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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10章 一旦被缠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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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本以为昨日的交谈过后,兄长没有计较她烧了伙房的事,就可以皆大欢喜了。
谁知第二天早上起来,兄长居然说要考她学识。
听见佩兰提起时,林鹭眠惊得一下子坐起,连睡觉的心思都没有了。
可她自从那天早上之后,就再也没看过书了啊。
那个什么劳什子入学考试早就被她抛在脑后了,那些东西又多又乱,就算是她现在临时抱佛脚也来不及了。
“他跟你说的时候,脸上是一副怎样的表情?”林鹭眠扯着佩兰的袖子问。
“就、就……”佩兰飞快地眨了两下眼,“也没什么表情,就公子素常那样。”
林鹭眠起身,随意踏上鞋子,面色冷沉如水,左手悬于腰前,沉声开口:“请她来我房中。”
“他是这样,还是……”林鹭眠顷刻间又换了一种姿态,背对佩兰而立,一手随意掸了下身侧并不存在的灰尘,再度开口,“请她过来吧。”
“这样?”林鹭眠做完,扭过身去看佩兰的表情。
佩兰若有所思,答道:“哎……好像是第一种,哎真是神了姑娘,您怎么做得跟公子半分不差,就连说的话也一字不差。”
“第一种!?”林鹭眠的表情瞬间耷拉下来,“完了,完了完了,那他肯定是不高兴的。”
“啊?那怎么办呀姑娘?”佩兰也很紧张。
林鹭眠叹:“横竖也是一死,更衣吧,我连早饭都没有心情吃了。”
一刻钟后,林鹭眠来到兄长屋外,正鬼鬼祟祟打算自半开的窗户外探头,谁知她刚探了一半,都还没有找到兄长人在哪儿呢,就听见旁侧飘来一句:“还不进来?”
“……”林鹭眠默然缩回脖子,只能转而走正门。
她进去的时候,沈峋清已在书案旁站定,随手翻阅着几本书册,林鹭眠只看了一眼就瞧出,这些书册都是之前兄长拿来叫她学习的。
而她只看了一眼就跑出去玩了……
在无声的等待中,林鹭眠不断抬起双眸,去微微斜睨沈峋清的表情,如此看了数回,心里愈发七上八下的时候,终于听见沈峋清开口。
“想来我也不必问你了。”沈峋清放下手中的书,“叫你来是有别的事跟你商量。”
林鹭眠顿时松了口气,愉悦地在兄长身侧转了半个圈,笑眯眯道:“兄长真好,说吧!就冲今日兄长高抬贵手,不论什么我都答应!”
这是林鹭眠惯用的嘴甜技能,向来都只是说说,从未实践过。
因为不论如何,最终都会因她撒娇耍赖、或是蛮横不讲理而不了了之。
沈峋清瞥过她,正色道:“方才我已经在书中标记了几处,这些时日你要把这些全都融会贯通,否则,今年的春蒐你想也不要想。”
林鹭眠脸上的笑慢吞吞垮了下来。
“多、多吗?”她伸手想去翻看,细白的手腕刚要从案上穿过,便被沈峋清的左臂抵住。
他并未出力,却也成功截获了林鹭眠进一步的动作。
“多与不多的,你刚刚已经答应了。”沈峋清说。
不知为何,林鹭眠此时怎么看兄长,都觉得他的表情十分狡黠。
可偏偏他又没有笑,细细看吧,还是那副清清冷冷的样子。
她只能抽回手,不大情愿地回复:“好吧……你要跟我商量的,就是这个?”
“嗯。”沈峋清将属于她的书目都摘分了出来,再次强调,“这次若做不到,可没得商量。”
哼,每次都这么说。
林鹭眠根本没放在心上。
从兄长的屋子出来后没走几步,她余光瞥见覃竹低着头正要从她身边过去,那样子竟然有几分鬼鬼祟祟,而且好像并没有瞧见她的样子。
林鹭眠心中有异,开口唤道:“覃竹?”
“哎嘿嘿!”覃竹猛地起身,“哎呀姑娘怎么在这儿,小人正要给公子送新沏的茶过去呢,啊哈哈……”
林鹭眠狐疑地拧眉,更觉诡异,可她又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劲,只是觉得覃竹的表情似乎有些心虚。
林鹭眠努力回想一番,自觉覃竹没有碍着她什么事,便又扭头走了。
身后,覃竹进了屋内站定身形,低声道:“公子,已经查清楚了,这次传谣的事除了何氏主谋,还有吕家的夫人也有参与。”
他交代完,立在书架旁随手翻阅着什么的沈峋清并未出声,目色低垂似乎是在思索什么。
于是,覃竹依照公子素来的习惯进一步确认:“是否要叫这二人记住教训?”
“不急。”沈峋清道,“杖蛇捏七寸即可。”
覃竹慢慢收回目光,那就是丁杞那边的事了,他起身预备退下,临去前忍不住再次回头,匆匆往这房中快速扫了两眼。
糟糕……昨夜被公子拾去的那本书不知道去哪儿了,他早就听佩兰说过,这种书里面,也不全是大雅之词……
万一,公子看过了,之后向姑娘那边问责起来,那岂不算是他害了姑娘吗?
覃竹心情惴惴地离去,而此时的林鹭眠,手上正拿着一个皮质弹弓,蹲守在外沿的花园墙上,身形隐匿在一片红彤彤的三角梅里。
而她的身侧后方,环玉正面无表情端着一个竹篓子,里面正装着一些活物。
“姑娘,三夫人快过来了,咱真要这么做吗?”
“哼。”林鹭眠捻着弹弓上的绳子,神情得意,“自然,外面我治不了她,里面我还治不了吗?真是胆大包天敢惹我……”
什么名声不名声的,她是没办法在这件事上将人家一军,但是寻点由头恶心一下人,于她还是绰绰有余的。
今日林鹭眠特地穿了件不怎么样的衣服,哪怕弄脏了也无妨。
不到一刻钟,何氏身穿一件深翠色织金的交领裙正从前方走过,还不时低头,与旁边的妈妈说这些什么。
时机差不多了。
林鹭眠略略抿唇,将手伸向后头。
环玉皱紧眉心揭开那竹篓的盖子,里面立刻散发出一股腥臭。
林鹭眠提前用细绢细细将自己的手缠了一遍,此事看着那竹篓中的东西也是一阵皱眉,然而复仇心切,她一时也顾不上什么。
慢慢伸手进去,拿出一个冰凉柔软的活物,林鹭眠飞速动作,将东西架上弹弓,看准时机一下子发射出去。
嗖一声,三夫人何氏似乎觉得自己后脖子处被什么东西打了一下。
她愣愣回身,随后就在自己身后的地面上看到一只还在跳来跳去的癞蛤蟆!
“啊!!”何氏吓得花容失色,下意识就往身边的妈妈后头躲,那妈妈显然也很害怕,只还是拦在何氏前方,叫道:“这里怎么会有这东西?!”
嘻嘻。
林鹭眠慢慢勾唇,看到这种场面一时也不再怕那竹篓里的癞蛤蟆了,她屏气凝神,将剩下的一只也用力射出。
这第二次的准头未免也太好了些,何氏尚在那边叫着呢,正好正对着林鹭眠这边,那只癞蛤蟆就刚好啪地一下落在了何氏胸口。
身上带有的泥浆点子溅了何氏一脸。
“啊!……呸呸呸!”何氏连忙闭紧嘴巴,顿时脸色都变了。
“哈哈哈……”林鹭眠慢慢抿唇,利落地跳下墙头,对还伸长脖子往外看的环玉拍拍手催促,“快走呀!还愣着干什么!”
环玉闻言连忙转身,嘴角也没忍住翘了又翘。
“这梁子算是结下了。”林鹭眠便走边说,“等她回去回过味来,肯定第一个怀疑我,说不定今后还要整我呢。”
环玉露出担忧的神色。
“不过也没事。”林鹭眠道,“就算她再想整我,也多少要忌惮几分癞蛤蟆的事,这次是癞蛤蟆,下次我们可以换点别的嘛。”
环玉听得皱眉,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也只有姑娘做得出了。
大仇得报,林鹭眠心情大好,大摇大摆回了撷芳苑,一路上没少同来接她的佩兰吹嘘自己的战绩。
“你就说我射得准不准?两个都正中红心!要我说,还是跟武将好,我要不是跟褚玥关系好,我能从小就学会这种弹弓之类的吗?而且我们刚刚肯定没被别人看到,不然……”
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因为林鹭眠已经看到了那个伫立在门中的身影。
她险些咬到自己的舌头,不可思议地上前两步,不断回头看看把头低到胸口的佩兰和环玉。
啊……怪不得刚刚她说话的时候佩兰一直冲她眨眼睛。
“嗯…呃……哥。”林鹭眠在距离沈峋清五步的地方站定。
沈峋清目光很快打量过她,那表情似笑非笑,看得林鹭眠心中发毛。
“去干什么了?”沈峋清开口。
“没干嘛呀……”林鹭眠目光微移,“就随便到处转了转,嗯……兄长今日原来不必当值吗?”
她以为沈峋清早就走了!该死。
沈峋清意味深长的眼神注视着她,缓慢解释:“出趟公差,上面允我休沐一日,你似乎很不愿见到我?”
“没呀!”林鹭眠否认得飞快,眼眶里一对琥珀色的瞳仁窜来窜去。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是有些畏惧于与兄长对视,尤其是在她先做了亏心事的时候。
她总觉得兄长的眼眸像是一汪怎么也望不到底的深潭,黑漆漆的,底下定然还长着许多水草,一旦被缠上就要被拉进去,再也喘不过气来。
可相反呢,她又不是一个乖巧的妹妹。
虽然有着这样的惧意,可该做的事她一件也没有落下,相反还会在想到兄长可能又会用那种眼神看她时,有种隐秘的快活。
看呀……定然是因为在乎她,才会在她犯错后这样计较,这样盯着,说不定心中还会想着要如何惩罚,想了半天终归还是舍不得,只能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对吧?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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