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海》孤木颜

18、第 18 章 配方

　　郑华将手机从地上捡起来，给高茜打电话，可是一直打不通。
　　最后，郑华打算去酒吧看看，看能不能见到高茜。
　　但是，走到一半路程时，郑华原路返回了。他现在去酒吧，无疑就是自寻死路。
　　回到原地，郑华一直在想，要怎么将陆离身边的那个人引开。
　　早上，傅凌恒来到警局，看见邵秦一脸的疲惫模样，拍了拍他的肩膀，让邵秦不要太着急了。
　　他们现在已经能确定，蒋奕程就是传闻中的九哥，抓到人是迟早的事。只要他人还没离开江原市，就一定会有露马脚的一天。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傅凌恒接到陆离的电话，说他想去星期六酒吧看看，问傅凌恒能不能陪他一起去一趟。
　　来到酒吧，陆离便开始四处查看，希望能找到有用的线索。
　　“陆离，你不会以为你会比我们警察还厉害吧。这里里外外我们搜查了几遍，什么都没发现。”
　　傅凌恒跟在陆离后面，开口说道。
　　陆离并不接话，只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认真查找。
　　“好吧，那我就等着看，看你能搜查出什么东西来。”
　　陆离去到蒋奕程在酒吧内的房间，仔仔细细查找了一遍，还是什么都没发现。
　　就在他要离开房间时，他看见墙上挂着的钟表，样式很是好看，但就是中看不中用，表并没有在走动。
　　陆离走近细看，发现有动过的痕迹。陆离打开钟表，看着时针停在六点整。
　　陆离想起蒋奕程有次和他一起吃饭，说如果他找到了那个让他喜欢的人，就会在午夜十二点钟声响起的时候，为他盛放一场盛大的烟花，然后和喜欢的人一起共赴云雨。
　　那时，陆离觉得蒋奕程是一个浪漫的人，同时又是一个庸俗的人。因为在他浪漫的外表下，骨子里想的还是那些世俗的事。
　　但那时候蒋奕程问过陆离，说他活了这么久，难道真的没有过欲望，没有过想要一个人的冲动。
　　要是以前，陆离肯定会毫不犹豫地说自己没有。但是现在，陆离有了。有一个人，他知道自己跟他永远没有站在一起的可能，但他还是对那个人动了不该有的心思。
　　只是，他把这心思藏的很好，没有谁知晓，连他自己，他都要让他自己把这份心思埋藏起来，最好能将其扼杀。
　　陆离将时针调到十二点整，然后，一扇暗门缓缓打开了。
　　这时，傅凌恒也走了进来。
　　傅凌恒看着眼前的这一切，他承认，陆离确实比他们警察厉害。
　　两人来到地下室，里面的东西搬的差不多了，但大型的器材没法一下子弄走，所以都还在。
　　邵秦赶到时，陆离跟傅凌恒已经把地下研究室查看的差不多了。
　　现在，蒋奕程躲起来了，快活丸的配方在他身上。陆离想要拿到配方，就只能去见他本人。可是现在人在哪里，警察都找不到，他就更无可能了。
　　就在他们众人刚从酒吧出来时，邵秦接到局长的电话，说是让他们赶紧回警局，嫌疑人去警局自首了。
　　陆离不认为蒋奕程是会去自首的人，那去的一定是另有其人。陆离忽然想起高茜，那个静雅的调酒师。
　　从高茜的眼中，陆离看到了满满的爱，只是她爱了一个这辈子都不可能回复她感情的人。
　　从酒吧离开，陆离叫车去了公司，让阿强帮他查一下那个叫高茜的女人。
　　看完高茜的资料，陆离叹了好大一口气。他不知道，到底是有多爱一个人，才会为对方做到这个地步。
　　像高茜这样的高材生，本该有大好的前途，幸福的家庭。可是，自从她遇上蒋奕程后，这一切就都注定跟她无缘了。
　　傅凌恒看着审讯室里的女人，心想这人真傻。可是一个情字，最是叫人无法看透。高茜应该是爱惨了蒋奕程，所以才会飞蛾扑火般，不计后果地去爱他。
　　傅凌恒去见蒋柔，问高茜交代的配方，是不是快活丸的。
　　蒋柔告诉傅凌恒，高茜交代的确实是快活丸的成分表，不过她怀疑这只是最初的，怕是还有更加完整的配方，高茜没交代，或者在她同伙的身上。
　　毕竟，这是他们赚钱的法宝，一般是肯定不会轻易交代的。
　　邵秦从审讯室出来，告诉傅凌恒，高茜还是不肯交代蒋奕程的藏身之处，一直都在坚持这一切都是她主导的，蒋奕程是被她胁迫的。
　　快到中午时，陆离接到一个陌生电话，那人说陆离如果想要快活丸的配方，下午两点到游乐园去找他，让陆离一个人去。
　　陆离不确定给自己打电话的人是蒋奕程本人还是其他人，但对方说了配方，无论对方是谁，陆离都要去见他一见。
　　快到一点时，陆离从公司离开，说他大概会离开三个小时左右。如果时间到了他还没回来，让阿强去找傅凌恒。
　　陆离来到游乐园入口，时不时看一下手中的手机，看那人的下一步指示是什么。
　　陆离挂了电话，走到公交车站，等一路公交车来了，便上了车。
　　这边，陆离刚离开后不久，阿强就去见了傅凌恒。
　　就在陆离上车后，傅凌恒他们的人就跟在公交车后面。
　　陆离一直坐到终点站下车，他下车后四处看了一下，在离公交站不远处停着一辆黑色的车，看了一下车牌，然后径自向那车走去。
　　陆离上车后，手机就被夺走了，扔出了窗外。然后他被套上一个黑色袋子，眼前瞬间一片漆黑。
　　但是，他还是认出了其中一人，那人陆离在星期六酒吧见过，是酒吧的安保经理郑华。
　　看来，蒋奕程他们是一个有组织的贩药团伙，只是跟殷鸿睿这棵大树相比，他们还是太渺小了。
　　不过，那个快活丸的配方能让殷鸿睿如此重视，一定是有它的过人之处。或者，殷鸿睿拿到它之后，加以改良，就能制造出更加精纯和毒性更强的快活丸来。
　　不管怎么样，陆离都不会让配方落在殷鸿睿的手里，不然不知道有多少人会深受其害。
　　郑华让人开着车在附近多转几圈，之后去了一个地下车库。等车再次开出来时，里面只有司机一人，早就没了陆离跟郑华的身影。
　　在地下车库，郑华对陆离进行了一个全身检查，确定陆离身上没窃听器之类的产品，才让他上了另外一辆白色的车。
　　等傅凌恒他们发现陆离没在车上时，陆离已经在另外一辆车上，已经离开市区，前往城东的度假别墅区。
　　陆离他们到达目的地时，已经快六点了。
　　而傅凌恒这边，正在全力搜捕关于陆离的行踪。可是，任凭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他还是没找到任何关于陆离的踪迹。
　　在没有任何进展时，傅凌恒想到了高茜，他只能亲自去审查高茜了，不然到时候一切都晚了。
　　来到审讯室，傅凌恒示意许川柏把监控关了，接下来他跟高茜说的话，不希望被第三个人知道。
　　“高茜，你以为你拿着似真似假的配方来自首，把一切罪责都一个人担了，蒋奕程就会被你感动，然后爱上你吗？”
　　“不，他不会，在你事事为他着想的时候，你知道他在做什么吗？他正在想方设法，把他想要的人带回去。”
　　听到傅凌恒这样说，高茜的眼睛里终于有了反应，失落的，伤心的，不甘的，悲伤的，绝望的，一下子全都跑了出来。
　　“想必，蒋奕程喜欢的人是谁，你心里应该有数吧。对了，蒋奕程还提出用真正的快活丸配方来换取跟那人的一夜快活呢。”
　　“不！不可能的，蒋奕程不对这么对我的，不会的！”高茜情绪突然激动起来。
　　“怎么不会，高茜，你换位思考一下，你喜欢他，可以为他做任何事。但是对于一个男人而言，喜欢一个人，就是要得到他。你说，蒋奕程沉醉在温柔乡时，可会想起半分你的好？”
　　可是，傅凌恒说了这么多，高茜好像又恢复了之前的模样。无论警察说什么，她都不为所动。
　　最后，傅凌恒都不抱什么希望了，起身就要离开审讯室。
　　“城东别墅区，蒋奕程在那里有一幢别墅，但具体位置门牌号是多少，我也不知道。”
　　傅凌恒回头看了一眼高茜，晶莹剔透的泪珠从她的脸颊无声滑落，最终，高茜放纵自己大哭了一场。
　　傅凌恒从审讯室出来，告诉许川柏，赶紧前往城东别墅区。
　　在去的路上，傅凌恒让许川柏赶紧把别墅区屋主的信息全部找出来，看一下蒋奕程的到底是哪一幢。
　　可是，许川柏查遍了整个别墅群的屋主信息，就是没找到关于蒋奕程的。
　　“老大，会不会是高茜骗你的，蒋奕程根本就没在那里有房子。”
　　“不会，那样的情景下，高茜是不会骗我的。那么只有一个可能，就是蒋奕程没用他自己的名字买房。”
　　“那就难办了，我们之前也查过蒋奕程的亲属关系，根本就没查到跟他有关系的人。”
　　傅凌恒给邵秦打电话，让他赶紧带人去城东别墅区，蒋奕程人就藏在那里，但具体是哪一幢，只能到现场再排查了。
　　陆离得见光亮时，他正站在一座装修豪华的别墅里，这样看来，蒋奕程确实赚了不少钱。
　　不知道为什么，此时此刻，即使蒋奕程打扮的衣冠楚楚，在陆离看来，却是极其的讽刺。
　　“九哥，没想到我早就见过你了，却一直不知道你的真容。”
　　陆离开口缓缓说道。
　　“陆离，看来你比我想象中的还要聪明。怎么办，我更加喜欢这样的你了。”
　　“说吧，这么费尽心思找我来，你到底想做什么？”
　　“不急，我们有的是时间。”
　　蒋奕程打了一个手势，就出来了两个女孩，“带陆先生去二楼洗澡。”
　　两个女孩做了一个请的动作，陆离看了一眼蒋奕程，最后还是跟着两个女孩去了二楼。
　　陆离离开后，郑华走到蒋奕程的面前，开口说：“蒋哥，你看人我已经带来了，我可以走了吗？”
　　“当然，九哥我一向说话算数。”
　　蒋奕程说着，示意手下将袋子提出来，“这是五百万现金，算是这些年你跟着我的辛苦费。今后你自己好自为之吧。”
　　郑华离开后，蒋奕程的手下开口说：“九哥，要不我现在出去将人解决了？”
　　“不用，郑华这些年得罪的人不少，想要他命的人多了去了。之前是因为有我罩着他，现在，是生是死，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快到八点的时候，傅凌恒他们终于赶到了别墅群。一下车，傅凌恒就第一个冲上去。
　　“川柏，你们队长真有干劲啊。”邵秦开口说道。
　　“邵队长，你不知道被带走的人对我们老大来说有多重要。算了，我还是赶紧干活吧，不然到时候人有任何的闪失，我们可就遭殃了。”
　　蒋奕程的别墅里，烛光闪烁，乐音绕耳，美食在前，好不浪漫。
　　陆离很少穿西装，此时的他，穿着一身白色西装，打着黑色领带，已经三十一岁的他，此刻就像一个充满着无限魅力和吸引力的王子，让人看一眼就会沦陷其中。
　　蒋奕程对自己的心思，陆离一直都知道。只是他们现在这样坐在一起用餐，陆离一点用餐的心情都没有，甚至有些呕心。
　　“陆离，你不是想要配方吗，好好陪我这一晚，我就会把配方双手奉上。”
　　蒋奕程说着，举起他面前的红酒杯，示意陆离跟他碰一个。
　　陆离犹豫了一下，举起了酒杯，将里面的酒一口气全喝完了。
　　就在傅凌恒刚要跑进一幢别墅时，不远处传来了宋皓然的声音，说是他们抓住了郑华。
　　傅凌恒急忙跑到郑华身旁，问他陆离现在在哪里。但郑华说，他们进出都是蒙着眼睛的，所以蒋奕程的别墅在哪里，他也不知道。
　　就在郑华要被押回警局时，他说有话要跟傅凌恒说。
　　傅凌恒走到警车旁，郑华开口说：“傅警官，你可要加快速度了。我离开之前，听到蒋奕程的手下说药已经准备好了。我想那药要给谁用，傅警官已经猜到了。”
　　听到郑华这样说，傅凌恒一拳打在一旁的木柱子上，手背破皮了，他一点感觉都没有。
　　“哎，皓然，老大为什么这么生气？他之前不是还怀疑那个陆离吗，现在怎么这么担心他了？”赵宇开口说道。
　　“赵宇，你还是赶紧找线索吧。至于老大的心思，我们做手下的就不要乱猜了。”
　　“哦。”赵宇根据郑华刚才的回忆，对现场进行一个还原，看能不能推测出郑华的逃跑路线。
　　别墅这边，陆离跟蒋奕程用完了餐，又上了甜品。看来，蒋奕程是真的把陆离当作女孩子来对待了。
　　要是蒋奕程知道陆离的真实身份，知道他曾经经历过什么，做过什么，恐怕就没有心思跟陆离一起这么悠闲浪漫地用餐了。
　　虽然陆离身手不如从前了，但如果蒋奕程真的要逼迫他做一些他不愿意的事，即使不能亲手了结蒋奕程，但他给自己一刀还是能做到的。
　　吃完甜品后，蒋奕程就让人送陆离回房间去休息，他有事要去处理一下，让陆离乖乖在房间里等他。
　　陆离离开后，蒋奕程让他的一个手下换上陆离来时穿的衣服，然后让另外一个人带着他从后门离开。
　　进入房间后，陆离突然感觉自己的头有些晕，躺在床上，不一会儿就昏睡过去了。
　　等陆离醒来时，他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大床上，手跟脚都被绑住了，根本动弹不得。最主要的是，下腹不断传来的燥热，让他意识到自己被下药了。
　　陆离嘴里塞着东西，他想要呼喊，却根本无法发出声音。
　　陆离看了一下眼前的布景，这不是他昏迷前待的房间。看这里的布景，道具，氛围，应该是蒋奕程发泄□□的地方。
　　此时此刻，陆离不是害怕，而是呕心想吐。他以为蒋奕程就是制毒贩毒而已，没想到他还有这么变态的癖好，真的是人不可貌相。今天，陆离是真切体会到这句话的含义了。
　　别墅外面，邵秦正带着人追赶蒋奕程的手下，他们以为那是陆离。
　　傅凌恒内心无比虽然希望陆离真的逃了出来，但是直觉告诉他，陆离还在这里，在这里的某幢别墅里，正等着他去救他。
　　突然，赵宇走到一幢别墅前，看了一眼门口的布局，似乎跟郑华说的有些相似。
　　“老大，你们赶紧过来，我好像找到了。”此时，傅凌恒正要敲眼前别墅的门铃，对讲机里传来了赵宇的声音。
　　对于现场分析这一块，傅凌恒还是很相信赵宇的。离开之前，傅凌恒看了一眼自己刚才要按门铃的别墅，然后飞快朝赵宇所说的别墅方向赶去。
　　站在三楼窗帘后的蒋奕程，看着离去的傅凌恒，嘴角露出一个渗人的笑容来。
　　他关上窗户，拉上窗帘，转身向里屋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