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华落千年》慧墨沉香

9、第八章 寻亲入府 夜色渐

　　夜色渐渐褪去，曙光乍现，如火的红染上天边的云，明亮的光线投进眼里，瞳孔微缩，一夜未眠的小小抬手挡住那刺眼的光线，那些光在手指间扭转出一个奇异的角度，手指微动，光线也随着改变，苍白的手指仿若透明。
　　垂下手，小小眼神清冷淡漠。一夜，她站在窗边整整一夜，冰冷的手指甚至还带着夜风的温度。那个梦境，再次在她的脑海里浮现，心里隐隐的有种感觉，也许，她就是那个女婴。或者说，她是那个女婴的魂魄。
　　怀中的玉佩传来点点的凉意，唇边，是寒入骨髓的笑意。离开客栈，小小沿着昨日跑过的路线踱步而行，步伐缓慢而坚定，神情沉静而冰冷。今天，她会将一切都弄清楚，如果她与寒微影澜无关，那么她便只是兰族少主；如果她是那个被抛弃的孩子，那么，她会想办法，拿回属于她的一切。
　　来到丞相府的门口时已经快到午时，可是昨日见到的那名少年却不曾依约出现。在想到他有可能是自己的亲生哥哥的时候，小小的心里涌现的不是来自于血缘的亲情与感动，而是那么多年自己作为孤魂游荡的痛苦与那么多次差一点魂飞魄散的危险。对这座丞相府，对住在丞相府里的那些人，她的心里，是一点一点慢慢弥漫散开的恨意。那些恨，如同梦魇一般挥之不去。
　　举步走近大门，取出怀中的半块玉佩交给他，“把这个交给你家老爷，告诉他，如果他不见我，他一定会后悔。”那名家丁狐疑地看了看他，再看看手中的半块玉，虽然只有半块的玉并不值钱，但是这玉质地温润，触手柔滑如凝脂，应是上好的羊脂白玉，想来也不会是任何普通人家就能拥有的，再三思量之下，让其他几人看好小小，那名家丁终于决定进去通报。
　　走到一根红木柱子旁，小小将自己纤弱的身子倚靠在柱子上，微微闭上眼，感受着风吹过时发丝拂过面庞带来的轻微痒意，静等时间过去。
　　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那名进去通报的家丁终于跑出来，“哎，小丫头，你跟我进来吧，我家老爷要见你。”虽然对小小的态度明显比之前要不屑许多，那家丁却仍是带着她进去。
　　见到家丁对她的反应，小小心里对即将面对的情况已经有了几分猜测，眉梢眼角带出几分冷意，心下暗自有了计较。
　　走进花厅，厅中只有一名锦服男子坐于主座之上，俊美的面容不露一丝表情，冷硬的面部线条明明白白的昭示着他的无情。小小微微抿了抿唇，敛下了眉眼。
　　看到小小进来与她脸上看似胆怯的表情，寒微影澜挑了挑眉，露出似是温和的笑容：“小姑娘，你可否告诉我，你是从何处得到这玉佩的？”
　　眼皮微微一动，小小仍旧垂着眉，“我娘说，那玉佩是我爹给我的，只要我爹一看到玉佩就会知道我是他女儿。”
　　听得此言，寒微影澜忽然轻轻笑出声来，心里盘算着，这个小丫头倒真是比那个孽种聪明得多，虽未明说，但她既然拿着玉佩找到了这丞相府，必然是认定他就是她爹了。就不知这一个是不是他的亲骨肉。当初把那个小丫头送走是为了不愿让冰帝有借口对寒微一家下手，现在且不说她是不是那个孩子，就算是，他也得考虑要不要认她。不过，这么个聪明的丫头倒真是可以用上一用，倒不如……
　　“小姑娘，那你娘把玉佩交给你的时候有没有告诉你你爹叫什么？”走近小小，寒微影澜蹲下身子与她平视，脸上带着的似乎是善意温和的笑弧。
　　小小点点头，抬起头看着他，眼里流露出一丝疑惑，“我娘告诉我，我爹是当朝的丞相，叫寒微影澜。”小小略略迟疑了一下，有些期待的问：“你是我爹吗？”
　　“哦？！你为什么这么问？”寒微影澜对小小的兴趣越发的大，竟难得地露出一丝真心的笑容。
　　“因为这是丞相府，丞相府里能被称为老爷的自然是丞相，那个家丁说带我见他家老爷，而这里我见到的只有你，你一定是丞相，自然也就是我爹。”小小开心地笑着，带着女孩的娇憨与男孩的桀骜。
　　揉揉小小的头，“小丫头倒是聪明得紧，以后你就是这丞相府的三小姐，也是我的女儿了。”
　　“真的吗？！那，小小可以叫你爹爹吗？”
　　“当然可以。你是我的女儿，不叫我爹叫什么？不过你要记住，你的名字不叫小小，而是寒微雪镜。”寒微影澜忍不住笑起来，就连他自己都弄不明白自己到底是否真的只是因为多了一个可以利用的棋子而高兴，还是说是为了寻回了失去多年的女儿而高兴。忽而又想起一件事，“对了。你娘有没有告诉你为何你会自小便离开丞相府？”
　　雪镜拧眉想了想，思虑半天还是摇摇头：“娘没说，娘只告诉我我是她捡来的，身边只有那半块玉佩。”
　　“也就是说你娘是靠着这玉佩猜到我是你爹的？”寒微影澜不露声色地问，心里却有了猜测，那玉佩上只有半朵寒涟花，若非知晓寒微家家徽之人是绝不可能单凭半朵寒涟花就猜到这些，当今世上，符合这些条件而且还是名女子的除了那已经疯掉的人就只有一人。思及此处，寒微影澜心下冷笑，想不到那女人还有这一招。一而再再而三地输在一名疯妇手里，便是心机城府之深如寒微影澜也有了怒气。
　　无形的威势震慑得雪镜下意识的后退一步，脸上亦出现怯意，嗫嚅道：“爹……爹爹，你怎么了？”
　　垂眸看了她一眼，，寒微影澜无心再应付这小丫头，“雪儿，你先去休息，等用晚膳的时候爹爹再派人去叫你。李管家！”
　　一直立于门外的管家走进来，双手垂于身前，微微低着头，低眉顺眼地恭敬道：“请问老爷有何吩咐？”
　　“吩咐下去，以后雪儿就是丞相府的三小姐寒微雪镜，任何人都不得对三小姐无礼，违令者家规伺候。”
　　“是，老爷可还有其他吩咐？”李管家点了下头，并不多问一句。
　　“你先带雪儿去西厢休息，让人把泠雪阁收拾好，以后雪儿就住泠雪阁。”
　　“是。”管家弯腰一礼，便带着从刚才就一直没开过口的雪镜出了大厅。
　　看到管家的表现，雪镜心里对这丞相府又多了几分好奇与戒备。那个男人虽是她父亲却明显没真的把她当亲生女儿，只把她当个玩具或是棋子，虽认了她对她因何没有从小就在丞相府长大却无半点解释，幸而她也不对这父亲抱有多大希望会真的承认了她，如今她要做的也只能是尽快把她的身世查清楚，想办法积蓄实力，待日后再伺机报仇。现在想来，在船上遇见的那两人，还有那兰族，日后也许真可以帮她。兰族倒是没什么问题，她早已在那几人身上下了“寻迹”，倒是该想想要怎么找到那两名男子了。毕竟那两人比起那似有目的的兰族看起来要可靠许多。
　　见到雪镜随管家出去，寒微影澜的脸色立时也沉了下来，看来，他也该想想要怎么找到那个让雪镜来找他的女人了，与那个疯妇有着相同长相，却比她要坚强也狡猾许多的妹妹——轩辕瑶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