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华落千年》慧墨沉香

5、第四章 京都方至祸已伏 早春的

　　早春的天气总是太多变，早上明明冷得让人直打哆嗦，到了下午却已热得让人产生倦怠感和闷热感。在船即将到达终点的时候，阳光已经猛烈地直晃人眼，水面上漾开的波纹反射着耀目的细碎光芒。小小靠在甲板围栏边，脑袋搁在交叠的手上，出神地望着水面的波纹，眸中带着几分茫然。
　　“有心事吗？”墨容风烨着实受不了寐澜夙如小孩儿般一直缠着他，时不时再戏弄几句，只得跑出船舱。谁知到了甲板上便看见昨日的小姑娘一个人站在船舷边，瘦弱的身影看起来只让人觉得她孤零零的。难以解释自己的行为，只是单纯地想关心这个孩子，或许，是她的遭遇跟幼时的自己太过相似。
　　小小扭头看了他一眼，又转头看向海面，呼吸着带了些海水气息的空气，混沌的脑子也清楚了许多，看着反射着粼粼波光的海面，眼睛微微眯起，“你有试过被人抛弃吗？”
　　墨容风烨的呼吸微微一滞，看着她的侧脸良久，才用略带苦涩的声音低声道：“试过。那时的我只有十岁，父亲因为赌博欠了许多债，便打算将我卖掉来还债，”说到此，他微微顿了顿，脸上露出一种沉浸在幸福中的温柔，嘴角慢慢弯出如冬日阳光般温暖的笑容，“幸而我会逃，遇到了夙的父亲。他教我武功，教我读书识字，我又认识了夙，我们一起长大，生活变得平静了许多，也幸福许多。”
　　“多好……”小小轻声喟叹，“最起码你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又有喜欢的人，还有人关心你。可是我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我好像就只是一个魂魄，没有□□却又不会消散，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又不知道自己要到哪里去。”
　　“如果你愿意，可以随我们一道走，我和夙刚好缺一个可以继承衣钵的人，怎么样？”墨容风烨的眉间似有一丝惋惜与同情，更多的，却是对小小的怜惜。
　　小小的眉眼似有一丝松动，嘴角轻微地勾出一个笑弧，许是从未笑过，所以这个笑容便显得有些微僵硬，“谢谢你的好意。只是，在这之前我还有一些事情想要弄明白，若是有一天我真的没地方去了，只希望到时候哥哥还会记得你今天说过的话。”
　　温柔的揉了揉小小的发，墨容风烨笑意温软，“你实在是个让人怜惜的孩子。哥哥答应你，不论何时，只要小小需要，哥哥就一定会帮你。只是你还只有六岁而已，别把自己逼得太紧了。”
　　心里瞬间涌出一股说不出的温暖感觉，小小笑得灿烂耀眼，“我尽量。哥哥放心，日后小小一定会给你一个聪明伶俐的继承人的。”
　　墨容风烨忍俊不禁，揉揉她的头笑道：“那我拭目以待喽。”
　　阳光下，碧蓝的海面跳跃着金色的璀璨光芒，映着两人的侧脸，美好得恍如隔世画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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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至戌时一刻，京都律夏城里华灯初上，又是一年上元节庆，烟火璀璨。街道上挂满各色花灯，各府的少爷小姐也都趁着这难得的盛大节日出府尽情游玩，若能寻到自己的心仪之人自是更好。
　　丞相府中，一道刻意被压低的声音自一个不起眼的墙角悄然响起，“二少爷？二少爷？”随即一颗小脑袋钻了出来，一双乌黑的眼中透着几分机灵。
　　未过片刻，一间房间的房门忽然被打开，发出极轻的一声“吱呀”声响又被极快地关上。一道小小的蓝色身影快速闪到墙角，“别叫了，不是叫你在后门等我吗？”伴随着这道桀骜霸道的男孩声音的是方才那男孩的一声低呼。
　　林逸轩一边有些委屈地揉着被打痛的头一边道：“可是少爷，我在后门等了半天你都没出来，我担心你被老爷抓住了嘛！”
　　“你个笨蛋，我爹去参加宴会都还没回来呢，你怕什么？！快走了，小心被我哥发现。”说着，寒微绛霄便拉着林逸轩快速的跑到后门，偷偷开了门看了看门外，意料之中的无人看守。“少爷，外面没人，我们快走吧。”
　　“好了，快走啦。”一心想着游玩的寒微绛霄拉着林逸轩便出了门全没注意到离后门不远的阴影处另有一道与他相似的身影。那人从阴影处走出，银白的月光映在他脸上，依稀可见是一张依旧带了几分青涩却已是清雅俊秀的少年面容。少年看着寒微绛霄离开，脸上显出几分无奈，轻轻将寒微绛霄忘记关上的后门关上，却又没有放上门栓。做完这一切，少年转身离开，走进了翮尘居。
　　好不容易才等到寒微影澜因为参加宫宴不在家，没办法管着自己，寒微绛霄便如脱了缰的野马般在热闹的街道上东游西窜，三两下就把林逸轩甩在了后头，怀里揣着平日存下来的几十两银子便盘算着吃遍各色小吃，玩些好玩的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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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到船行至律夏最大的码头时，时间已经将近戌时正。天上已是星辰满布，一轮弯月高挂枝头，莹白的光芒洒满大地，为上元节添上一抹明亮的色彩，也让出来逛灯会的人们的心情变得愉悦许多。
　　告别了寐澜夙和墨容风烨，小小独自一人走在律夏城的街道上，周围的热闹被她看在眼里，却感觉不进心里。那个梦境一直在她心中徘徊不去，她亦料定自己与梦中那个女孩必有关联。现下她想做的就是尽快找到丞相府，把一切事情都弄清楚。只是一心想要尽快把所有事情都弄清楚的小小却未曾发现身后熙熙攘攘的人群里已有祸患暗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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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这个多少钱？”一路走马观花，寒微绛霄一路吃一路玩，见到卖碗儿糕的摊点便又想尝尝这外形小巧可爱的东西。
　　“五文钱一个。小公子您要几个？”摊主见到这么个一身绫罗绸缎，显是富贵人家的小少爷光顾，即便寒微绛霄的语气不那么客气，甚至可以说是有些傲慢，他也选择了忍气吞声，毕竟这样的人和事他总是见得多了，也只是满脸笑容地问。
　　寒微绛霄从怀里掏出一锭碎银子递给摊主，“这些钱能买多少这个？”
　　一见银子，摊主立时两眼放光，眼珠骨碌一转，笑容可掬地道：“能买十个。公子，要不要小的给您包上？”
　　“老板，你也太不实诚了，那些钱应该能买下你摊上所有的碗儿糕了。”一道凉凉的声音自一旁响起。寒微绛霄循声看去，却是一名比他还小上许多小女孩，六七岁的年纪，模样眉清目秀，只是眼神太冷，看人的时候像是携着几百上千把刀一样锋利刺骨。一身单薄的粗布麻衣，显得她的身形越发瘦弱。
　　“你是谁？”寒微绛霄不是傻子，看见摊主在听见小女孩的话后明显变了的脸色便知道方才定是摊主骗了他。瞪了摊主一眼，有些好奇地问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