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来北往》灰珍珠

16、第十六章 林效南是个

　　效南逛街一般不会叫我，不过去超市采购就一定会带上我。我负责拎篮子效南负责往里丢东西，也不知效南是吃什么长大的，但凡碰上超市倒出新的打折水果蔬菜，每次她都会不遗余力地跟一堆欧巴桑挤在一块疯抢，费好大劲挤进去却也不多买，每样一点点，我总是忍不住笑侃：
　　“效南咱就不能优雅点，放着那边这么宽敞的货架你不选，非在这儿瞎折腾，为这么点菜你这身衣服挨了一通挤都可惜，唉，要不是您老水灵灵活生生地在我跟前儿，打死我都不信您是一少女！”
　　效南把两袋挑好的蔬菜往篮子里一丢，顺毛捋我：“这样啊，那咱走，咱也去优雅一把！”说罢就挽着我往正价商品柜前逛两个来回，然后问我：“是不是觉得咱俩特优雅？”我用力点头：“优雅，优雅，全超市就数咱俩最优雅。”
　　打折的东西不买白不买，再加一两个时鲜菜，每次我们都能用很少的钱，换回一顿丰富的晚餐。
　　回到我们俩的小家的时候街灯都亮了，窗外可以看到城市的夜景，万家燃起一片绚烂而又宁静的灯火，人人都下班回家，和家人一起坐在热乎乎的饭桌前……北方的夜很凉，我们躲在我们的小屋里，拿电磁炉一边煮一边吃，我用笑话逗得效南笑得直不起腰，然后我就赶紧捞锅里的菜，效南一见立马跳起来和我抢；吃饱了我们就玩智力游戏，谁输了谁吃剩菜，一般是效南赢，一赢她就特高兴，甜甜蜜蜜地夹一大筷子送到我痛苦大张的嘴里。那段时间胖子特爱上我们家来蹭饭，学校里的生活其实很单调，食堂里的电视只放一个台，就是那个相同新闻要循环播放至少一星期的China Campus，狂热的足球爱好者胖子万分痛苦，正好我们搞了台二手小彩电，胖子就风雨无阻地来了。他来了也好，我不用吃剩菜效南也不用洗碗，体贴的蹭客胖子一手包揽。
　　有时候看电视里踢得没劲我们仨就开始打牌，胖子什么牌都会，效南会玩十点半和吹牛，我本来不会，跟他俩现学，从吹牛开始。吹牛这种游戏，说起来很简单，就是撒大谎吹大牛把自己手里的牌吹出去，玩起来效南和胖子两个眉梢眼角间都在玩着心理战，时不时调整状态让其余二人相信自己某张牌或真或假，不过不论谁被成功揭穿，包括那个吃亏的在内，全乐得不可开交。于是我们就始终纠缠在这种弱智的游戏之中不思进取。
　　后来胖子跟效南也混熟了，胖子脸皮厚了，洗碗不那么自觉了，我们就靠打牌来决定由谁洗碗，一开头我老输，后来我摸出门道来了，逐渐变成个中高手，总是最先把牌出光，留效南和胖子两人金枝欲孽。
　　很简单的游戏，给我们带来的快乐却是巨大的，在领略了效南脱离了陌生状态后能在小细节中寻得大开心的另一面之后，胖子偷偷对我说：看不出你媳妇儿骨子里还是个小女孩儿啊，可得好好哄着。
　　我听不出胖子语气里到底是钦羡还是忧虑。
　　效南什么都好，除了偶尔会有一点点俗气，会有一点斤斤计较不太符合我的理想要求之外，其他的，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