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觉处方》绡错

1、遇见。

　　我的身上只有那么一处伤。
　　因为所有的伤痕中，只有那一处会痛。
　　不停地痛。怎么都治不好。

　　“我是不是以前认识你。”
　　“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一看到你，我这里就很痛。”
　　那是坂田银时住院后第一次见到土方时说的话。他站在医院的拐角，落地窗外傍晚的阳光照进来，映得他的一身白衣耀眼到几乎消失。而他的脸上不再是懒散，而是一片平静。平静到虚无。
　　土方十四郎看着他，眼底深深浅浅全是悲伤的无奈。然后他低下头，用低沉得听不出情绪的声音对他说，“啊。我以前，很喜欢你。”
　　坂田银时站在原地，目光掠过面前人漆黑爽滑的黑发。他张了张口，却过了几秒才说，“不知道为什么，本来是觉得很高兴的，可是忽然又觉得很难过。”
　　土方抬起头看他。
　　“我们是恋人关系吗。我是说，以前。”
　　“……不是。”他对上他平静得不起一丝波澜双眼，“从来，都不是。”
　　“哦……这样啊。”
　　坂田银时抬起手，他带着凉意的指尖轻轻抚过土方的眉毛，最后停在眼角。“你这里，看起来很痛呢。在你刚才说话的时候。”
　　声音如眼神一般寂静，不再有那拖沓的尾音，也不再有那冷嘲热讽的抑扬。只有无穷无尽的，疏离感。
　　土方和他对视着，空气静止一般地凝固了时间。
　　“没有。”他说，“那只是，你的错觉。”
　　坂田银时怔怔地看着他，然后轻轻一笑，弯出一个说不清是嘲讽还是无奈的弧度。他耸耸肩，收回手。
　　“那，为什么后来不喜欢了。”
　　“……不喜欢而已，哪有什么为什么。”
　　“……再说一遍。”
　　土方皱眉，不得不重复，“……”
　　又是这样。和以前的每一次都一样，只要看着那双清澈的却看不到底的眼睛，就没有办法好好地说谎。尤其是像这样长时间对视的状况下。
　　坂田银时又笑，“其实，到现在，你还是喜欢，对——”
　　话没说完，他就被推到身后的墙壁上，身体被死死的压住。
　　淡淡的、混合着蛋黄酱气息的……烟草味。
　　那个人的呼吸里散发出的味道，漆黑爽滑的发丝抚过脸颊的触感，以及睫毛在肌肤上投下的暗影，都让他忽然觉得怀念到想要流出泪来。
　　身体比大脑先一步作出反应，他甚至没有抵抗。
　　可是土方的动作就这样嘎然而止。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退开，松开了手。然后立刻转身离开。
　　多呆一秒都是危机四伏啊土方十四郎。他在心底暗暗告诫说，那家伙才不是什么毒药，那家伙根本就是毒品，意志力什么的完全没用。只要有那个时间，绝对会忍不住犯瘾。但是……不可以再碰他了。既然他已经忘记了，那一切就此收场，再次开始什么的，绝对不允许。
　　坂田银时被独自留在原地，他看着土方离开的方向，露出一个不易察觉的微小笑容。
　　什么啊，连瞳孔都扩大了。明明只是碰一下就已经被挑起了情/欲，那个笨蛋。可是……他按住左肩那已经忘记是如何留下的刀伤，那个已经愈合的旧伤。
　　为什么一看到那家伙，这里就会很痛。痛得连笑容挂在脸上都感觉很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