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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疑问 「跟我爸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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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疑问
黎遇一僵,连忙回头。
大概十米远左右的地方,站着的正是她的亲哥,黎彦尧。
他瞪大眼睛,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恶狠狠地盯着妹妹身边那个个头很高的男生,随后整张脸涨起来,逐渐暴怒。
再张口时,声音都变了调。
“你、你竟然谈恋爱了?”
黎遇蹭地甩开周湜与的手,把他挡在身后。
刚巧两人两站在没有光的地方,黎彦尧眯着眼睛看了半天也没看清男生的脸,但心惊肉跳地只觉得莫名地极为熟悉。他怒气冲冲地走过来。
黎遇吓了一大跳。她哥平时都嘻嘻哈哈的,现在攥着拳头,竟然是一副要打人的模样。周湜与轻轻按住他的手腕,就要往前,她忽然大喊一声,“不行!”
周湜与一愣,他的黑色帽檐还挡着他的脸,她把他耳边挂着的口罩拉上去。
他低头看她。
黎遇又说了一遍,“不行。”
他顿住脚步。
的确,没有十足的把握,他们谁也不确定第三个人知道这一切会发生什么。
黎遇跑过去,喊了一声“哥“。
“那是谁!”
黎彦尧尧推开妹妹,却一把被她抱住胳膊,又凄凄切切地喊了一遍,“哥哥!”
“他是谁!”
黎彦尧见妹妹竟然这么护着他,眉头皱得解不开,恨铁不成钢,“你才多大?”
黎遇见哥哥就要卷起袖口,冲他跺脚,“我成年了,你凭什么管我?”
周湜与偏着头,轻轻拽了一下她的手腕。
黎彦尧只见这个男生肩宽腿长,就算一张脸被帽子和口罩挡得严严实实,但显然不会长得太赖,他抬手对着他的下巴就是一拳头。
“你离我妹妹远一点。”
周湜与疼得弯下了腰,一声没吭。
他知道,自己早晚得受黎彦尧这一拳,毕竟这是人家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妹妹,因自己莫名其妙地卷入一滩浑水。他挨顿揍,心里是能好受点儿。
黎彦尧被妹妹抱着腰,依旧指着他的鼻子骂他,“你他妈有种把帽子给老子摘下来。”
周湜与舔了舔嘴唇,闻到了一阵血腥味道。
黎遇还在盯着他看,“快走呀。”
他颔首,回到了夜色。
见人走了,黎彦尧气不打一处来,“曈曈,你就找了这么个玩意儿?你不能看人长得帅就鬼迷心窍啊?”
“我没鬼迷心窍。”
黎遇小声说,“这是我自己的事情。”
眼见哥哥又要发作,她忙道:“你不许告诉爸爸妈妈。”
“我待会儿就要——”
“我马上要高考了,难道你要影响我的心态吗?”
黎彦尧半天说不出话来,最终一甩手,“我真是管不了你。”
*
次日上学,班里叽叽喳喳地又议论起偷拍的事情。
“因为缺少监控,那个人还没抓到呢。”
“总是抓不到这个人,我上学都觉得害怕。”
“我听别人说,根本不是我们学校的人干的,是外面的人翻墙进来的。”
黎遇低头不语,只是暗暗道,难道在七年后,朱锐的事情会和当年的郑俊文一样,就这么不了了之?
她情绪烦乱,咬着笔半天最后一道导数题毫无思路。一节自习课结束,她拿着自己的卷子走去数学办公室。
可是整个办公室,除了周因昌,竟然谁也不在。
她在门口探望,周因昌抬起头,“是你啊,找苏老师吗?”
黎遇点点头。
周因昌合上自己面前的数学必修三,“周天的数学补习课,我记得你已经有几次没有来了。”
“哦,是因为我前段时间崴到脚了。”
她跨进办公室的门,慢慢吞吞地道。
“现在好了吗?”
“好了。”
大约是因为周因昌是周湜与的爸爸,所以她跟他说话时,竟然每次都还有些紧张。
“你是来问题的?”
“嗯,有道导数题,一直没解出来。”
“几乎所有老师今天下午都去市里开高考前大会了——什么题?”
黎遇把自己的卷子递上去。
周易昌挪开自己的茶杯,仔细看了一遍,笑道:“对于大多数学生来说,我们一般不会强求做出这个问题的,你是好学生,对自己有高要求,老师很欣慰。”
他从笔筒里掏出一根笔,黎遇走近弯腰细细听。
大概花了二三十分钟,周因昌不仅为她解释了这一道题,甚至相关所有的知识点又重新完整梳理了一遍。黎遇觉得自己思路中最后混沌的一点彻底被解开。她忍不住想,难怪当时周湜与出事,周老师主动辞去副校长职位时,那么多家长都会感到惋惜。
周因昌对待一点就通的学生十分耐心,他在自己桌角的一摞书籍中翻出一个本子,从背后扯下一页,上面唰唰写下几个字。
“高考前,不用给自己太多压力,你这个水平的孩子也不用再熬夜刷题,回去有机会看看这个老师的网课。”
他抬起头,把那页纸递给黎遇。
可后者一动不动,像是被什么忽然钉在了原地。
“怎么了?”
“——怎么了?”
周因昌又问了一遍,黎遇这才猛然回过神。
“哦,没什么。”她挤出一个笑容,“谢谢老师。”
“没有别的问题的话,回去上自习吧。”
“好。”
黎遇低下头,再次扫了一眼周因昌桌上的本子,走出了办公室。
*
晚上回到家,黎遇犹疑再三,在本子写下一行字:
「你在吗?」
快到八点半的时候,周湜与回答她。
「刚回来」
黎遇不着边际地先讲了一堆最近学校发生的事情,周湜与跟着她插科打诨。最后,她还是写道:「你还记得苏芸死后不见了的日记本吗?」
「记得」
「牛皮本,兔子头」
她把那日跟林晓燕的对话完完整整地复述给了周湜与。
「今天,我看到一个跟她的形容一模一样的本子。」
「在哪里」
黎遇的笔尖点在纸业上,仔仔细细地回忆着,半晌没有回答。
当时周因昌随便撕下一页纸,桌上摞好的本子书籍被打乱,露出一个牛皮本。
很快,周湜与的字迹一个个显现。
「跟我爸有关」
「对吗?」
黎遇睁大眼睛。
「你怎么知道?」
周湜与放下笔。
从在医院见过朱老师,得知学校对郑俊文的处理之后,他就觉得在这件事情每一个领导都不无辜。
包括他爸。
但饶是如此,看到黎遇的话,他的心脏依旧开始钝钝地下坠。
黎遇等了一会儿,周湜与始终再没有任何回答。
她重新拿起笔。
「如果那个日记本上面真的写了什么东西,被我看到周老师应该是很慌张的,可是他没有,反应很正常。」
现在黎遇不肯放弃任何一个可能抓住真相的可能性,即使这个人是周湜与的父亲。那样一个本子差不多样子的校门口文具店都是,没什么特别。但是,封皮上那个可爱的小兔子看上去实在是不会属于周因昌这样一个男人。
她知道,任何一个巧合都或许是揭开血淋淋伤疤的钥匙。
「你别惊动任何人,这件事情交给我」
周湜与对她说。
「但你是在七年前,也许根本就还没有那个日记本!」
「如果幕后的那个人真是他,那肯定不止是一个日记本」
*
第二天,周湜与放学直接回到了周因昌的住处。说来,周因昌大多时候也住在学校宿舍里,只是最近似乎很久没在宿舍楼下见到他了。
他回到春华路的房子时,周因昌也在。夏天彻底到了,他坐在沙发上,只穿着一件白色老头衫,下面穿着深蓝色运动短裤,与他平日里在讲台上不可一世的样子相差甚远。
桌子上有烟头。
周湜与站在门口对着快要满了的烟灰缸一时半会无法平静——活到快十八岁,他第一次知道原来周因昌也抽烟。
他见儿子回来,先是蹙眉,然后立刻转身推开客厅的窗户,让那些烟味散掉。
“你怎么回来了?”
周湜与低头换鞋,答案显得随心所欲,“今天不想住宿舍。”
他洗了手,一位周校长会有一箩筐的训斥等着他,例如别人都能在宿舍好好住着,怎么就他最矫情最任性。
但他坐在沙发的一侧,都做好了准备。周因昌竟然也只是看了一眼玄关处的书包,淡淡道:“高考没剩几天了,最近少熬夜,保证睡眠。”
周湜与诧异地扬起眉毛。
他快要忘记他们父子上一次见面是什么场景,但大概率定是不欢而散。他忍下心里的异样,还记得自己今晚是来做什么的,回头看了一眼漆黑的书房,问:“家里还有饭吗?”
“什么?”
“我没吃晚饭。”
周因昌顿了顿,“家里只有昨天剩下的白米粥。”
“那我就吃这个。”周湜与点点头,“但我想吃热的。”
在周因昌面前提要求约等于大逆不道。可这一次,他竟然只是板着脸看了一眼儿子,站起身,低语道:“毛病真多。”
说完,就转身去了厨房。
周湜与听到他爸开始在炉灶前热饭。
转头进了书房。
书房不大,却摆了两个桌子。一个是属于周因昌的,另一个属于来这里课后补习的学生的。他爸还真是把这里当成了家,靠窗竟然还有个行军床。
他的目光首先落在书柜上。
跟上次在姥爷家看到的一样,周因昌的书柜中同样有他的书法,各种字体,他随意翻了翻,重新塞回去。
书桌上整整齐齐摆放了四摞书。
一本是数学课本,一本是历年的数学真题卷,还有一摞课外辅导书,最靠墙那一摞,是各类颜色样式的笔记本。
周湜与弯下腰,指尖用力地划过每一个本子。大多数的笔记本颜色都是牛皮颜色。在他翻到倒数第几本,眼前终于跃出一种曾经出现在黎遇口中的小兔子时,门外传来声音——“你在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