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E75 陌路相逢。 回到家正 ...
-
回到家正好是正常的下班时间，爸妈一脸欣喜的问我第一天上班的感受。
我说，很好。
回来的公交车上虽然人满为患，但我却在嘈杂中想清楚了两件事。第一，决不能让父母为我的事，为钱的事担心。至于第二件，柯家的所作所为普通人也许不知道，但我不相信孟家或者说孟晖不知道，而他却让这件事顺理成章的发展至今，我知道他怨我。如果这样的结果，能让孟晖消气，对我来说已经算是宽宕，我忘不了他是怎么对双双的。
下车的时候我颇费了一番功夫。好长时间没坐公交车，忘了坐车的技术要领——要提前一站跟着下车的人群往门口挤。车都到站了，我只能硬着头皮穿越本不可能钻过一个人的缝隙，向着光亮的地方一点点挪。
下车之后我想，再难的前路也总会有出口。
第二天早上，我照常起床，照常穿上套装，只是偷偷的把笔记本电脑放在了大肩包里，和爸妈打过招呼后出了门。路过报摊，买一份招聘报纸，坐车到离家7站地的地方，走进麦当劳，点一杯可乐，插上电源、3G网卡开始一天的应征。
一天、两天、一周，我周而复始的重复着投简历，等待，打电话询问的过程，得到的答案永远是问清我是谁之后，告知我不合格，或已有合适人选。
这件事我没有告诉井楠，以她的火爆脾气肯定会打到柯家或者孟家那里，连累她自己。这事我只能自己扛。可到了最后，特别是月底交房贷的时候，我只能靠着一遍遍自我催眠“会好的，一切都会好的”，勉强在父母面前把戏演足。
好消息是在周五到来的。是那家我原本以为也接到柯家指示的报社，他们说仍然需要一位编辑助理，问我愿不愿意去。接到电话，我以第一时间赶到了报社。
《ZQ》是报道名流故事的杂志(可能有人能从首字母缩写看出来，但不指明)，报社设立在朝阳路的内城位置，周五堵车，为了能早到把这份工作彻底定下来，我咬牙打了一辆出租车，花了40多块钱。
接待我的是一个年轻的助理，她告诉我打算聘用我的是这里的一个资深编辑，因为怀孕，像是靠近打印机、电脑的很多事情都干不了，需要我辅助。工资税前4000块，够我付房贷，但剩不下什么钱。比不上在XX的工作，可这是我唯一的生计来源，所以毫不犹豫的答应了下来。
为了不出现上一次夜长梦多的情况，我主动提出马上开始工作。接待我的人若有所思的看了我一眼，转身打了一通电话。
“算你运气好，你跟的编辑说下午过来一趟。她会交代你要干些什么活，你可以这个周末完成。”说到这里，她好像开始了幸灾乐祸，“我好心提醒你，这个编辑是个阔太太，放着好日子不过，非要在这里当编辑，她对别人的要求非常严，你的上一任就是被她的暴脾气吓跑的。不过，本来嘛，就该是你给她。。。。”
说到这里她好像意识到自己说错了什么，赶紧闭上嘴巴走人了。
我已经学会了不该知道的事，就不去知道，老老实实的坐在接待室里等那位“救命恩人”。
我的恩人是柳艾。
看着我吃惊的表情，她只是很平静的叫我和她一起到她的办公室。脱掉外衣后，她穿着贴身的羊毛衫，肚子已经开始显怀，可以看出孩子应该快5个月了。我尽量让自己别盯着她的肚子看。
“陈蓦，咱们不是外人，我就开门见山的说。给我招助理这事我一开始交给人事部办的，后来给我找了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除了学历行，其他都不行，我和他们发了好大一通脾气，他们才把真相告诉我。本来定的是你，但是柯家打电话过来后，就换成了那个大学生。”
柳艾还是那个直来直往的人，她看我的表情没有什么起伏，就知道我也知道是柯家在背后捣鬼。“我猜你的其他工作也被他们搅黄了。”
“嗯。”
“你别怕，我是今天上午才知道这事的，但是我不怕柯家，你就踏踏实实的在我这里干活。不过我丑话也说在前头，你可不许像那个大学生似的，什么都干不好。”
“不会的，我很需要这份工作。”
“你怎么就不找。。。。哎，阿胜交代过我，你们的事我不许管，不过咱们还是朋友，有什么生活上的困难，你尽管和我说。”
本来还想问问是不是林犀然让她帮我开的绿灯，不过看柳艾的样子，应该不是。这样就好，陌路对目前的我们来说可能是最好的出路。
那天离开报社的时候柳艾交给我一份手稿。柳艾不能接触打印机和电脑，记者把稿子写好后，打印出来，她就在纸上写修改意见，我的工作就是按照柳艾的修改，把记者的原文改好。
“这个拿回去，周末做好，下周一报社开选题会，大家都要到，你来，我把你介绍给大家。”
楼下是阿胜开着一脸奔驰轿车，在等柳艾。他看见我并没有表现出惊讶，只是说要送我回家，我拒绝了他们的好意，自己坐公交车回了家。
一周来过山车似的经历，我最后只浓缩成一句“对XX业务不感兴趣，到ZQ找了个我喜欢的工作”，告诉给我爸妈。
这话也并不算彻头彻尾的谎话。当初我决定去XX公司确实是因为那里钱给的多，但其实我对报社的工作还是很憧憬的。柳艾交给我的稿子写得是一个在北京胡同长大的人，怎么从一个倒爷，一步步成长为现在的行业领军人物。柳艾的修改主要强调了这个人的个人性格对事业的影响，稿子改完后，可读性大大提升，也让我对这本杂志产生了更大的兴趣，一个周末，一口气看了很多ZQ以前的经典文章。
因为对这份工作的重视和喜爱，我的生活一点点步上了正轨。除了完成柳艾交给我的任务，我非常认真地听每一次的选题会，并且常常在大家都已离开之后，在报社的期刊架上找往期的刊物读。
那上面最醒目的，就是颍川、J和M庆功Party的那一期。对于那次盛会，ZQ以图片报道为主。杂志呈现的图片效果总是好于报纸。同样一幅图，我当时在报纸上看得时候，只觉得正在握手的孟晖和林犀然意气风发，详谈甚欢，但在放大且变为彩色的杂志上，我还能看到他们紧握在一起的手，似在较量。另一张图片里，孟晖挽着最近因为一出偶像剧红透了大半个中国的女明星，应该是临退场时照的。不过311之后，应该不会再有这样的镜头了，最近一期的杂志里提到过，孟晖最近“很乖”。
“啊！”就在我还对着孟晖的照片瞎琢磨的时候，柳艾的办公室里突然传来了撕心裂肺的惨叫声。我用最快的速度，推开了她的门。柳艾摔倒了，就像我在京城俱乐部里那样，不仅是同样的惨叫，还有同样的血。
往事像只铁拳抽打着我的心，我用前所未有的力气，把柳艾扶了起来，这个时候的她已经怀孕5个多月，快6个月了，坐起来都很费劲。报社里这个时候只剩我们和一个前台的小姑娘。她看着我们如此狼狈的走出来，吓得不知所措。
阿胜正在城的另一边开会，而且现在又是堵车的时间点，他一时赶不来。好在这里离医院很近，我指挥着小姑娘拦了辆出租车（比叫救护车一来一回快），直接带着柳艾去了医院。
坐在急救室外的时间总是那么难熬，过去那么多可怕的回忆，让我浑身打哆嗦。路过的小护士看不过去，安慰我：“方大夫是我们院长从英国请回来的，经验非常丰富，您别着急。”
我的感谢还没说出口，一个年老的护士就从里面出来了。“病人现在急需输血，但是医院刚刚接收了好几个连环车祸病人，O型血已经没有了。你们家属谁是O型的？”
看到只有我一个人，她的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但好在，我是O型血。
手术室里，管子的一边是我，另一边是陷入昏迷的柳艾。当我看到她高耸的肚子依然在时，心里有说不出的温暖。闭上眼，让自己的思想放肆，就好像得救的是我的孩子，手下意识的抚向平坦的小腹。
“好了，停止输血”。一个冷冰冰的声音，打断了我的美梦，也停止了鲜血的流出。咬牙忍住晕眩感，我扶着输血的那只手坐起来。
另一边，抢救也基本告一段落。主治医生正在背对着我卸下层层“包裹”。眼看着他就要离开手术室，我逼着自己保持清醒，小跑着追赶他。
“医生，方医生，请等等。”我小跑着来到他的面前，堵住了他的路。眼前的黑雾被意志力驱散。眼前的人体型像孟晖，一张冷峻的面孔，浓眉大眼、皮肤白皙，很英俊。
“我是病人的家属，请问她怎么样了？孩子还好吗？还会不会有什么危险？”
可能对我连珠炮的问题感到厌烦，他毫不掩饰眼里的恼怒，深深的皱起了眉头，那样子，也和孟晖非常像。
但他还没有说话，我就先撑不住了。眼前的黑雾再也没能散去，还拽着我往更深的地方越陷越深。倒下去之前，我听到有人叫我的名字“陈蓦”，好像是林犀然的声音。
作者有话说
第83章 E75 陌路相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