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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十四章 姐妹心（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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鉴于还欠着徐莓的人情，苏桃桃想了想，还是站住了，打算与徐莓客客气气地寒暄几句。如果能打听出他喜欢什么，那就更好了——这样，她就知道怎么还他的人情了。
徐莓一眼又一眼地瞅苏小八。显然，他对苏小八更感兴趣。只可惜，此刻苏小八只希望自己是团空气，不住地祷告妖祖在上后土在下，一切都是幻觉，万般皆为虚空。。。。。。
望着抖成一团的婴儿兜，徐莓很识相地没有多问，只惋惜地重重叹口气，然后将手中的花束递过来，“送你。。。。。。和你妹妹。”
蓝得发紫的鸡冠花，配上铁红色的满天星——如此妖异的搭配，令苏桃桃觉得手中似乎捧了个炸弹。
“这颜色。。。。。。呵呵。。。。。。挺少见啊！”她干巴巴地赞美。
“我做的。”徐莓得意洋洋地地耸耸肩，“好看吧？有眼光！”
苏桃桃只觉得眼泪辣得想流泪，言不由衷地继续吹捧，“你这么厉害？新品种？可以申请专利啦！”
“不——”徐莓的肩膀微微塌了半寸，神情有几分不自在，“只是用了点小手段。蓝莓和鸡冠花。。。。。。你懂的——”
苏桃桃秒懂——这种含含混混的腔调，透着遮不住的心虚。对于严谨搞科研的人，一切掺入了妖术的手段都是作弊。不过，她也不得不服气有钱人家就是牛——拿紫薯不好吗，干嘛用蓝莓？多贵呀！
尽管徐莓并不认同他爹妈的这个观念，前一刻还对自己的成果沾沾自喜，可不知怎的，在面对苏桃桃时，却无端地觉得少了几分底气。
鸡冠花仿佛涂了剧毒的铁蒺藜，幽幽的蓝光在灼日下散发着寒意。满天星像是被陈年血浆泼溅上去，似乎一低头就能嗅到腥臭的气味——这一刻，徐莓终于意识自己的审美似乎出了偏差。
他的笑容，不由僵硬了几分。
望着匆匆而去带着几分仓皇的背影，苏桃桃怔忪了片刻。直至苏小八嫌弃地扒拉着花束，这方回过神来。
迫人的妖气消失了，苏小八又恢复了活力，“叽叽叽——叽！叽叽！”。
“那是我的大学同学。”想了想，她还是没有告诉妹妹那家伙其实是个狼犬精。
苏小八顿时肃然起敬，七成给大姐，三成给自己——小八有超厉害的大姐，小八也是棒棒哒！
口袋公园的石条椅上水汽蒸腾。苏桃桃装模作样地拿手帕虚虚一抹，椅面立马变得干燥清凉。
无论科技多发达，妖术还是生活必备不可少的技能啊！——她暗自感慨着，坐下来将小八从婴儿兜里拎出来，抓起一把榛子给妹妹磨牙。
“那是个城里的妖精吧？”苏小八嗑着榛子，头也不抬地问。
“咦？怎么看出来的？”苏桃桃好奇道。
“不是看出来的，就是——就是——”小八不知该怎么准确表达，“就是有那种感觉，和咱们不一样的感觉。”
感觉啊？苏桃桃一晃神。
“我还以为城里只有人族呢！唉，城里的妖精真可怜！叭！”她悲天悯人地又嗑开一粒榛子，“这城里，乱糟糟的，哪里有妖精修炼的地方呢？我才出来这半日，就脑壳发晕了。那些生长在这里的妖精，日子可咋过哟！啧啧！”她摇着头叹息，“唉，没法儿过了！”
榛子的香气飘进鼻孔，勾得苏桃桃不由也拈起一粒送进口中。“叭！”坚硬厚实的榛子壳立马分作两半，比用坚果夹的效果还要好，惊得过路的小朋友目瞪口呆，捂着缺了门牙的嘴巴踉踉跄跄地仓皇逃窜。
“你知道什么就瞎说？！”榛子仁的奶油香气诱惑着苏桃桃又拈起一粒，“各有各的活法！也许，他们并不看重修行——毕竟，城里的生活太方便了，富裕、安逸，修行做什么呢？”
苏小八惊讶得都磕巴了，“可可可可。。。。。。可是，妖精不都要修行的吗？难道——妖精还可以不修行？”说出来自己都不信。
“我不知道。”苏桃桃摇头，“毕竟，我只是个来城里打工见世面的山里妖精，谁晓得那些城里妖精的真实想法呢？”她抬头仰望着狭窄的天空，“凡人有句话，叫‘人各有志’。咱们山里妖精与城里妖精，谁也管不着谁，不是吗？”
苏小八放下了手中的榛子。她似乎听出了大姐话语中淡淡的倦意，以及，那么一丝丝说不清的意味。
她不明白，却因着心底的不安而伸出爪子勾住苏桃桃的手指，“大姐，你会做城里的妖精吗？”
“你希望怎样呢？”苏桃桃低头，下巴抵在小八的额顶，微微用力，就把她按了个屁股墩。
“我不知道——”小八双臂高举，吃力地想要把自己从大姐如泰山压顶的下巴下解救出来，“你不是说‘人各有志’吗？大姐的志向是怎样的呢？”
一片云朵飘过来，将阴影投射向下方。笼在阴影中的苏桃桃微微眯起眼，似乎在思索什么叫“志向”。
修行是妖精的志向吗？不，她更觉得那是妖精的宿命。
在她化形后，红山的妖精都来祝贺，说“苏家后继有人”。可是，她终究，是让他们失望了。五行御用术，她修炼了十几年，还不如才修炼五年的小四弟。
所以，她听从父母的安排，到人族的学习，读人族的书，以期将来混迹在人群中混口饭吃。然，从来——她都没想过要将“混口饭吃”作为志向。
杨聪明曾说，“我们做销售的，要有自信，要对这个职业充满骄傲！为什么呢？因为我们把国外的好东西带进来了！我们帮助国内的客户用上了好东西！当你泡方便面时 ，你可以很骄傲地说，‘这个牌子的方便面，是用我卖出的仪器做质检的，绝对安全，可以尽可以放心吃’！当你化妆时 ，你可以放心地使用，因为这个牌子的口红的研发，是用你卖出的仪器。所以，我们只要有这样的自信和骄傲，就能把这份工作做好！做到最好！”
彼时，初为销售的苏桃桃被打动地心潮澎湃，热血翻涌。一路磕磕绊绊走来，苏桃桃能有今天的成长，必须要归功于杨聪明这篇蛊惑人心的话语。
当与人族相处日久，苏桃桃在不知不觉间也会像凡人一样思考。
当她得知德国佬要做国内建工厂，第一反应居然是欢喜。是的，是真心的欢喜。
做销售这大半年来，经苏桃桃的手售出的仪器固然不多，可也尽够她了解国内市场的大致状况了。庞大的市场上，充斥这良莠不齐的产品，最好的和最次地，售价是数量级的差距。好有好的道理，可过于虚高的价格却是因着代理商的刻意哄抬。国内厂家技术不如人，小厂如狗遍地走，却没一家能拿出可以与德国佬的产品一较高下的成果。所以，国内客户不得不付出远高出实际价值的费用。
苏桃桃是妖不假，可也是个血统纯正的中华妖精。抛去业绩奖金的私心不谈，公正点讲，她还是乐见德国佬的国内工厂生产出售价更贴合国内市场的产品。纵然是中低端产品，也算是个好的开头，不是吗？
而更令她高兴的是，德国佬的工厂还没建起来，杨聪明已经在为来日开战而低价铺货了。这一周来，她日日忙于联系以往因价格问题放弃采购的客户，也如愿以偿地达成了几单初步采购意向。
她极其乐见这样的结果——不仅仅是业绩上的交代，更是由衷地希望有更多用户能够使用到高级先进的仪器——理工生都晓得，倘若实验室都做不出好的成果，更勿论生产线上了。
虽则才来海州一周，可苏小八已经见识到了苏桃桃的辛苦。
“大姐，你累吗？你是在为志向而努力吗？”她轻轻摸着苏桃桃的下巴，心痛道，“看看，都累得皮松肉驰了。”
苏桃桃大怒，“从今儿起，不再给你买零食了！省下的钱都买高级护肤品！就当你疼大姐了！”
苏小八大惊，急忙告饶，“别呀！大姐你的皮肤松得可以叠两层面皮了，用多少护肤品都来不及啦！你大人有大量，就别计较我那仨瓜俩枣啦！还是多干活多挣奖金吧！”
苏桃桃捂着心口：心塞。。。。。。还是锤死这臭丫头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