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四章 年终是个坎儿（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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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学聚会就如同一幕小剧场，经历了，看过了，闭幕了，也就结束了。
一夜小呼噜后，苏桃桃继续上班做打工人。
她以为此事就此翻篇儿，岂料还有后续。
两天后，徐莓打电话给苏桃桃，当即吓了她一大跳。好半晌，才反应过来，他一定是拿到了同学会更新后的通讯录。
几句不痛不痒的寒暄后，两人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徐莓是卡壳，而苏桃桃则是躲避。她紧紧捏着手机，心中大骂：都毕业了还不消停！你能，你厉害，你全家都是大佬——求放过！
“听说你也要考研？”卡了半晌，徐莓终于挤出了这么一句话，“复习得怎么样了？”
苏桃桃心底一黯。自打做起销售来，她就很少再摸研复资料了。白天的精力全部被一个接一个的单子牵扯着，晚上呢？踩着路灯的影子回到合租屋，只想倒头就睡。她细细回想最近一次刷题，似乎是一个月前的事儿了吧？！
苏桃桃的沉默被徐莓准确接收到。或许是为了安慰电话那头，也或许是真心话，他也苦恼道：“其实，我也没心思复习。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不想看书，不想做题。就算上研复班，也是三心二意的。我看我是没戏了。”
苏桃桃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心道这人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自己能和他比吗？
徐家可是本地土著，无论是妖族关系还是人族关系，都经营得很好，只有工作找他，没有他找工作的道理！他是完全不能体会自己这种为五斗米而折腰的生活滴！
不说旁的，单就户口一项，他就能令众人羡煞。
苏桃桃当然也羡慕徐莓——因为没有海州户口，她甚至不能向心仪的单位投寄简历——人家的招聘启事上明明白白地写着，“仅限本地户口”。
如果她也能进科研院所工作，那她现在就不必猛啃《营销心理学》，而是有大把时间刷研复题了。
苏桃桃不明白徐莓为什么要给她打电话。就为了问她研复情况？含沙射影地刺她两句？
这人这么小心眼儿吗？
苏桃桃可以百分比确定自己绝无得罪过他，可万一就是他自带毛病呢？
有病就要治啊——苏桃桃很想冲着手机大吼一声。
无聊的电话注定不会有好结局。电话两头哼哼哈哈了几句，在口不对心的“以后再聊啊”中挂断。
苏桃桃迁怒地瞪着手机，仿佛刚才那个讨厌的家伙就躲在手机里。她突然怀念起红山的乡亲们：总是露出诡异表情的夜枭精刁嬢嬢，占小便宜没个够的豪猪妖秀花婶，还有老爱到苏家坡偷松子的山魈精噗噗一家子。他们的种种恶习都写着脸上，表现得明明白白，甚至理直气壮，所以，在“近臭远香”的惯例下，此刻倒令苏桃桃觉出他们的可爱来。
而电话那头的那个狼狗精，四年同学做下来，她对他几乎一无所知——唯有惧怕。
这种惧怕，既是源自妖族血统上的无形压力，也是来自食物链底层的恐惧——松鼠精，虽然已经是“精”了，可倒底，还是脱不了松鼠这个种族的品性，对于食肉种族有着天然的畏惧。
可除此之外，苏桃桃隐隐觉得，应该还有其它的原因。
但是，她又说不清是什么原因——这令她既苦恼又困惑。
尽管复习得三心二意，可苏桃桃还是怀着上刑场的悲壮情怀参加了考研。虽则对考试结果心里有数，可多多少少还奢望老天帮忙。只可惜天不从人愿，单就数学一卷，她就败得溃不成军，一颗小心儿拔凉拔凉滴——没有一道题与她曾刷过的题相似，简直是“苟日新日日新”啊！
三天考下来，苏桃桃跟得了场大病似的，从里到外都虚透了。回到合租房，她将自己反锁在小屋里，半睡半醒地迷迷糊糊想心事。
冬天天黑得早，才将将六点钟，就完全黑透了。合租的小姑娘急匆匆地进屋，又急匆匆地离开，想必是为了赶赴晚上的嗨皮时刻。
楼下的喇叭声、车铃声，以及小孩子的吵闹声此起彼伏，远处还传来流浪猫“嗷呜——嗷呜——”撕心裂肺般的呼喊。可屋里始终静悄悄的，甚至，这安静在窗外喧嚣的衬托下，显得愈发空寂而荒凉。
突然，手机响了。苏桃桃翻了个身，没有接。
手机响了两声，就断了。可很快，二度响了起来。相较前次的试探，这次，铃声显得极固执，不停地吵闹着，吵得苏桃桃终于不耐烦地拿起手机。
“喂？！”苏桃桃的口气很硬。如果对方识趣，应该立马能感受到电话这头的怒火。
可惜，对方是个有点愣的家伙，非但不大识趣，还主动往枪口上撞，“是我呀！听不出来我的声音吗？”
苏桃桃险没破口大骂——我又没七老八十，当然听出来了！你个死狗精，我跟你很熟吗？烦死你了知不知道？？？
“考得怎么样啊？”烦人的死狗精关切地问。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还有完没完啦！苏桃桃气得都想砸手机了！
“关你什么事儿！你考得好，你是来炫耀的吗？”此刻的苏桃桃，心中满是悲愤，竟涌上一腔孤勇，以前所未有的态度怼徐莓。
“没没。。。。。。没有，我我。。。。。。我不是那个意思！”迟钝的徐莓这方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电话打得不太合适，只得赶紧解释，“我也考得不好！那个。。。。。。我就是关心关心你。。。。。。毕竟，咱们都是同学嘛。。。。。。”
天老爷呀！徐莓这话绝对出自真心！他对苏桃桃绝对没有其它想法，就是纯粹的关心！
毕竟，以往那么多年，他还从未与妖精做过同学。所以，起初是好奇。可小松鼠精见了他就躲躲闪闪，激得他好奇心愈发浓烈。渐渐的，好奇心中就掺杂了点点关心——海州大，居不易，纸醉金迷的地方不但能迷惑人心，也会令妖心迷失方向。徐莓看多了世人的荒唐，也见识过妖族的沉沦，真心希望这个小妖精在海州不要过得太差。
只可惜，小妖精并不领情！
“你考得好不好关我屁事！我也不用你关心！我好得很，还能大喘气！”苏桃桃夸张地大声呼吸，以示自己的气很足，活得很充实。粗重的呼吸声传到手机那头，令徐莓哭笑不得。
“好吧好吧！”徐莓可算是意识到这话题不能在继续下去了，“那个啥。。。。。。我先挂了，有空再聊啊！”
他利索地挂了电话，徒留苏桃桃瞪着掌中手机一阵茫然。
——这死狗精到底想干吗？就为了找怼！
呵——她鄙夷地冷笑一声——狗精的世界看不懂！
尽管考研考得一败涂地，可日子还得继续。
沮丧的心情并不能换来好成绩，苏桃桃还有大把的问题要解决，譬如：寻找新的租住处，如何在熙熙攘攘的抢票大军中抢到一张回家的车票，以及，该给家人带哪些又体面又不会让自己的荷包底朝天的礼物？
啊——为什么这么多烦心事啊！
苏桃桃几要抱头尖叫。
感谢12306订票官网，苏桃桃终于以极其凶猛飞快的手速，抢到了一张到红山的火车票。
她激动得热泪盈眶。
太难了！真得太难了！
若非她使出了老苏家祖传的十八式撩花手，在键盘上带出了残影，才将这张宝贵的车票收入囊中。
当然，她也不是非得搭火车回老家。可怎奈随身行李太多，倘使出御风术，只怕那只轻纺市场买的廉价行李箱半道儿就得散架！
买好票，苏桃桃理直气壮地去请假。
依着法定的七天假期，显然是不够用的。所幸，还有年休假这个好东西。
鉴于杨聪明一贯的抠搜行径，苏桃桃特特研究了《劳动法》，打算有理有据地说服老板在请假单上潇洒地写下“批准”两字。
此刻，她兜里正揣着几张纸——正是《劳动法》中关于带薪休假的内容。
果不其然，杨聪明一口回绝了，理由听上去也很合理：才过试用期没多久，还没满一年，没有年休假。
苏桃桃笑眯眯道：“杨总说的是台湾的《劳动法》吧？不过我们大陆的《劳动法》可不是这么规定的。”说着，她抬头挺胸地背诵起来，“按照《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三条规定，职工连续工作满12个月以上的，享受带薪年休假。”
杨聪明一脸警惕地瞅着她。
苏桃桃唇角一翘，继续背：“按照《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四条规定，年休假天数根据职工累计工作时间确定。职工在同一或者不同用人单位工作期间，以及依照法律、行政法规或者□□规定视同工作期间，应当计为累计工作时间。”
啊？啥？杨聪明突然长大了嘴。
“还有。。。。。。”苏桃桃不紧不慢道。
“还有什么？”杨聪明顿觉不详。
“还有——嗯。。。。。。”苏桃桃突然卡壳了——糟糕，记不清那个数字是百分之三百还是三千了！她有心掏出口袋中的小抄，可又觉得这样会影响到先前好不容易攒出的气势，只得硬着头皮故作轻松道：“嗯，那个。。。。。。就是对于未休年休假的，要给予多倍日工资的补偿呦——”（*注）
那个“呦——”被刻意拉得长且抖，仿佛一把颤颤悠悠的锥子直捅杨聪明的心窝。
“要不您问一下刘小姐或者虞小姐，她们都是老员工了，肯定比我清楚。”苏桃桃微微弯了下腰，似乎在征询杨聪明的意见。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十四章 年终是个坎儿（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