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华落千年》慧墨沉香

13、第十二章 夜半魂泣（下） 也许是

　　也许是天公作美，这一夜，夜色暗淡，零星的几颗星辰挂于空中，漆黑的夜色，倒是为雪镜夜探丞相府提供了天时。
　　待到夜深人静之时，雪镜侧身躺在床上一动不动，闭目假寐，双耳细细听着外面的动静，，虽然事先用了点小手段在水绣的食物里做了点手脚，让她早早的睡过去，但是小心驶得万年船，谨慎一点总没错。
　　等了半天，除了两人的呼吸声，仍是没听到任何动静，想必水绣是真的睡着了。起身穿好衣服，并不走正门，从房间窗户里爬了出去，只是雪镜个子太小，从窗台上跳下来差点让她摔了跤，庆幸的拍拍胸口，轻舒口气，左右看了看没人，雪镜立刻便沿着房间后面的一条小道绕到了连接东西厢的走廊边上，心里正思索着该如何找到轩辕瑶凰的住处，忽然，也不只是从何处吹来的风，阴冷入骨，风中似还夹杂着极轻的呜咽声。
　　心里一跳，这哭声，怎么像鬼哭？总不会这丞相府里还有什么孤魂野鬼吧？！也不对啊，自己当魂魄的那段时间不管发出怎样的声音普通人都不会听到，现在她应该也不可能听到什么鬼哭才对。排除这种可能，那剩下的就只有一种可能性，那就是府中有其他的人住着。只是光听这声音实在是听不出到底是男是女。心中一动，也许，那人就是她娘。
　　循着声音一路寻过去，雪镜看到的却是位于东厢，但是位置却极为偏僻，不仔细看决不会发现的房间。照理说，那日她进府，从主厅到泠雪阁的路上也曾观察过这一路的布置，但却不曾发现这间房间，看来应该是什么特殊的人住在这里，否则不会把屋子建的如此隐蔽。
　　推开门，一片尘埃扑面而来，呛得雪镜一阵咳嗽。以袖掩面，举步进屋，努力凭借着极其暗淡的光线观察四周。
　　忽然，雪镜的脚步一顿，就在刚才，她好像听到了极轻的呼吸声。直到此刻，她才觉得这屋子实在是冷得让人发颤。地上的影子飘忽不定，却又绰绰约约地仿佛模糊成一片看不出形状的虚影。眨了眨眼，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那个影子，似乎正被另一个影子渐渐覆盖过去。
　　心里下意识的产生不好的感觉，猛地一转身，正看到一道黑色的如同影子一般的身影如鬼魅一般出现在她身后，乱发覆面，看不到长相，只是隐约看得到一双毫无焦距，但却明亮的吓人的眼；身形瘦弱，骨架纤细，应是名女子。
　　虽然心里早已有了准备，这屋里必然是有人住，只是来人这样突然出现，雪镜仍是被吓了一跳，不自觉地往后倒退了一步，只是还没等她整理好情绪，那人便已把她拉了进去。
　　踉跄几步，雪镜甚至来不及作出任何反应，手腕被宛如鬼爪般只有一层皮包骨的手抓着，冰冰冷冷的不似正常人的温度。
　　那人一直把雪镜拉到里屋方才松了手。屋内烛火虽昏暗，却着实比外间要亮上许多。雪镜一边揉着被抓疼的手腕一边打量着这间屋子。房中除了一张床比较完好之外，连张像样的梳妆台也没有，桌椅就更不用说是没有了。
　　“你……是谁？”虽然心里有所怀疑，但是在没有得到答案之前雪镜始终不敢相信这个人会是她娘。堂堂一个丞相府，居然会把一个人折磨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可是府中除了把它当做禁忌，似乎再没有任何人对这件事有所在意。
　　“雪儿，她就是你娘轩辕瑶凰。”如鬼魅一般，一道陌生而熟悉的声音在房中响起。只是房中太暗，辨不清声音来自何处。
　　雪镜下意识地转身，但是身后却只有空荡荡的一片漆黑。“谁！谁在这里？！”
　　没有人回答，只有衣料摩挲的声音自身后传来。雪镜转身，竟看到一个从头到脚都被包裹在斗篷里的人正扶着先前那人坐到床上，“看来你是真的失了记忆了。”那人将戴在头上的兜帽拿下，露出一张姣好的容颜，眼角微挑，带了三分笑意，“你可还记得我是谁？”
　　微微眯起眼，借着一星半点的烛火，勉强看清了那人的面容，很熟悉，但是记忆中却没有这张脸。“你是……”
　　女子轻叹一口气，眉目微敛，“轩辕瑶若，你母亲的孪生妹妹。你还是个灵魂的时候我亦曾收养过你。照理，你应该叫我若姨。”
　　雪镜吃惊得睁大眼，“原来你就是那个人！”虽然记忆里还会有一点印象，但是那个人影却总是模糊不清，直到今天，看到这名女子，她脑海中的影像才终于清晰起来。“若姨，你怎么会来这里？”
　　轩辕瑶若微笑，“我担心你，所以来看看。现在看到你一切安好我也就放心了。因为最近出了些麻烦事，所以我大概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没办法来看你了，你要照顾好自己。”
　　　　“雪儿知道。不过……”雪镜乖巧地点点头，但是目光却转移到坐在床上正玩着自己的头发和手指的女子身上。
　　轩辕瑶若看到她的样子，唇角的笑意暖人心扉，“你想问你娘的事。”见到雪镜点头，又道：“并非是我不想告诉你，只是这事其中有太多曲折，一时半会儿的也说不清楚，等到以后有时间我再细细地跟你说清楚。你只需记得，你娘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都是因为你爹，还有那个御王。所以，你要做的，就是报复他们，为你娘报仇。”说到最后，轩辕瑶若秀丽的脸上满是恨意，眸中似有火焰跳动。
　　“我知道。我绝不会放过他们的。”雪镜咬紧唇，咬牙切齿的样子仿佛恨不得把他们碎尸万段。
　　轩辕瑶若拍拍她的头，温柔地笑道：“你不用急着报仇，要等你有了足够强大的实力再说。如果有可能，你也可以借助外力，若姨也会帮你。明白吗？”
　　“雪儿明白。”
　　看了看外面的天色，轩辕瑶若道：“时间不早了，你先回去休息，别让其他人发现。还有，小心你身边那个丫鬟。”
　　“雪儿明白，若姨您也要保重。雪儿先回去了。”雪镜一一应承下来，转身离开。
　　借着暗淡的月光绕回那条走廊，雪镜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双眸微眯，嘴角紧抿。那女人眼底所隐藏的仇恨和阴狠实在是瞒不了人，看来这个女人是想利用她来帮她姐姐报仇了。只是她想不通，与其把报仇的希望寄托在一个没有任何能力的小女孩身上，为什么不找一个有实力的人合作呢，即便是那个女人自己也比她有希望报仇。除非，她身上拥有连她自己也不知道的特殊能力。而且现在想一想，刚才轩辕瑶凰把自己拉进里屋的时候举动一点也不像个疯子，她的疯病是真是假倒也是未知之数，或者这其中也有轩辕瑶若在捣鬼。
　　从原路回到房间，雪镜解了衣服躺下，一边思虑着今晚的事，一边却抵挡不住睡意的侵袭沉沉睡去。
　　轩辕瑶若目送雪镜离开，唇角勾出一个与方才完全不同的阴狠笑容，转身抚上轩辕瑶凰的蜡黄的脸，眼眸中是满满的疼惜，“姐，若儿一定会帮你报仇，就算牺牲再多的人，我也一定会让寒微影澜和风霆御付出最惨痛的代价，我要让他们后悔如此待你。”
　　昏黄的烛火下，轩辕瑶凰原本呆滞无光的眼中忽然闪过一丝惊惧与痛苦，还有难以言说的无奈与遗憾。
　　若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