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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奇思妙想 痴人说梦 道可道、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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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可道、非常道,法可法、非常法。
江湖讲道义,行业守法则。
天下熙熙,自分东西;天下攘攘,左来右往。
没有墨斗,弹不出直线;没有矩尺,画不成方圆。
大街上的早点铺,深巷里的小吃摊,人家起得比鸡早,就别强求睡得比狗晚。上午营了业,中午关了张,下午呼呼大睡,谁也别干扰谁。
大酒楼大饭店,火锅中餐生猛海鲜,中午晚上开门做生意,大早上就让人家睡睡懒觉赖赖床,倒到生物钟。
至于烧烤夜啤大排档,那是昼伏夜出,只做晚上的生意。
错峰纳客,相得益彰。
各行其道、各安其事。
但也有规则的破坏者。
比如咱中国人去国外开超市。
怎么说?
国人吃苦耐劳,24小时不打烊。
而老外呢?
周末双休,逢假必休,优哉游哉,闲庭胜步。
大熊猫一来,坏了。
通宵达旦不眠不休,大肆破坏别人的商业生态,惹得天怒人怨,冲突不断。
又比如二小姐曹天艾。
新官上任三把火。
明明是间川菜馆,为增加流水,盘活清酒续,这一把火偏偏就是卖早餐。
西瓜要吃,芝麻也得捡。
主打肥肠饭。
就是今天我们所说的盖浇饭。
全世界吃肥肠的人集中在中国。
全中国吃肥肠的人集中在四川。
全四川吃肥肠的人集中在江油。
不在青龙县。
而大早上端一碗肥肠饭开吃的,却只有青龙县了。
只此一家,别无分号。
用今天的眼光看,肥肠的确不是上善的选择。
但在当时,却在饮食行业独占先机。
比肉便宜,油荤却不少。
既解馋,又实惠。
所以这肥肠饭一经推出,居然成了清酒续的爆款。
妥妥的网红食品。
顾客盈门。
大壮时常忙得满头大汗。
生意总算有了一丢丢起色。
二小姐很满意。
只是大壮不太高兴:“请我来主厨,也没说要做早饭啊。”
天艾立刻反击:“我也没说不做啊。”
“咱厨师这行业,就没有做早饭的规矩。”
“规矩都是人定的,怎么,我一掌柜的,就不能定定规矩?”
“定是能定,那你怎么地也涨点工钱吧?”
“大壮啊,咱俩啥都可以谈,就别谈钱。”
“怎么就不能谈钱?”
“谈钱伤感情啊。”
……
“掌柜的,既然不能谈钱,那咱就谈感情吧。”
天艾不屑地看着他:“跟我谈感情,费钱。”
“钱?我有钱啊。”
“就你一个厨子,能有多少钱?”
“掌柜的,你可别看不起厨子,咱好歹也是技术工种。”
“还技术工种,做一早饭你就把葱造光了,中午晚上怎么办?”
“那陈团总一会儿就送来啦。”
“你就不能省着点用吗?”
大壮头一扬:“我干嘛省啊,又不涨工钱。”
“给你说了,咱别谈钱,谈钱伤感情。”
“那咱谈感情啊。”
天艾不耐烦了:“去去去,打扫卫生去,待会又该上客了。”
大壮翘起了嘴:“我说掌柜的,你就舍不得花钱请个跑堂的伙计吗?”
“你就瞧着这生意,它能养活三个人吗?”
大壮琢磨琢磨,也是。
就早饭卖的热闹点。
拿起抹布边擦桌子边抱怨:“钱不能提,感情不能谈,伙计请不起,还开饭馆干嘛呢?”
天艾觉得理亏,只好敷衍道:“这不正想着办法吗?”
“可你这办法,它不怎么样啊。”
“不怎么样?那你来。”天艾不高兴了,故意拿话堵他。
谁知大壮一点也不怂:“掌柜的,我还真有一办法。”
“你能有什么办法?”
天艾随口问道。
“咱不如把清酒续重新包装一下,挖掘历史内涵,打造文艺风尚,重振往日的辉煌。”
“说人话!”
“先说这酒,咱可以招一些十三四岁的姑娘,将她们收拾得漂漂亮亮、干干净净,然后送去酒坊踩酒糟,这样酿出来的酒,算得上全中国最正宗的‘女儿红’了吧。”
“合着几个姑娘一踩,就叫女儿红了?”
“不就造个噱头,图个轰动效应吗!”
天艾做出很嫌弃的样子:“不怕脚气?”
“酒是消毒的,还能有啥脚气。”
“那得卖多少钱一碗呀?”
“那肯定贵。”
“贵了你卖给谁呀?”天艾兴趣索然。
“掌柜的,有点格局好不好?那古人说的好,酒香不怕巷子深,这‘女儿红’出了名,北京上海的人都会慕名而来呀。”
“这脚踩出来的酒,它就香了?大壮你这脑子都在想什么呀,还北京上海,干活去。”
大壮进了状态,岂肯半途而废:“好好好,那咱不说酒,咱就改造环境吧。”
见大壮中了邪,天艾也就陪他玩玩儿:“怎么改造?”
“咱把一楼的桌子撤一半出去,在这里搭个舞台,这里挂一串灯笼,这里放一台留声机……临街的门板全部装上去,里面再挂上厚实的布帘子,这样外边看不见里面,里面也看不见外面,多好。”
“感情吃饭都得摸着吃啊?”
“这你别担心,舞台周围的桌子上,全部点上蜡烛,这什么?烛光晚餐,多浪漫啊!”
天艾脑补了一下画面,是挺浪漫的。
“到晚上,找几个专业的歌姬登台献艺,下边的客人该吃吃该喝喝,有点歌的,有打赏的,有敬酒的,全都是钱啦。”
“全都是钱?”小掌柜瞪大了双眼。
赚钱如此简单,天艾瞬间沦陷了。
满脑子的灯红酒绿。
纸醉金迷。
“夜上海、夜上海,你是不夜城……”
歌声悠扬,经久不绝。
三江风月。
十里洋场。
语笑喧阗,甚嚣尘上。
还卖什么肥肠饭?
还开什么破饭馆?
二小姐被带了节奏,久久不愿回到现实。
“掌柜的,你同意啦?”
天艾被惊醒,惆怅莫名:“大壮,你这都什么乌七八糟的馊主意?”
“乌七八糟?馊主意?掌柜的,这些都是核心竞争力,你可别有眼不识金镶玉啊。”
“竞争力?”天艾指着账簿:“你看,这余天涯都在咱清酒续欠三个月饭钱了,巴掌大个小县城,能有几个人过得上你那神仙的日子。”
“孙掌柜呀。”
“咱青龙县有几个孙掌柜?”
就一个。
直击灵魂的问题,戳破了虚无的泡沫。
一如摧枯拉朽的千人国战,突然被拔了电源。
大壮登时消停。
那就说说眼目前的余天涯吧:“掌柜的,这种人往后再来,就该赶出去,恕不接待。”
“你懂什么,真不接待,以前的钱都收不回来了。”
“那就把他没辙了?”
天艾很清醒:“能把钱收回来,那才算有辙。”
“也是,只好伺候着了。”
“对他吧,你就少放酱油多放盐,有什么剩菜时不时给掺进去点,反正他也吃不出什么好来。”
“没问题,咱保证让他越吃越香。”
“这就对了,以后你就多想想这些事吧。”
大壮还是心有不甘:“女儿红咱不酿了,饭店咱不改了,那找个姑娘跑堂总可以吧。”
天艾脸一沉:“你这口口声声姑娘姑娘,想干啥呀?”
大壮赶紧解释:“掌柜的,你别误会,我可不好这口。”
“那你好哪口?”
大壮指着酒坛子:“小的只好这口。”
“滚回你的厨房去。”
天艾不耐烦了。
“好勒,我滚。”
大壮哈着腰退下。
一脸的官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