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萃美式》戎北

2、咖啡信号（二）

　　曲芮的心颤了颤，“你怎么在这儿？”她几乎是下意识地问了出来，但是却没有抽出自己被握住的手。

　　“我不来怎么知道你居然被这种人纠缠？”徐折白哂笑道，随后眼神下压，释放出极强的阴戾气息。

　　对方许是被吓到了，他往后退了一步，动作明显有些慌乱。可是即使是再小的蝼蚁临死前都是要挣扎一下的。

　　“我就知道，你这种女生我见多了。”他语气轻蔑，带着些许恶劣的嘲讽，“不就是看上了有钱人吗？兄弟，她要是遇见了下一个比你还有钱的肯定就把你甩了。”

　　“你……”
　　曲芮正欲说话，但是手心被徐折白轻轻捏了捏，顿时就止住了。

　　徐折白的薄唇扯出一个笑意，将握着曲芮的手松开，随后搭在了她的肩膀上，十分亲密的样子。

　　甚至偏头凑到了她的耳畔处，一副深情不许的模样：“那又怎样，反正我就是喜欢她，而且她有这个资本，如果她哪天不要我了肯定是因为我做得还不够好。我这辈子可能是没救了，不光是我这个人就连我的钱也是她的，而且也只是她的。”

　　这话分明就是说给别人听的，但是字字却打在了曲芮的心上，那一刻说不心动是假的，心里塌下了一片的荒芜，甚至还配合着脸红了一下。

　　那人一见这种状况脸都绿了，心里憋着怒火却发泄不出来，徐折白这一副就算曲芮是个渣女他也深情不悔的样子让他觉得自己就像一个跳梁小丑。
　　于是转身就要走。

　　可是徐折白却喊道：“我提醒你一下啊，她不追究你不代表我是个好惹的啊，你也知道，我们这种纨绔子弟别的什么没有，就是有点儿钱，别哪天得罪人了你都不知道。”

　　待人走后，徐折白及时松开了手，略微遗憾：“这就走了啊，我还没怎么发挥呢。”

　　他说着看向曲芮，发现她的表情有点奇怪，就算是要感激自己也不用这样吧？

　　“抱歉啊，刚才没经过你允许就擅自做主当你男朋友了。”他抱歉道，但语气中的抱歉程度也并不是很深。

　　曲芮摇头：“没事的，我应该谢谢你的，谢谢你帮我解围，我也没想到他居然会说出那样的话来，差点儿都想动手了。”

　　“看样子那个人纠缠你挺久了吧？”徐折白和她并排着走在学校湖边儿的桥上，“能把你一个小姑娘逼得想动手估计不是什么善茬。”

　　曲芮叹气：“对，一个月了吧，就是公共课认识的，后来我去哪儿都能看见他，我拒绝了他三次了，甚至还跑到我兼职的咖啡厅，我受不了了所以就和店长调了晚班，昨天是我晚班的第一天。”

　　“哦，这样啊。”徐折白若有所思地点头，“那我们还挺有缘分的啊，你第一天晚班我们就碰上了，今天居然又碰到了。”

　　曲芮觉得他说话有点别的意思，联想到昨天安七七说的那些话，她脱口而出：“你不会对我有意思吧？”

　　话音刚落，她就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徐折白也没说话，空气就这样默契地沉默着，这也太尴尬了吧？搞得自己很自恋一样，况且人家刚刚还帮了自己。

　　“我不是那个意……”

　　“其实按道理来讲，我也不是不可以对你有意思。”徐折白突然打断了她的话，继续道：“两次的相处下来我觉得我们也不是不可以发展的。”

　　“哈？”曲芮越听越懵，这个人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徐折白诚恳地说：“这样吧，要不我们相处试试看？”

　　“你……这就不用了吧。”曲芮快速说道，“我们就两面之缘，虽然我很感激你今天帮我解围，但是我觉得有些关系不能这么快就建立的，当朋友就行。再说了，我连你叫什么都不知道。”

　　徐折白忽然停下步伐，面向曲芮，郑重道：“你好，我叫徐折白，折是折纸的折，白是馥芮白的白。”
　　他似乎刻意强调了一下。

　　“我叫曲芮。”她条件反射道。
　　徐折白：“我知道。”

　　“嗯？”曲芮疑惑，“你怎么知道？”

　　徐折白从兜里拿出来一张白色的卡片，放在她面前：“昨天你急匆匆地就跑了，这个掉了都不知道。曲芮，芮字很好听。”

　　“谢谢。”曲芮接过校园卡，她的确不知道自己校园卡掉了，补办也很麻烦，还好没丢。

　　徐折白笑道：“这算不算认识了？”

　　曲芮抬眼，湖面波光粼粼，一池的金色晕在徐折白的眉眼处，他的身后是被风吹得四处乱飞的梧桐树叶。

　　这一笑刻在了曲芮的脑中久久不能抹去，她这一瞬间就恍惚了，这一瞬就像是溺水般不能自救却沉浸其中的清醒时分。
　　知道预感不怎么好但还是踏出了那一步。

　　“当然。”

　　徐折白：“那我们……”
　　“现在是朋友了。”曲芮接话道。

　　徐折白无奈一笑：“好，朋友。所以你知道你们老师的办公室在哪个方向吗？麻烦你帮我指条路。”
　　“你去那儿做什么？”曲芮不解。

　　徐折白解释道：“我来这儿看望一位老师，本来是准备把你校园卡交给他的，但是却没想到先碰上了你。”

　　“哦……”曲芮忽然反应过来，“你也是我们学校的？”

　　徐折白：“算是吧，不过毕业几年了，这还是第一次回来。回来之后发现学校的变化也太大了，之前感觉没这么大啊。”

　　曲芮：“嗯，学校扩建了，教学楼翻新之后都被打乱了，怪不得你是校友还找不到呢。”
　　这时候，不远处，安七七喊道：“曲芮，你好了没有啊？”

　　这一喊彻底换回了曲芮的记忆，“老师的办公楼在那边，那里有楼层示意图，本来想带你过去的，但是我现在还急着去上课，就麻烦你自己找一下啊。”

　　“没事的。”徐折白挥了挥手：“反正我闲来无事，就自己溜达一圈吧，也看看母校有什么变化。”

　　等曲芮急匆匆赶到教室之后只能坐最前排的位置了。

　　“就怪你，这门课坐前排不是想死吗？”安七七悲愤道。
　　曲芮摊手，表示自己也没办法。

　　这门课是现代艺术的一门选修课，虽然和她的专业经济学是一点儿边都搭不上，但是无奈自己当初选课的时候网太差，只剩了这门课。

　　要说为什么这么不愿意上，倒也不是因为课程无聊听不懂，主要是这个教授总是喜欢点人起来回答问题，还不是看名册点人，谁坐前排谁必死。
　　就看这节课的运气了。

　　教授五十几岁，虽然也没到头发花白的程度，不过端着茶杯，留着那一头十分艺术的头发看起来倒像个不着四六的艺术家。

　　“学艺术的都这样吗？”曲芮小声嘟囔着。
　　安七七没听清：“你说什么？”

　　“没什么，上课了，别引起他的注意。”曲芮默默地拿出自己的书摆在桌上。

　　老教授讲课讲到一半儿，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停下了，他拿起茶杯喝了口水。

　　“不是吧？要点人了？”安七七攥紧了曲芮的胳膊，“他刚刚讲了什么啊？我没听，要死了！”

　　曲芮拍了拍她的手：“淡定，看这样子不像是要抽问，没事，我帮你顶着。”
　　安七七瞬间觉得自己还有救。

　　只见教授走下讲台，“我知道在座的都是来自各个学院的同学，大部分都和艺术不沾边，听不懂不想听倒也正常，看大家也很困，不如我们聊聊天怎么样？”

　　刚说完，教室就响起此起彼伏的议论声。
　　“这搞什么？”安七七疑惑道。
　　曲芮缓缓摇头。

　　“老师，你们学艺术的是不是都和您一样啊？我看艺院的同学都很有个性。”一位同学大胆开麦。

　　教授笑了笑，随后答道：“这位同学提出的问题很好，其实很多人都觉得学艺术的没几个是正常的，其实这一点……我非常赞同。”

　　教室里哄笑一片。

　　他继续道：“其实每个人都是有个性的，外在的不同和所谓的标新立异只不过是一种表现形式，大家不必拘泥于表象。艺术学院也有很安静、隐没于人群中的同学，大家不要有刻板印象。”

　　“其实我很欣赏每位同学都有自己的独特之处，这代表了你们的思想是和别人不一样的，或许别人不理解但是你要相信在世界上的某个地方一定有一个和你心意相通的人。这就好比品鉴一件艺术品，一定有人说好也一定有人说不好，好不好自己决断便可，所以是什么样的人，你想让自己表现出来什么形式都没关系，只要自己开心就好。”

　　那位同学继续问道：“那老师您教过这么多的学生，有没有哪一个人让你印象深刻的？”

　　“其实只要是我带过的学生我都有印象，不过你要说到印象最深刻，那还真有一个。”教授说道，“他算是你们的师兄了，艺术方面极其有天赋，画画很厉害，一张废稿都能被他拯救成一副完美的作品。”
　　他说着的时候眼睛里的欣赏之意毫无保留地释放了出来，曲芮能明显感觉到教授很喜欢那个学生。

　　“那他现在是不是一个超级厉害的大师？”

　　教授叹道：“什么大师，毕业后就跑了，不画艺术作品去画纸片人去了，当时把我气死了。”

　　沉默了一会儿，“不过也很久没见了，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要说独特有个性，谁都比不上。”他说着摆手：“算了算了，不说那个混小子了，我们继续讲课吧。”

　　这时，一道痞懒的声音从角落传来：“老师，您继续说吧，其实我还挺好奇的，那个混小子到底怎么招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