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王》封樾府人

4、方家 “姑娘，又

　　“姑娘，又下山来了？”

　　绢布店外，大娘已经摆了好多年摊子了，见到兰畹提着篮子往这外走，大娘便从摊子里探出头，朝兰畹熟络地打着招呼。

　　“这有好些天没看到你了！”

　　“是呀，最近有些事，您最近怎么样，膝盖好点了吗？”

　　兰畹回应着热情跟她打招呼的大娘，她还记得上次来的时候这大娘膝盖有些疼，不知道现在有没有好点。

　　“好多了，多谢关心，”大娘不想多耽搁兰畹时间，她一个孤女，总是不方便的，赶忙催着兰畹离开，“你赶紧回去吧，待会儿街上人多了，就不好走了！”

　　“好，您多注意身体。”兰畹没有多做停留，简单问候完，提着篮子就往回赶。

　　这些年她都是一个人住在山上，为了生计，偶尔她也会织些素布来集市置换些东西补贴家用。

　　正当她匆匆赶路走着时，不经意间一个抬头，视线与不远处街斜对面的一行人撞在了一起。

　　掩藏了这一闪而过的落寞，兰畹朝其中一人微微点了点头，然后继续低着头赶路去了。

　　和兰畹街斜对面那行人是各府各院小姐们出行的随行丫鬟，小姐们进门买胭脂水粉丝巾纸扇去了，丫鬟们就被撇在外面了。

　　她们人多，也不能全都挤进铺子里，兰畹一眼看过去，其中那张兰畹最熟悉的脸则是常跟在方家小姐身后的伺候丫鬟之一，名唤含冬。

　　现在这含冬就站在那门外候着，那就说明方家小姐方玥瑾就在里面，而说起这方家与兰畹之间的关系，那就有些说头了。

　　方家，祖上三代往上，都是脚夫货郎出身，适逢战争，发了笔战争财，方家由此发家。

　　慢慢地，方家囤积了不少的田地财富，到了现在也算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地头乡绅了。

　　现如今方家的掌家人叫方兴茂，也就是方玥瑾的爹，而这方兴茂，说到底也就是个有些势利的商人罢了。

　　这些年，兰家凭借着祖上的功勋，也算能一直维持着体面，方兴茂便想方设法与兰家老爷攀上了亲。

　　他本想靠着兰家给自己的商人出身贴点金，谁曾想，人算不如天算，兰家突生大变，一夜之间整个兰家竟全都淹没在了火海里，不复存在。

　　所有人都以为兰家已经全部葬身火海，万万没想到过了几个月，侥幸逃出来的兰畹走投无路居然竟然找上了方家。

　　可是此时的方兴茂已经打死不认这桩婚事，别人问起对外也只是以兰老爷旧相识自称，只是将兰畹安置在了城外山头的小楼里没再过问过。

　　为避免惹祸上身，方家对与兰家之间的关系也是避而不谈，所以这些年，兰畹连方家的门槛都没踏进去过，空有一纸不被承认的婚约。

　　不过对于兰畹来说，做不了方家的媳妇也不见得是件坏事。

　　平日里，这方志远看起来倒像是个人模人样的翩翩好儿郎样子，偶尔放放大话，也听起来似乎是个志气满满的人，可知根底的人都知道，方家夫妻娇惯独子方志远，养儿成劫。

　　这么些年，方兴茂身上本来就不多的长处方志远是一样都没学会，反倒是这吃喝嫖赌，样样都沾，尤其是这烟花柳巷地，方志远更是沉溺其中，无法自拔。

　　跟方家打过交道的人都知这方志远空有一副皮囊，却是个十足十个不长进的主儿，这兰畹倒是躲开了一个火坑也说不定。

　　兰畹正闷着头走着，突然隐隐约约地听到身后身后似乎有人在叫她，她转过身，发现是方才站在门外的那个叫做含冬的婢女正朝她一路小跑过来，手里好像还攥着一包东西。

　　“兰畹小姐，等一下，我家小姐有话要说！”含冬气喘吁吁地跑到兰畹跟前扶着腰说道，“我家小姐说，这些日子有事无法脱身，改日一定会去看你！”

　　兰畹微微侧了头往含冬身后看去，远远就看到一行人有说有笑地，继续往前逛街去了。

　　“麻烦你转告你家小姐，谢谢她的好意，”兰畹微微笑笑说道，“还有，告诉你家小姐，最近水患，频有流民入城，多发盗劫乱事，让她出门一定多注意些。”

　　“好，我一定转告我家小姐，那这糕点……”

　　含冬本想把手里的糕点递给兰畹，可兰畹说完便匆匆转身离去，似乎一刻也不想多待似的。

　　兰畹确实急着回去，不过不是因为她们，而是山上还有一位不可说的人物独自待在那里。

　　这些天她一直都小心谨慎着，尽量避免出什么乱子，这下山时间稍微久些，她这心总是“嘭嘭”跳得厉害。

　　印迁还不知道是死是活，这位绝对不能再出什么问题。

　　尽管一路忐忑不安，兰畹赶回山间小楼时，森王似乎与她离开时并无什么两样，就连坐在那里吹山风的姿势都没变过。

　　“还好，”兰畹长长舒了口气，心里稍稍安定了些，“山上风大，我们还是进去吧。”

　　森王回过头看了一眼匆匆赶回来的兰畹，而后又扭过头，继续似看没看地往那云深雾重处望去。

　　兰畹见森王并不打算进屋去，只能任由她继续坐在外头吹凉风了。

　　从森王来到这里起的那刻起，她便事事小心谨慎，白天会在四处看，晚上也是仔细地听着外面的动静，生怕有什么人突然闯进来撞见森王。

　　世人皆道妖无常，不问青红皂白，不管是非对错，只要是妖，便是喊打喊杀，丝毫不留余地。

　　虽说现在不是狩猎期，山间也少有人来往，可也保不齐有哪个会突然跑到山上来撞见在这里养伤的森王，如果真是那样，那她的麻烦就不止一星两点了。

　　兰畹心想，其他更多的她也做不了，只能是尽自己最大的努力照顾好她，让她早日恢复，早日离开离开这个是非地回到她该去的地方。

　　可兰畹又怎么会知道，她与森王之间的“缘分”这才是个开始，后来的这些年每每想起这事就不禁感慨命运无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