已泪流满面。
原来是这样……
原来他对她并非毫无感情,甚是早已爱入骨髓。
他的隐忍,他的迫不得已,无数次想要交付真心却无法宣之于口的无可奈何。
……
天际一片暗沉,秋雨裹挟着寒风噼里啪啦地敲击着窗外的芭蕉叶。
崇德殿被暮色完全遮掩,朝堂内乌泱泱地跪了一众人,满目凝重,神态各异。
南轩摆弄着手上的玉扳指,神情随意道:“按诸位爱卿之建,是要朕将长公主同顾家一同治罪?”
“陛下圣明!”
朝臣齐齐开口:“长公主同那顾承本为夫妻,就算公主未曾参与此事,但也绝有可能被顾家所利用!就这样轻飘飘揭过,岂能堵住悠悠众口?”
“本王瞧众位同僚甚是可笑!”荣亲王环视四周,讥笑声缓缓响起:“顾家通敌是不争事实,顾家已经伏诛。长公主一心都在设立学堂,为国家社稷着想,培养栋梁,功绩有目共睹。事已落定,何必牵连无辜?”
“荣亲王此言差矣!夫妇本为一体,顾承也并未伏诛,长公主作为他的妻子,岂能逃脱干系?”
“大胆!”荣亲王怒视那人,大喝:“公主贵为皇亲国戚,一无谋逆言论,二无专横霸道。就算有错,又岂是尔等可随意知罪的?”
此言一出,朝堂吁声一片。
不出片刻便有人上前道:”亲王府切勿动怒,微臣们也是一心江山社稷,对公主并无半分不敬之心。此事陛下自行决断便可。”
南衡一听此话,悬着的心终是落下。
谁知,下一秒……
高位上的年轻帝王悠悠起身居高临下俯视着朝下众人,语气沉沉道:“长公主虽为朕同胞嫡妹,但早已嫁作顾家妇。即刻将南卿卿打入天牢,待此事查清再做定夺!”
“啪——”
折扇掉落,南衡霎时怔愣,“陛下,此事本就无关卿卿,还请您……”
“朕意已决,众卿无需多言,散朝!”
——
暗无天日的牢房臭气熏天,一墙之隔的两人瞧不着彼此,仰望着牢房小窗唯一的光,谁都不曾打破难得的寂静。
是不愿,亦是不想。
半晌后,南卿卿无奈笑道:“你还真是记仇啊,话都不愿同我讲了么?”
那人迟迟不答,她也不勉强,自说自话道:“夫君,我就说你甩不掉我你还不信,再过几日我们夫妻头一掉,黄泉路也要一同走,你再不愿同我一起也是不成了。”
说到此处,她语调透出一丝解脱般的释然,细听之下竟有几分笑意。
顾承紧缩的眉头愈发紧蹙,深深吸了一口气终是压不住堵在心底的那口气,沉声问:“你就是这么保护自己的?非要搭上性命才肯罢休?!”
“嗐,本宫最讲义气了,你小命不保我难道还能心安理得的享受富贵不成?那就不是本公主的风格。”
“愚蠢至极!”
见她还在不知死活的耍嘴,顾承气不打一处来,说话也愈发重了几分。
“那你要我怎么办?……”
“什么都装作看不到,继续做我高高在上的长公主,眼睁睁看着你去死吗?”
虽看不见彼此样貌,但她压抑着的哭音以及隐约透出的委屈让顾承喉头一哽。
南卿卿吸了吸鼻子,再开口是声音变成了浓重的鼻音,“顾承,我不接受和离。你要么一开始就别搭理我,你既说了爱慕,就要一辈子同我捆绑在一起。”
南卿卿没等到他的回话,便自顾自以为人家不想搭理她。
她干笑了两声,低声喃喃:“这古人还真是迂腐,动不动地就搞株连九族这套。这要赶上计划生育,那不得人口灭绝了啊。”
顾承半垂着眸,一向冷硬的面上罕见露出了几分笑意。
浑浑噩噩地过了几天,南卿卿迟迟没有等到宣判有罪的圣旨,原本不起波澜的心愈发不安起来。
就这样不知又过了多久,就在她以为要在这个地方了此残生时,南衡来了。
那人仍旧是一副纨绔子弟的模样,把玩着折扇,隔着斑驳的牢门悠哉哉地坐在南卿卿面前前。
“顾承那厮还真是命不该绝,整个南国的百姓拿着万民伞为他请命,足足闹了半月,你皇兄可有得愁喽。”
“那皇兄是何意?”南卿卿两眼一亮,连忙问道。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南轩虽身居高位,但也不能不顾百姓所请一意孤行。”
南卿卿闻言,重重长出一口气。
南衡瞧见,眉梢一挑,透出几分漫不经心来,“不怪你皇兄吗?”
”不怪。”南卿卿摇了摇头,眸光是静如湖水般淡然,低声道:“皇兄作为一国之君有太多事不是他的最新所欲的。再者,与顾承同生共死本就是我自己求来的,我谁也不怪。”
“当初让你去偷古墓地图,你应得没有丝毫犹豫,我便以为你对他并无真情。”
“那不一样……”
南卿卿低低说了一句并不打算多做解释。
自她莫名其妙来到这个世界,又阴差阳错占了这具身体后,她便不自觉地对原身产生了愧疚之情,总想做点什么来弥补她。
南衡提出那个要求后,一来她当时并未看清自己的感情,二来她把自己当成了真正的“南卿卿”,总觉得身为皇室公主这也是她逃不脱的使命一般。
现在该她做的她也做了,唯独对不起顾承对她的一片心意,她甚至觉得自己终于能解脱了。
南衡看着眼前这张憔悴恍惚的脸,慢悠悠拿出袖口明晃晃的圣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前太正大臣顾渊豢养私兵,意图谋反,证据确凿罪无可恕,处株连九族。然其子顾承曾为社稷立下汗马之功,朕感其中心肺腑,免其死罪。其妻怜珠长公主贬为庶人,与顾承一同逐出京城,永不得入京。钦此!”
“卿卿,接旨吧。”
南卿卿眼神呆滞,久久接过圣旨,失声道:“民妇接旨,谢主隆恩。”
南衡拍了拍她的手背,叹声:“卿卿,别怪你皇兄。走吧,走得远远的。”
——
几日后的黄昏,一辆素净的马车自皇宫后门悄悄驶出,直奔江南。
南卿卿一身素衣,倚靠在顾承肩头,清泪缓缓落下。
她的手里攥着薄薄一张纸,慢慢被泪珠浸湿。
吾妹卿卿:
自你我出生起,便被虎狼包围,前不可随性而为后无退身之地。为护这万里河山,总连累与你,为兄甚是愧疚。
兄长知你心意,却无力保你,已是痛心不已。
经此一事,我本欲不惜一切护你周全,后又想起你时常提起的江南美景,为兄正好将计就计,送你永远离开这是非之地。
卿卿,我这一生都逃不脱这牢笼了。天高海阔,代兄长好好看看这万里河山吧。
婆娑的视线渐渐清明,对上眼前满含疼惜的眸子,哽咽不止。
顾承轻拍着她的背,轻声安抚:“别哭,你若想陛下,我们便悄悄回来,总能见面的,”
许久后,南卿卿情绪渐缓,顾承眸光漫上了一丝疑惑,“似是许久未见,我总觉得公主样貌好似变了许多……”
南卿卿怔松一霎,轻笑:“在那鬼地方被折磨了那么久,变丑了呗。”
她轻飘飘调侃了几句,此事便被揭过了。
南卿卿唇角弯了弯,眼底不自觉流露出一丝苦笑。
就在她不顾一切跑去牢里和顾承说出那番话后便到了系统的惩罚,容貌也悄无声息地发生了变化。
焦头烂额之余她寻遍名医术士总算找到了解绑之法,却也付出了代价。
她这辈子都要留在这个朝代,永远都回不了家了……
落日余晖下马车飞速行驶,与那火红的圆轮重叠之后,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京城。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