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魈x我】 ...

  •   01.

      魈很长时间都难以从这份打击中走出来。

      他不愿相信恋人会无故离他而去,明明海灯节的那一晚他们还在喝酒玩乐,阿蒲看起来很开心,还唱了歌,喝了酒,酒水醉得她脸颊泛红,晃晃悠悠地几乎要倒在自己的怀里。

      可他找遍了绝云间,找遍了璃月,甚至跳下了梦之魔神死去的悬崖。阿蒲送他的耳饰很好的保护了他,魔神死去后产生的恶意残渣没有因为近距离的接触伤害到他半分。

      可是没有,哪怕是梦之魔神的尸首旁都没有阿蒲留下的丁点痕迹。

      阿蒲抛下他走了,甚至连梦之魔神哈尔帕斯都放弃了,这世间似乎没有她能留念的任何东西。

      魈失魂落魄地重新回了璃月,好在情感不会耽误他保护璃月,他日复一日地遵守契约守护着这四方土地,依旧这么活了下来。

      没有人再在他耳边提起有关蒲仙子的消息,似乎蒲仙子的传说也随着梦之魔神的遗民逝去一点点消失。

      ——直到那场战争爆发。

      有关蒲仙子的消息在这一刻忽然铺天盖地地传来,夜叉们在战争中被业障侵蚀,歌尘浪市真君眼疾手快地往失控的夜叉口中塞了颗药丸,哪怕手心因此被啃噬得鲜血淋漓也不曾松手半分,直至失控的夜叉在药效发作下慢慢冷静下来。

      仙人们对视一眼,互相点点头,喊道:“将蒲仙子储存的药丸全部拿出来,单纯的仙器和简单的药物已经阻挡不了业障了,把消息传出去!”

      千岩军的首领又问道:“可是,除了仙人们,大家也受伤颇重,可能运输不及……”

      留云借风真君打断他:“蒲仙子有留下紧急止血急救的药物和药方,本仙已经命甘雨送去了,即刻将急救方式传播出去,务必让所有人都知道最基础的手法!”

      “是、是!!!”

      魈一下子有些茫然,多日厮杀到有些僵硬的手脚在此刻暂时停了下来,纵使再迟钝也意识到了不对:“……为什么我没事?”

      他的兄弟姐妹们或多或少都有因业障失去理智,唯独他安然无恙。

      事态紧急,归终只好匆匆丢下回答后离开:“你耳上的仙器是蒲仙子用身体制作的,与他人的不同。”

      在已经不知道多少年前的时候,蒲仙子碾碎了自己的花枝,研磨了脆弱的花瓣,用心血制作了这个耳饰,希望可以保他世世平安。

      眼眶似乎要溢出泪来,可他的眼泪早已流干了,魈往脸上抹去的时候,只能擦出一手的鲜血。

      02.

      战争残酷,尤其是在没有帝君坐镇的情况下,唯有仙人们稳住才能减少伤亡。但或许是大家太依赖帝君了,帝君的离开让他们难免会有疏漏,人类脆弱,凭借从前的经验很难控制伤亡的数量。

      但人间出现了新的一支队伍,他们自称是蒲仙子的后代。

      为首的中年女人抱着书籍站到前线,说:“我的祖先是蒲仙子养大的孩子,梦之魔神的子民经常因为魔神的管理不当伤亡惨重,蒲仙子就将安置管理伤患的方法教给了她收养的孩子。”

      璃月平安太久了,但即便如此也有了与时俱进的排险措施,千岩军将领质疑这些多年的知识的实用性,可看完后才发现居然应对得上现在的状况。

      这些应对措施仿佛先进了几千几百年,提前预料到了未来会有更加先进强大的发明,预料到了人类会变得团结强大,将每个结点都细细安排。

      蒲仙子在做梦之魔神的妻子时千百年足不出户,她并非骄奢淫逸地享乐,而是在努力地学习如何让她的子民们可以过得更好。

      有了这份帮助,璃月成了七国之中伤亡损失最少的国家,大家撑到了帝君回归。握着岩枪的魔神伫立在子民们身前的时候,人们无不潸然泪下,呼喊着“帝君回来了,我们有救了!”。

      魈看着欢呼雀跃的人类,看着松了一口气的仙人们,慢慢恢复伤口的兄弟姐妹们互相放松下来聊着天,他忽然觉得无比地孤独。

      他原以为阿蒲并不爱他。

      阿蒲像个骗子,骗走了他的羽毛,骗走了他的真心,然后消失得无影无踪。可她又好像是爱他的,骗子会用自己的血肉给受害者做保命的仙器吗?

      魈不懂。

      他是仙人,是杀戮的夜叉,他似乎天生就不懂情爱,对阿蒲的追求也是全凭本能的驱使去做的。他只知道他想要和阿蒲走的更近,想要躺在她的怀里,想为她打理羽毛,和她筑巢,于是他就这么去做了。

      如果这些情感不是爱,那又是什么?

      魈怀揣着这份困惑几百年,但依旧逃避着海灯节,每次海灯节他都会想起那个如梦似幻的夜晚,想起轻快的歌曲,暧昧的交杯酒,还有阿蒲认真地注视着他的眼睛时对他许下的祝福。

      他常常会做噩梦,梦到这个世界上并没有阿蒲的存在,梦之魔神依旧操纵着他,但再也没有人去安抚暴躁的魔神,也没有人为他在寒冬中受苦时落泪。

      没有遗民带着书籍拯救璃月的子民,没有改进的药物挽救夜叉的生命,梦里的他只觉得海灯节无聊且聒噪,因为自己业障缠身,死去的兄弟姐妹也不会来劝他去海灯节放松下心情。

      噩梦醒来后,魈浸湿了一身的冷汗。

      荒唐的梦境像是平行世界的发展,魈这才猛然发觉,原来仅仅只是一个人的消失就足矣将命运的轨迹拨向毫无关联的另一边。

      如果这个世界是因为有了阿蒲才走向如此圆满的正轨……那构成这一切的阿蒲付出了什么?她到底去哪里了?她还活着吗?

      魈又一次地感到了恐惧和不安,这份不安一直延续到某次聚会,璃月安定无忧,旅行者纠集众仙参加晚宴,还以朋友的名义邀请融入人间的帝君和归终参宴。

      在众人其乐融融的时候,旅行者忽然说道:“其实我在秘境里找到了一个机关,但似乎留云借风真君也解不开这个它,我想着人多力量大,希望大家帮我看看。”

      在场的都是旅行者的朋友,仙人们互相传递都看不出所以然来,直到那个机关被传到了魈的手中。

      “咔哒”一声,机关从中间打开了。

      异变吓了魈一跳,他下意识地把机关扔到空地上,和璞鸢瞬间握在掌心,以进攻的姿态对向机关。

      但机关没有任何伤害,它只是静静地打开后投射出一个巨大的幻境,将众仙笼罩了进去。就在众仙警惕万分的时候,幻境忽然变得愈发清晰起来,开始慢慢幻化成一个狭小房屋的模样——或许也不算小,但多位仙家站在一起的时候,也显得狭小了。

      为了方便,兽形的仙人纷纷化为人形,打定主意要探索一下这个陌生的秘境。

      直到一个人的出现打破了僵局。

      魈愣在了原地,因为打开房门,从房间内走出来的是他无比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哪怕过去了千百年,哪怕眼前的人身形幼小,他依旧第一眼就认出了她。

      ——那是14岁的阿蒲。

      03.

      阿蒲变得好小。

      魈不自觉地将视线追随那抹幼小的身影,甚至不愿眨眼错过她的任何一个动作。阿蒲似乎也很茫然,她摸索着家里的上下,最后对上了浴室里的镜子。

      “……我回家了吗?我不会在做梦吧?”

      阿蒲喃喃自语道,又伸手去触碰自己的脸颊。她陌生地巡视着屋子里的一切,空荡荡的屋子只有她一人,但只要打开窗户,楼下嘈杂的人声就会瞬间充满屋内。

      门口忽然响起了钥匙扭动锁头的声音。

      阿蒲走出浴室,正好对上了门口提着大包小包行李回来的一对夫妻。陌生的夫妻朝她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女人随手将身上的装备往地上一丢,稍稍俯身朝阿蒲张开手:“我们出差回来啦!这次结束以后就不用再出那么久的远门了,有没有想妈妈呀?”

      魈看到小小的阿蒲在原地愣了很久,直到女人都忍不住露出疑惑的表情,阿蒲才像是如梦初醒一般跌跌撞撞地跑上去抱住了她。

      阿蒲睁大眼睛抱紧了女人,好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妈、妈妈…我太想你们了……想了好几百年,好几千年。”

      夫妻俩将这句话当做了女儿的童言,一齐笑了起来。

      但站在魈的角度,他清楚地看到了阿蒲用了多大的力气才克制住想要死死抱紧的双手,以至于指尖都在颤抖。

      好在父母将这一切都当做了自己出差太久后女儿的撒娇,他们笑着拿出自己的礼物,像是没有发现孩子眼中不经意流露出来的陌生那样,一如往常一样打扮着她。

      阿蒲开始像同龄人一样上学、读书、回家,开始努力适应已经变得陌生的一切。或许是因为身体变小了,和同龄人的相处变得多了起来,阿蒲也渐渐开朗了许多,偶尔还会做出一些符合年龄的幼稚行为。

      直到有一天放学回家,阿蒲忽然打开了电脑,指尖飞速地在键盘上敲打出一行字:“梦之魔神哈尔帕斯。”

      看清了搜索结果后,阿蒲僵硬了一瞬,又在删除后重新输入:“降魔大圣魈。”

      出来的结果与她想象的天差地别。

      在接连输入“清心”、“摩拉克斯”、“归终”等字眼后,阿蒲忽然崩溃了。沉闷的黑色笔记本电脑被扔在地上,桌面的东西也随着动作齐齐摔落,封闭的房间让她呼吸都困难了起来,于是她又挣扎着爬起来打开了飘窗。

      风涌进飘窗的时候,房门也被“嘭”得一声打开了,阿蒲错愕地回头对上了父母惊恐的面容。

      “别跳!阿蒲别跳!”

      被吓哭的女人瞬间冲了过来,一把抱住了女儿:“你有什么不开心的要跟妈妈说呀!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了,你跟妈妈说好不好?”

      阿蒲愣愣地回道:“没有妈妈,我没想跳下去。”

      但她看了眼同样担心的爸爸,又看了看一片狼藉的房间,发现自己的话显然没有一点说服力。她只好又伸手拍了拍妈妈的后背,轻声说道:“别担心,妈妈,我只是……心情不太好,我自己冷静一下就好了,我不会有事的。”

      男人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道:“是什么不好跟爸爸妈妈说的事情吗?没关系,爸爸帮你找个心理疏导老师来聊聊天好不好?”

      心理疏导老师,更直接的说法就是心理医生。

      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态,阿蒲维持原来的姿势好一会儿后还是缓缓地点了点头,同意了这个决定。

      04.

      仙家们还是第一次听说“心理疏导医生”这个词。

      稍微思考一下还是能明白这个词汇的意思的,只是活了几千年的仙人们不太理解:“蒲仙子也会需要心理疏导?”

      没见过哪个仙人需要……等等。

      众仙家忽然沉默了,虽然说仙人活得够久,很多悲伤都会在时间长河中淡去,但确实不乏为此困扰一生的——魈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解决了业障问题后,夜叉们基本就和别的仙人们没什么区别了,个个都活得潇洒自在,唯独魈像个独行侠一样独来独往,沉默寡言到像是魔神战争时期的杀人机器。

      钟离沉思着,将这件事记在了心里。

      只是不等大家思索更多,眼前的画面很快继续切换,看着比同龄人要冷静更多的女孩被带着坐到一个陌生的房间内,与笑容温和的医生小姐单独相处。

      阿蒲开口打断了医生的照例问候,轻声说道:“医生姐姐好,我最近写了篇……仙侠小说,您介意听我说一说吗?”

      在医生的点头示意下,阿蒲以局外人的视角将她曾经遭遇的经历事无巨细地诉出。在这段平静又仿佛就要窒息的诉说中,仙家们认识了一个陌生的梦之魔神,魈认识了他从未了解的蒲仙子。

      命运就像一个运算系统,它将缘分如同错误的数据一般糅杂在一起,却偏偏令其以最好的状态运行下去了。

      只可惜这种状态岌岌可危,哪怕只要修补好其中一个bug,整个系统就可能全团崩溃。

      阿蒲将一切讲述完毕,沉默了一阵,又轻轻开口问道:“医生姐姐,你觉得……清心是不是一个很冷酷无情的人?”

      她抬眼望向医生,又似乎是在透过她看着其他人:“哈尔帕斯对她好,她就害死了她;金鹏对她好,她就欺骗了他。”

      阿蒲不自觉地摩挲起指尖,但不等医生的回答,她又忽然松开指尖,露出了一个再正常不过的微笑:“不好意思啊医生姐姐,这段时间只有我一个人在家,我太无聊就自己在脑子里编了这一整篇的小说,不小心有点代入过头了。爸爸妈妈也是太久没看到我了,对我比较关心过度,我真的没有自.残倾向,那天只是房间太闷了,我想透透气,被他们误会了。”

      她诚恳地眨了眨眼睛,对着眼前温柔可亲的医生露出了撒娇般的神态:“我觉得爸爸妈妈比我更需要心理治疗,他们太紧张了,医生姐姐求求你,帮我告诉爸爸妈妈我没事吧。”

      医生有些无奈地笑了笑:“逃避是不对的哦,如果觉得现在还不是聊天的好时机,我们约下一次好不好?”

      阿蒲皱了皱眉,孩子气地撑着下巴晃了晃双脚:“好吧,其实也有理由。我想要爸爸妈妈多陪陪我……我想去迪士尼,我总是在上课和学习,我太久没有放松了。”

      ——心理诊疗最终还是被蒙混过关了。

      心理年纪已经高达几千岁的“蒲仙子”想要应付区区一个几十年阅历的心理医生绰绰有余,阿蒲表现得毫无异常,除了给自己争取到了一个并不需要的游玩机会以外,一切又恢复了平常。

      只除了有时候阿蒲会一个人呆着,风吹起她的长发,她站在天台高高的栏杆边缘都好似摇摇欲坠,看得魈总忍不住想伸手拉她一把。

      但就在他即将触碰到的时候,幻境消失了。

      一切恍若梦境,只余一个废弃的机关。如此高调的手段,就好像是天空岛上的主人才能有力量做到,仙人与魔神、夜叉之间的爱恨纠葛都只是上位者手中微不足道的游戏。

      魈将机关捧在了手里。

      如果可以,他想,如果真是更加强大的存在造就了这一切,那他可不可以许个愿。直到他在璃月尽职到了生命的最后一刻,他能不能转世到和阿蒲一个世界,他想和她道歉,也想听她对自己说一句对不起。

      所幸,上位者怜悯了他。

      05.

      魈反应过来自己是谁的时候已经16岁了。

      夜叉天生孤煞,他这一世无父无母,勤学俭工到上完了九年义务教育,在思考怎么才能赚到高中的学费和生活费的时候,钟离找上了他。

      “魈。”

      钟离一开口,魈就全部想了起来。比起孤身一人的他,钟离显然活得自在得多,璃月的故人们互相在这个世界转世,钟离依旧照顾着胡桃,只不过他这次选择了去当老师。

      “相似又全然不同的古老国度……我很感兴趣。”

      钟离这么说着,立刻身体力行地应聘到了历史老师的岗位,同时顺手把魈给捞进去上学了。

      不过,可能是当时作为摩拉克斯的时候带来的阴影太大,哪怕阿蒲早已经提前遇到了转世的哈尔帕斯,但当她在确认了讲台上的人是当年打得各大魔神屁滚尿流的摩拉克斯后,她还是没忍住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摩、摩拉克斯…他怎么可能来当历史老师,我一定是在做梦……”

      活生生的一个人往下倒的样子吓坏了没见过世面的高中生们,在学生们还乱作一团的时候,心理年龄已经有两千多岁的魈动作迅速,把阿蒲打横抱起就往医务室跑。

      寂静一阵后,阿蒲的好友才终于反应过来,跟在他后面跑的上气不接下气地喘道:“等、等等!同学…你跑慢……不对不对,你还是跑快点吧,别摔着我们阿蒲了啊……!”

      06.

      阿蒲和哈尔帕斯碰面的时间比魈要提前一周。

      回到现世后,系统一如它所承诺的那般实现了她的愿望,阿蒲的父母活了过来,家庭变得轻松富裕,她终于能够拥有自己的爱好,并在父母的支持下送去了外国语中学学习小语种。

      高中生的知识已经再难不到阿蒲,她很喜欢这种轻松快乐的学校氛围,步入高中新交的好友是个活泼可爱的小姑娘,阿蒲也乐得陪她一起东奔西跑地参加各种活动,再时不时帮她解决一下生活中的问题。

      阿蒲与哈尔帕斯就是在陪好友去看篮球赛的时候遇到的。

      当意外发生,场上的篮球意外朝观众席扑来的时候,受惊的好友下意识紧紧抱住阿蒲尖叫了起来,唯独一个个子高挑的灰发少女跳起来将篮球当足球一样一脚踢了回去。

      混血感十足的灰发少女挡在女孩子们面前,面色不虞地朝着罪魁祸首的球队训斥道:“打球就好好打,眼睛不看球只会看美女吗!”

      阳光下,灰发少女勾勒分明的脸颊被光晕柔和了边缘,金色的眼眸变成了更类人的琥珀色,等训斥完了男生,她才转过来对上了阿蒲。

      她朝阿蒲伸出手,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没有被吓到吧?我叫哈尔帕斯,可以认识一下吗?”

      阿蒲用力地眨了眨眼睛,好不容易才忍住了涌上来的泪意,伸手搭上了她的手心:“你好,我是云蒲,你叫我阿蒲就好。”

      回忆到此结束。

      阿蒲才刚接受了没有前世记忆的哈尔帕斯出现这件事,还没来得及好好消化就对上了心理阴影摩拉克斯和最愧对的魈。

      “为什么丢下我?”

      阿蒲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对上魈幽怨的质问,她紧张得舌头打结:“你、你说什么?”

      魈闻言愈发难过,他抿了抿唇,道:“海灯节后,你就消失了……我找了你很久,怎么都找不到你。”

      如同从未出现在这个世界一样,似乎哪里都没有了“蒲仙子”存在的痕迹,可“蒲仙子”留下的东西却无处不在。但“蒲仙子”有人记得,阿蒲却没人记得了。

      一切如同美梦,一切如同噩梦。

      魈抬头望向阿蒲,眼中满满的都是心碎:“你说的喜欢我,都是欺骗我的对么?哪怕你收下了我的礼物、我的羽毛,你也从来没有爱过我……你甚至连喜欢过我都没有。”

      哪怕是质问,魈的声音也依旧是低低的,可有时候最不激动的姿态才是最惹人怜爱的。从前的阿蒲就对他这副模样没有抵抗力,现在依旧如此。

      阿蒲瞬间被莫大的愧疚席卷,她手足无措了半晌,最后伸手捧住了魈的脸颊,小声地向他道歉:“对不起,魈。是我不好,我欺骗了你的感情,无论如何这都是我的错,但我希望你能听听我的解释,好吗?”

      这一次,由阿蒲亲口说出了她自己当时的亲身经历,哪怕是再听一遍,魈也耐心地倾听了下去,甚至在她讲到因哈尔帕斯阵亡而任务失败的时候伸手安抚地握住了她的手。

      他一时间都不知道该不该怨恨那个系统,他怨恨系统将阿蒲带走,却又窃喜因它才能与阿蒲相遇,甚至在听到哈尔帕斯死亡后任务对象换成他时暗自庆幸。

      于是,在阿蒲愧疚地说出要补偿他的时候,魈开口了。

      “那你亲亲我吧。”

      阿蒲愣了一下,短暂地安静让魈涨红了脸,他努力忍住羞耻,虚张声势一般说道:“你不是说要补偿我吗?那你欺骗了我几年的感情,这辈子就补几年还给我。”

      可两人真正在一起的时间满打满算都不到一年,真谈起来都挨不过高中毕业。

      但阿蒲最后还是没有戳穿这点,毕竟单是魈还记得她,甚至执着多年也依旧不忍伤害她这件事就让她很是感动了。仙神鬼怪心思纯粹,对认定的事物有超出人类的执着,如果非要去挑明界限,对他们只会是血淋淋的伤害。

      于是阿蒲倾身,轻轻地、郑重地给了他一个吻。

      她轻声叹了口气,说道:“那就听你的,我把这几年还给你。如果我到时候因此把自己给赔进去了,你也被嫌弃我是个大麻烦就好了。”

      回应她的是魈继续凑上来索求的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魈x我】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