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集游戏》梨离树丫

53、尾声 时间一路向

　　时间一路向前。再严酷的寒冬结束后，都会迎来春暖花开。苏慕佟又变回了那个春风化雨的苏老师，也是脸盲症苏老师。
　　又过了一段时间后黄盟才知道，苏慕佟在大学期间和刚工作的时候，都有过惊恐发作的情况。因为情况不严重，他没有告诉父母，只靠自己克服了那些情绪。
　　黄盟还知道了，他之所以会学习拳击，也是为了释放压力，缓解情绪。他努力让自己无异常人，于是压力和焦虑便也就更常造访他了。
　　“抽空再去医院做个检查吧。”
　　黄盟这么提议时，苏慕佟却说不用了。
　　“就像我之前能看见你一样，这种情况就是个无解的突变。去医院也不会有什么结果。”
　　况且，看见与否已经不再重要，他已经不需要再做收集了。只要黄盟确实在自己身边，就已足够了。
　　当他跟黄盟说起自己的收集游戏时，黄盟问他最喜欢的收藏是怎样的。他想了想，然后小声说：“果然还是第一次的时候……”这话说的暧昧不明引人遐思。
　　黄盟见他笑得贼兮兮的样子，觉得自己也可以玩一玩收集游戏。
　　……
　　转眼到清明，黄盟打算回去祭扫，苏慕佟说要一起。于是，两人便一起回了黄盟老家。
　　他们到达墓园时已过中午，园中已经没几个来祭奠的人了。两人拿着鲜花，一路往里走去。
　　黄盟领着苏慕佟走向那一排墓碑。同以往一样，先是擦洗墓碑，然后插上鲜花。不过这次因苏慕佟的加入，整个流程快了许多。
　　将最后的鲜花给了他哥，黄盟走回父母的碑前，第一次对着碑上的相片开口。“爸，妈，春节期间我出了点意外，所以没能来，你们别生气啊。今天我不是一个人来的，你们也看到了……”
　　说着，他把苏慕佟又往自己身边拉近了些。“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苏慕佟，是我的恋人。”
　　苏慕佟猛然听到这一番介绍，愣了一瞬才道：“叔叔阿姨你们好，我是苏慕佟……”
　　“你们很惊讶吧，我竟然带了一个男人过来。不过，假如你们真的在天有灵，那也早就知道了我喜欢男人吧。也就会知道，苏慕佟对我的重要性。所以，你们一定会同意的，对吧……”
　　黄盟的嗓音有些变调，“你们放心吧，他对我很好。我现在生活得很幸福，以后也会幸福……”
　　吸吸鼻子，他又站了一会才说，“我们走吧。”
　　“等会儿……”苏慕佟拉住他，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什么东西，“刚好有东西要给你。”张开手，手心里是两枚银色戒指。
　　这两枚戒指，其实早在春节前夕就买了。
　　那天，黄盟说的那句“怕去了你家也还是一个外人”，一直亘在他的心里。他想说些什么，想承诺些什么，又觉话语太轻，怕说到对方耳边也进不去他心里。
　　所以他想寻个物件来承托自己的诺言，再郑重交付给对方。用语言缠绕信物，以期换对方安心相托。
　　后来两人去商场买年货，他便趁机去卖珠宝的柜台买了这两枚戒指。原本打算找个机会，拿出来给黄盟。没想到后来发生了意外，这个戒指也就一直放在了他包里。
　　直到昨天，黄盟说要来祭扫，他就悄悄地戴上了戒指，想着在他父母面前交给他。
　　黄盟的视线从戒指转回苏慕佟脸上，眼中充满惊讶。
　　见他这个反应，苏慕佟连忙解释，“你也别太有负担，就当是个定情物。也不一定要戴……”
　　他话没说完，黄盟已经拿起戒指，戴在了左手无名指上。“你就别戴了吧。办公室人多，被人看见了肯定又是一顿八卦。”黄盟看着手上的戒指说。
　　这戒指，就是最简单的铂金素圈。没有花纹，没有镶嵌，却在阳光下发出刺眼的光芒。刺得他眼睛发疼。
　　“那你呢？你戴在无名指上，别人会以为你结婚了。”苏慕佟问道。
　　“让别人以为我已婚不好吗？”黄盟反问。
　　他哑然，努力吞咽了几次才又问道：“如果刚刚……如果我是想要求婚的意思……你会答应吗？”
　　他刚刚虽说让黄盟只当定情物，但不可否认，他之所以选了戒指，就是因为戒指的特殊含义。
　　黄盟看向他，苏慕佟的紧张肉眼可见。随后摘下戒指，递还给他。“你试试看。”
　　接过戒指的手在微微颤抖。苏慕佟用力捏住这个小小的圆环，控制着声调问：“黄盟，你愿意同我一起，在你家人的见证下宣誓吗？从此以后我们互为伴侣，福祸共享，风雨同担；生死相依，不离不弃。”
　　爱你，想让你知道这份心意，所以，用最老土最传统的方法来传达……
　　他的表情是从未有过的庄重与严肃，手里的那枚戒指闪闪发光。黄盟看着他，向他伸出左手。“从此以后，生死相依，不离不弃……”
　　爱你，所以怀着最忐忑的心，接过你的承诺。并，回以承诺……
　　苏慕佟拿起戒指，对准黄盟的无名指套去。他的手有些发抖，像个蹒跚的老者，颤巍巍地为他戴上。
　　黄盟也拿起另一枚戒指，牵起苏慕佟的手为他戴上。然后又在戒指上，落下一吻。
　　戒指冰凉，苏慕佟的手却暖如春阳。
　　童话中，故事到此结束，往后的生活只需用幸福快乐来概括。
　　现实中，收集游戏有了新任务——收集每一个两人共同创造的新片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