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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魈x我】 ...

  •   预警:被当做备份任务的可怜小鸟x只想做完任务赶紧回家的魔神妻子,不是1v1,有感情但不多。鉴于有魈厨看完这篇后破防了,所以接受不了的谨慎阅读。

      01.

      在岩神摩拉克斯的长□□穿了哈尔帕斯身躯的时候,我看见了哈尔帕斯在濒死时朝我伸来的手。

      天光照射下来,从水珠中折射出耀眼的光芒。我一时竟分不清那到底是云层遗漏的雨露还是哈尔帕斯不舍的泪水,我只是下意识地要随着她坠落的身影跑去,想要牵住她伸出的手。

      但有人一把抱住了我,血腥味瞬间充斥了我的口鼻,将我强行脱离了悬崖的边缘。

      系统的声音适时地响起:【梦之魔神哈尔帕斯战败镇压,抚养任务失败,梦之魔神线进度清零】

      我看到哈尔帕斯曾经的得力干将满脸满身的鲜血,不顾撕裂的伤口将我死死抱在怀里,求摩拉克斯收留我:“她是无辜的,她没有任何战斗的能力,是被梦之魔神强制圈养在身边的受害者。我知道我背负罪孽罪无可赦,但请您带她走。”

      我是无辜的吗?

      我呆呆地望着摩拉克斯,系统的尾音还隐隐萦绕在我耳边,反复告诉我不纯的目的。而金鹏张着伤痕累累的羽翼护在我的身侧,只待稍有不对就带我离开。

      假如一开始就带着目的与哈尔帕斯相处,身为最大受益者的魔神眷属及妻子的我都是无辜的,那还有谁不是无辜的呢?

      发髻上的碎发狼狈地落到我的眼前,我盯着摩拉克斯,在心里回答系统:“开启备份任务。”

      【叮——备份任务开启,开始颁发任务:获得降魔大圣魈的心,任务开始】

      02.

      我有个谁也不知道的秘密,我是从异界转生而来的。

      在遇到哈尔帕斯的时候,我还未从草木之身修炼成人。我带着前世的意识降生到提瓦特,发现自己变成了一颗小小的种子,无边的寂寞和趋光的本能让我竭尽全力地扎根,在岩缝中生存,历经万般艰难才好不容易破土而出。

      可破土绽放后我才发现,自己不过是掉到了另一个孤独的地狱。我明明是一株花草,却像是个被遗漏的倒霉蛋一样单独生长着,四周没有除了我以外的任何生命。

      系统的声音在这时候第一次从我脑内响起。

      【绑定宿主成功】

      【宿主姓名:???宿主修炼进度:0%宿主任务进度:0%】

      【开始颁发任务:抚养梦之魔神哈尔帕斯成长,任务开始】

      系统的话音刚落,权柄为梦境的魔神就于我身旁诞生了。她那时还很小,小到一如普通的女孩一样有明亮的双眼和柔软的手臂,青灰色的长发遮盖住她稚嫩的身躯,声音犹如蜜糖般甜蜜天真。

      梦之魔神双目懵懂,金瞳灿烂,她小心翼翼地将手心圈在我身边,问道:“小仙草,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我还没从系统的出现中回过神来,就遇到了这个世界的第一个与我对话的生物。激动掩盖过了所有的疑惑,我迫不及待地回应她:“我可以,我能听到,你能感知到我的意思吗!”

      话刚说完我就反应了过来,我只是一株沉默的花,一株不能说话的花,连绽放的声音都微不可闻。

      但我万万没想到的是,哈尔帕斯回答我了:“我能。”

      年幼的魔神将诞生伊始见到的我视为最亲密的家人,她或许不懂家人的含义,但当时的她依旧对我满含爱意:“我名为哈尔帕斯,是掌控梦境的魔神。小仙草,做我的眷属吧。”

      魔神的力量随着这句话传递到了我的身上,让我成功化身成人。

      我跌坐在地上,看着熟悉又陌生的双手呆了半晌,然后才猛的反应过来。激动充斥着我的胸膛,让我抱住她时都忍不住颤抖。

      我将年幼的魔神抱在怀里,向她宣誓:“我答应你,哈尔帕斯。从今天起,我们就是最亲密的家人。”

      【叮——任务进度:1%,请宿主继续努力】

      03.

      魔神的成长速度很快。

      魔神之间互相争斗,像哈尔帕斯这样没有强大的家人,还带着我这种拖油瓶废物的魔神是没有童年的,幼年期过于漫长代表他们会长时间处于弱势,随时可能遭遇镇压和死亡。

      系统告诉我要抚养哈尔帕斯长大,却没告诉我该怎么抚养。我前世一直到死前都是孤身一人,我是父母的独女,是亲戚中孩子辈里最小的女孩,父母去世后也没见过堂表亲里有新的弟弟妹妹出生。

      但系统告诉我,如果我的任务成功,我能够回到我世界里,重新拥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家。

      我问它:“那如果我失败了呢?”

      系统回我:“那你将在原本的世界真正意义上的死亡,从此为这个世界服务,成为天理专属的记载者。”

      天理又是什么东西?谁要给不认识的家伙当一辈子的打工人啊???

      刚到这个世界的我还很天真,脑子里充斥着的都是打工人都顶头上司的强烈排斥,为了美好的未来和避免无偿打工的悲剧,我开始绞尽脑汁地去教导哈尔帕斯。

      我上辈子的人生很普通,学了汉语言的专业,毕业后又去考教资和编制,当妈是没经验了,当老师还算勉勉强强。

      我把我曾经学习的古诗词都灌输给哈尔帕斯,哈尔帕斯则带着我去辨认这个世界的特殊物种,我们一起为它们取专属的名字。

      哈尔帕斯很照顾我,她实力比我强的多,所以经常将我留在家里,自己则外出打猎。哈尔帕斯第三次回来的时候,身后跟了几个不认识的人类,他们大多形容枯槁,面上带着惶恐与不安,但唯独在看向哈尔帕斯的时候充斥着感激与希望。

      哈尔帕斯对我说道:“这是我在路上捡来的,他们好可怜,小仙草,我们一起养着他们吧。”

      【叮——任务进度:10%,梦之魔神哈尔帕斯拥有第一批信徒与民众,请宿主再接再厉。】

      系统的提示冲淡了我片刻的愣怔,我随即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朝哈尔帕斯递去我用灵力化出的花:“好呀,我都听你的。”

      指尖的花枝杆青嫩,花瓣雪白清丽,像是沾着清晨的露珠一样白嫩透彻——那是我本体的花种。

      我不知道这是什么花,哈尔帕斯也不认识,所以她才一直小仙草小仙草地叫我。

      为首的老人颤颤巍巍地拄着拐杖,鼓起勇气询问道:“尊敬的魔神大人,请问这位大人是……?”

      哈尔帕斯正想介绍我,然后才终于反应过来,她喊了我那么多年的小仙草,我居然还没有个正式的名字。

      她想了想,说:“君当如磐石,妾当如蒲苇;蒲苇韧如丝,磐石无转移……既然如此,我叫你阿蒲好不好?”

      哈尔帕斯亲昵地朝我凑近,她长高了很多,靠近我的时候已不需要再踮着脚尖才能和我鼻尖相触:“这是你给我讲过的诗词。我听说海底有对魔神结为了夫妻,那我们也像他们一样结合,我做强大的磐石,你只要做柔弱的蒲草就好了,我会永远保护你的!”

      魔神终究不像人类,她不会去追究诗词的深意,只在乎它最基础的映射对象,任性地将我和她的关系套用在里面。

      我纠结了半天,最后还是同意了。

      我不能对一个魔神要求太多,好在哈尔帕斯也不是很清楚夫妻之间要做什么,于是我顺从地回应了她:“那好吧,从今天起,我就是阿蒲,也是你的妻子,哈尔帕斯可要好好保护我。”

      就像孩子小的时候也总会对自己的父亲母亲说将来要和他们结婚一样,哈尔帕斯和孩子是一样的,只不过她太过强大,又是我在这个世界唯一的依靠,我只能依着她的意思来。

      得到我回复后的哈尔帕斯高兴地欢呼一声,伸手将我抱起来转了一圈,然后揽着我的腰向众人说道:“她是阿蒲,是我的眷属,更是我的妻子!”

      哈尔帕斯爱着我,是超越“魔神爱人”的爱。

      04.

      但事情的发展逐渐不受我控制了。

      梦之魔神的名号越来越大,我们收揽的子民也越来越多,哈尔帕斯负责征战,我就帮她招揽人心。魔神待人接物一如孩童面对新事物一般简单粗暴,孩童喜爱蝴蝶绚烂的色彩,却会因为求知的本能撕裂它们的羽翼。

      我的存在就是负责阻止她伤害的行为,并教会他如何爱。

      我只是个普通人,我不能越俎代庖地教她如何当一个领导者,但至少我可以告诉她,人类希望怎样被对待。

      随着任务进度越来越快,哈尔帕斯的名声也愈发响亮。我们的领地在扩张,手下的将领也在增多,同时也遭遇了他人的觊觎。

      我遇到了第一次袭击。

      我是一株化形的仙草,尽管只是朵柔弱的花,却依旧有着强于人类的力量。我将子民们护在身后,土地回应了我的恳求,在我手中生出坚硬的枝干当做武器,让我足够应对眼前的敌人。

      我强压着颤抖怒视来敌:“好大的胆子,这可是哈尔帕斯的领地,你就不怕被她发现后杀掉吗!”

      敌人垂涎着我身后丰饶的土地和健康的人民,回道:“那又如何?我只知道,你们这里的物资最丰富,只要我这次能够成功,我的子民就能过得更好。”

      我心下一惊,对着身后的人大喊快跑,然后迎着来敌冲了上去。

      但我到底太自傲了,我面对的敌人是一个魔神,魔神再默默无闻也是魔神,怎么会是我一株被哈尔帕斯用心保护着的仙草能够对抗的。

      我节节败退,在身后的老弱妇孺满含悲痛的“蒲仙子!”的呼喊下闭上眼,绝望地等待死亡的镰刀降临。

      但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我听到“噗嗤”一声,睁眼抬头望去的时候,陌生魔神的手臂已经在我面前被砍断,鲜血洒满了我的脸颊,染红了我的衣裳,给予了我有生以来最大的冲击。

      我听见哈尔帕斯愤怒地喊道:“谁给你的胆子挥刀指向我的阿蒲!!!”

      魔神死亡会爆发巨大的灾难,所以哈尔帕斯没有第一时间杀了他,让我看到了他在地上扭曲挣扎的模样。

      处在温室里的我终于直面了战争的残酷,我一时间忘了反应,只是呆愣地看着哈尔帕斯一拳打在陌生魔神的脸上,看着她手下的将领一同将那个魔神驱赶到不影响领地的远方铲除,看着哈尔帕斯焦急地朝我跑来。

      我被纳入一个并不温暖的怀抱,甚至有点脏。

      哈尔帕斯需要战斗,但她的权柄是梦境,所以在实战上更容易吃亏,也容易将自己弄的浑身狼狈。可如今鼻尖充斥的尘土气息却一下子把我从一片空白的情况中唤醒,带回了我的神智。

      我一下子崩溃地哭出了声,捂着嘴不停地干呕着,眼泪和胆汁混着一起砸在地面,我脆弱不堪的理智被现实狠狠击碎。

      “阿蒲,阿蒲!”

      哈尔帕斯慌乱地扶着我的肩膀,她拍着我的背,一遍一遍地呼唤我的名字:“阿蒲,你怎么了?是不是他欺负你了?你别难过,我已经教训他了,他以后再也没有机会冒犯你了!”

      我用抓着胸前的衣裳,哭到手指都在颤抖,第一次如此直白地向哈尔帕斯示弱:“我、我好害怕,我…我不能……好多血,我、我……”

      我害怕鲜血,害怕挣扎的尸体,害怕抵抗不过后只能闭眼受死的无助。

      哈尔帕斯强硬地打开了我蜷缩着的身躯,将我紧紧抱在怀里:“别害怕,阿蒲,别害怕。我会永远保护你的,我会越来越强大,强大到再也没有人敢进攻我们的领地,你永远漂漂亮亮安安全全的,好吗?”

      我没有回答她这句话,只是抱着她泣不成声。

      05.

      濒死的体验撕裂了我天真的遮羞布。

      我不是什么单纯无辜的小女孩了,我早已成年,在这个世界陪着哈尔帕斯度过将近百年的时光。我学会了这个世界的准则,明白如何辨认药草,知道了万物的学名,可我依旧摆脱不了人类的软弱。

      这份软弱留存到我在看着最喜欢的孩子从襁褓中的婴儿变得垂垂老矣,最后葬入土中。

      我开始意识到,我不适合当一个长生种,可我也变不回人了。我穿越前勉强能被称作少女,可人类不过百年时光,我的身体不老,我的思想却在沉淀,更别提我在这个世界方一化形就是成人的体态。

      如果可以,我希望我的心态可以变回从前,放弃一切回到正常的生活。

      穿越到异世界没有小说里写的那么美好,那么波澜壮阔好友萦绕,有的只是血腥和残酷,是源源不断的难民,是为生计奔走的烦扰。

      只要抚养成功哈尔帕斯,等她安全的成为一个合格的神,我就可以离开她……

      “阿蒲!”

      我忽然听到了哈尔帕斯的声音,我转过头去,看到她朝我奔来,一把将我揽进怀里邀功:“我跟你说,我把领地里的大家的噩梦都吃掉了,大家变得开心了好多!你说,我是不是又做成了一件好事?”

      我愣了一下,脱口而出:“吃掉噩梦会对你有什么伤害吗?”

      哈尔帕斯蹭了蹭我的鼻尖,回答我:“只是噩梦有点难吃而已,就像人类喝苦药的感觉?可苦涩只是暂时,带给大家的快乐却是真真切切存在的!”

      哈尔帕斯说着就要来亲我,被我用手指挡住了:“你这是要干什么?”

      哈尔帕斯说:“是大家告诉我的,他们说,人类的夫妻是会亲吻的,还会拥抱、抚摸对方。阿蒲,我们是夫妻,我不能亲你吗?”

      我……我没有理由拒绝。

      自那一次袭击后,我再也无法以从前看孩子的眼光看哈尔帕斯。我开始督促自己修炼,开始担心假如有天哈尔帕斯发怒,她不再爱我,那我会不会还没完成任务就早早死在这个世界?

      于是我放下手,对她闭上了眼睛。

      可哈尔帕斯却没有吻我,而是和我拉开了距离。我睁眼疑惑的看她,却看到了她犹豫不安的表情:“阿蒲,你不愿意吗?你要是不愿意,我不会强迫你的。”

      其实她早就发现了,纵观整个提瓦特大陆都找不出一对女女结合的恋侣,她的阿蒲善良又柔弱,或许只是不愿拒绝她才答应做她的妻子的。

      我看着露出弱势情绪的哈尔帕斯,心里一阵一阵地抽痛。

      我对哈尔帕斯只有家人和友人之间的爱,可我不忍心我看着长大的孩子在我面前惶恐不安。她明明那么优秀,她是强大的魔神,麾下有强将,领土有乐民,却被我抱着私心利用感情。

      我闭上眼睛凑近她,亲吻她的嘴唇,一遍一遍地告诉她,也是在告诉自己:“没关系,哈尔帕斯,你是我最重要的家人。如果你能开心,为什么我不能做些对自己毫无损害的付出呢?”

      哈尔帕斯问我:“和我亲吻会让你难过吗?”

      我回答她:“永远不会。”

      谎言只要不被众人所知,那它就不会是谎言。

      06.

      抚养任务其实很早就不需要我做什么了。

      哈尔帕斯会自己成长,我帮不了她什么,只能用她对我的看重威胁她:“哈尔帕斯,你要好好活着,一直活到海晏河清时和岁丰,如果你死了,我也会跟着你一起死去。”

      哈尔帕斯希望我活着。

      所以她越来越强大,她开始利用自己的智慧,让自己的敌人陷入恐惧的噩梦之中,甚至凭名声就能吓退来敌。

      可就在抚养任务进行到50%的时候,哈尔帕斯变了。

      哈尔帕斯欺骗了我,吞噬噩梦对她来说并非没有坏处,噩梦粘稠而黑暗,就像沼泽一样浑浊又孕育灾难。哈尔帕斯吞食了太多噩梦,她的精神愈发糟糕,甚至开始朝子民发泄,朝我恶语相向。

      就像我从前学的历史那样,勤政爱民的千古一帝最后还是坠入了欲望的漩涡,成了残害民众的暴君。

      哈尔帕斯的欲望是幸福,我帮不了她,需要她吞食噩梦的子民们也帮助不了她。

      曾经小心翼翼地,连亲吻我都要询问我是否愿意的哈尔帕斯死去了。她开始用恐惧来掌控她的将士和子民,不听从指令的人她不会杀掉,而是会让他困在噩梦里,畏惧噩梦的将领和子民诚惶诚恐,牢牢地听从哈尔帕斯的指挥。

      可人天生就会追寻美好的生活。

      不远处的尘之魔神与岩之魔神交好,尘之魔神温柔宽和,土地肥软优沃,总有人会心存侥幸想要逃跑。我知道百姓生活得痛苦,所以我不会阻拦有勇气出逃的人,可我亦不能帮他们。

      出逃的人被哈尔帕斯抓住了。

      在哈尔帕斯决定杀死这群“叛徒”之前,我站出来抱住了里面瑟瑟发抖的孩子,挡在了青壮年的面前:“哈尔帕斯,孩子是无辜的。至于这些强壮的青年人,就让他们去劳作吧,我们的领地已经经受不起再一批劳动力的消失了。”

      哈尔帕斯的鞭子在我身边甩下一道鞭风,尘土飞扬,吓得我怀里的孩子抱着我哇哇大哭,不住得喊着“蒲仙子救命”。

      哈尔帕斯说:“你院子里养的孩子已经够多了,阿蒲。他们有自己的父母,你又不是他们的血脉至亲,他们长大后只会认自己的家人,然后不到百年就成一杯黄土。”

      赤诚的,告诉我会保护我一辈子的哈尔帕斯,开始会拐着弯用武力来对我彰显她的不满了。

      我不动声色地抱紧了哭嚎不停的孩子,轻轻抚摸着他的后背,平静地看向哈尔帕斯:“我知道他们终将老去、去死,可我依然停止不了。哈尔帕斯,我们是夫妻,我们也相爱着,可我们拥有不了一个孩子。”

      哈尔帕斯愣住了。

      我趁胜追击,将这份愧疚刻进她的心里,好让她以后即便丧失理智也能对我手下留情:“我想要一个你我共同抚养的孩子,可你太忙了,你已经很久没有陪伴我了。哈尔帕斯,我不忍抢夺他人辛苦孕育生育的孩子,我只能短暂地收留他们一段时间,幻想这是你我爱的结晶。”

      说到最后,我甚至带上了哭腔:“哈尔帕斯,你真的还在乎我吗?”

      哈尔帕斯周身的戾气慢慢散去,百年不散的烦躁在此刻短暂地消失了,哈尔帕斯无措地望着我,将鞭子收回腰间:“阿蒲,你别哭,我当然在乎你……”

      她收回了杀意,没再对“叛徒”们下手,也默许了我抱着孩子的行为:“是我不好,可我只想给你更好的生活。阿蒲,我知道你辛苦了,领地里多亏有你帮我才能继续运作下去,我会记得你的好的。”

      她想过来亲吻我,却被我拒绝了,我示意她小声,怀里的孩子经过一番奔波和惊吓,早就哭着在我怀里睡着了。

      我轻声说道:“孩子睡了,别吓着他。”

      哈尔帕斯停住了脚步,沉默地对我点点头,然后转身离开了。

      07.

      一个月后,哈尔帕斯忽然再次找到了我,朝我怀里塞了个毛茸茸的东西。

      我被吓了一大跳,差点没把手里的东西扔出去,直到微弱的鸟叫声唤醒了我的理智才堪堪抓住。

      我气得喊了一声:“哈尔帕斯!”

      哈尔帕斯被我的反应逗得哈哈大笑,说:“你不是想要有个孩子吗?喏,这是我抓回来的有金翅鹏王血脉的孩子,才出生没多久呢。你要喜欢,我暂时给你养一阵子。”

      金、金翅鹏王?

      我低头看去,有着金色尾羽的青鸟缩在我的手心里瑟瑟发抖,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年纪小的缘故,明明有着这么风光的名头,蜷缩起来的时候却是鼓鼓囊囊的毛茸茸的一团。

      我对小动物的怜惜总是要比小孩子多的,我小心地捧着手里的小鸟,嗔怪地瞪了她一眼:“它还那么小一点呢,你怎么就胡乱扔过来了,摔坏了怎么办?”

      哈尔帕斯无所谓地摆摆手:“羽毛长齐了也该会飞了,怕什么。”

      我轻轻地摸着手心的鸟宝宝,用手心给它圈出一个小小的密闭空间,感受到它慢慢冷静了下来,才忽然想起了什么,猛的转头询问道:“你说这是你……抓回来的?你抢了别人的孩子吗?”

      哈尔帕斯目光灼灼地盯了我好久,好半天又忽然笑了,一把抱住我:“这是我从战场上捡回来的,战争结束后,战场上被丢下的什么都有。也是这个小崽子幸运,居然没死。”

      她将手盖在我的手背上,亲了亲我的脸颊:“给你养一段时间,长大了就得还我了,有金翅鹏王血脉的夜叉实力强大,要不是考虑到你喜欢,我早把他抓去打仗了。”

      我一下子将他护在了胸前,满脸的不同意:“那怎么行,它还那么小呢!”

      哈尔帕斯不满意我对它的的护短,生气地咬了咬我的耳垂抱怨:“哪里小了,金翅鹏王出生百年就能够化形出阵,这只小崽子离化形也不远了,我物尽其用而已。”

      我无奈地躲了躲:“哈尔帕斯,你怎么还跟小孩子吃醋呢。”

      但无论如何,难得能够和哈尔帕斯和谐相处,我还是很乐意的。我笑着和她打闹了一会儿,笑嘻嘻地在她脸颊上咬了一口当做报复,然后转身推她离开:“去去,换身漂亮的裙子再来见我,浑身都脏兮兮的!”

      哈尔帕斯故作生气地指了指我:“好哇,吃我的喝我的,居然还敢嫌弃我?”

      我可怜兮兮地捧着手心里的小鸟,戏精一样扯着哭腔诉苦:“我的天呐,怎么会有这么不讲理的人?果然是在外面干大事了,回家就不要自己的糟糠之妻了。”

      我用指尖点了点小鸟的脑袋:“乖宝宝,等你长大了就轮到你来保护我好不好?”

      小鸟在我的注视下疑惑地歪了歪头,抖抖蓬松的羽翼,朝我“啾”了一声。

      我瞬间被俘获了整个身心,凑近亲了亲它的脑袋:“你是听懂了吗?应该听懂了吧?让我想想,既然你是被丢在战场上的,那以后你就是我的孩子了,化形之后喊我一声妈妈吧!”

      小鸟低头轻轻啄了我的掌心一口,“啾啾”地叫了两声。

      08.

      金鹏是个很好养的孩子。

      我原先还担心他会像现代的宠物一样换了环境有应激反应,给它编了个窝后留了私人空间,每天除了换水换粮,非必要不去打扰他。

      但没几天后,毛茸茸的小鸟就舒展开了,明明缩在一起的时候像个小可怜一样,可在我把他好吃好喝地喂养了几天,展开翅膀的时候却出乎意料的大。

      或许是雏鸟情结,金鹏对他人都避之不及,唯独格外的喜欢凑到我身边。

      我轻轻地抚摸他的脑袋,手下的羽毛柔顺光滑,一双金灿灿的眼眸明亮无比。金鹏很乖,喂水会乖乖的喝,粮放在手里的时候也不会啄疼我的掌肉,甚至生活能够自理。

      只有这时候我才会反应过来,啊,这是将来会化形为人的夜叉,哪怕外表再怎么温顺无害,它都蕴藏着锋利的爪牙。

      不过金鹏从不露出凶恶的一面,我亲眼看着它从飞翔都有些警惕的模样变到敢停在我房间的高处,只要我轻轻呼唤一声就会飞下来停在我的手上。偶尔还能看到金鹏小小的身影在窗外四处飞走,停下来的时候就在我的窗边放些小石头小枝桠,如果不是时不时带了几朵甜甜花,咋一看还以为是垃圾。

      怀着把孩子的礼物当成垃圾的愧疚,我在他兴致勃勃地叼了块琥珀放在我面前时做出了格外惊喜的样子,竭尽全力地夸赞道:“这是你送我的礼物吗?你好厉害呀金鹏,这个琥珀真漂亮,我很喜欢!”

      丝毫没有发现这块小琥珀是我亲自丢在房子附近的小鸟有些高兴地跳了跳,在我伸手的时候靠近又蹭了蹭。

      平静的日子难得持续了一段时间,但好景不长,外面又传来了噩耗。

      哈尔帕斯又一次暴动了。

      梦之魔神的恶名已经宣扬了出去,即便在我心里哈尔帕斯千般好万般好,在外人看来都是臭名昭著的恶神。而百姓孱弱,无反抗之力,只能在心里祈求自己的神明可以重返最初的仁慈,重新给予自己温暖。

      而祸不单行的是,金鹏化形了。

      捧在手心的小鸟在某□□我飞来的时候变成了一个八岁孩子的模样,有着金色尾羽的青鸟化身成墨绿短发、金色眼眸的男孩。

      我慌慌张张地一把将他收入怀里,或许是化形还不够熟练,金鹏指尖还伸着长长的利爪,眼尾簇着点点青色的绒毛,那双原本看着长大了不少的翅膀缀在身后,被人身衬得也显小了不少。

      但此刻我一点也不惊喜,因为战争又开始了。

      哈尔帕斯曾告诉我,金鹏一族化形即可出战。若是之前那样好脾气的哈尔帕斯还好说,她或许能看在我的面子上留下金鹏,可如今的哈尔帕斯早就又一次失去了理智。

      哪怕金鹏已经年过百岁,在我看来依旧是十足的孩子样,我不愿他上战场,只能焦急地在他面前蹲下:“金鹏,你听我说,现在赶紧变回原型,别让哈尔帕斯知道……”

      “别让我知道什么?”

      魔神的行踪无声无息,我被吓了一大跳,下意识拉着金鹏藏到身后。

      哈尔帕斯朝我伸手:“阿蒲,把它交出来吧。身为俘虏,他在你这里吃好喝好地活了这么长的时间,也该好好回报一下了。”

      我不动,哈尔帕斯就一把将我控制在了她的怀里,然后攥住了金鹏的翅膀根。羽翼根部敏感,更何况金鹏刚刚化形,脆弱的根部被这样粗暴对待,撕裂般的疼痛立刻布满了全身。

      金鹏第一次有了化形后不再显现非人特征的想法。

      “哈尔帕斯!”我惊怒交加地喊道,“他还是个孩子!”

      哈尔帕斯不会伤我,她只会将我控制在怀里,冷淡地说出残忍的话:“他已经不是个孩子了。夜叉一族骁勇善战,天生就是杀戮的种,你把一个战场上的杀神圈在身边当宠物才是不应该的。”

      “他就该为我所用。”

      如果说哈尔帕斯于我来说就像丈夫,那金鹏于我来说就像孩子。我的“丈夫”早已不复初识的天真烂漫,我无力改变这一现状,而金鹏的出现让我看到了过去的她。

      金鹏一如哈尔帕斯年幼的时候那样赤诚天真,也许是因为年纪小,金鹏比哈尔帕斯要更粘人,毕竟从前哈尔帕斯不得不丢下我去寻找食物,而金鹏长时间呆在我的周围,我只需要轻声呼唤就会飞到我的手上停下。

      我改斥责为哀求,希望哈尔帕斯看在我的面子上将他留下来:“金鹏再如何也不过百岁,哈尔帕斯,你就把他当做我们的孩子,让他留在安全的地方不好吗?”

      哈尔帕斯拒绝了我:“不可以,阿蒲。我可以给你带来其他的孩子,但他绝对不行。”

      “为什么偏偏就他不行?”

      “因为他是夜叉!”

      哈尔帕斯压抑的烦躁终于在我的不依不挠下爆发,她一把扔开了手上攥着的鸟崽子,转而抓住了我的手臂:“他只会战斗,除此之外不再擅长任何东西,战斗是他人生唯一的意义!”

      这声怒吼就像是弹药堆中的导火索,迅速激发了我们之间的矛盾。

      我是人,起码我原本是人,我有缺陷有脾气,做不到永远忍耐哈尔帕斯。

      我在这一刻将任务和回家通通抛到脑后,跟哈尔帕斯争吵了起来,我将手指一下一下按在她的胸前,指责她对我的忽略:“你到底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哈尔帕斯,你口口声声说我是你的妻子,可你真的还爱我吗?你要是真的不爱我了,对我厌烦了,你就说出来,而不是通过对无辜的人泄愤来表达不满!”

      向来高高在上的魔神被我指责了一通后也有了脾气,哈尔帕斯恼羞成怒地抓住我的手:“够了,阿蒲!我对你还不够纵容吗?你害怕血腥,我从此不再让你上战场,让你安心待在后方。你看奥赛尔的妻子都懂得要协助她的丈夫战斗!”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哈尔帕斯,看得她都慢慢收敛起气愤的面容,开始心虚低下头,伸手来牵我的手。

      她小声地和我道歉:“……抱歉,阿蒲,我是气上头了,你别……”生气。

      我一把甩开了哈尔帕斯的手。

      我在这一刻无比的冷静。

      魔神其实也是动物,是生物,情绪心绪皆有迹可循,哈尔帕斯并非气上头的胡言乱语,而是她真的这么想过。无论是她自己悟出来的结果,还是被他人诱导的想法,都代表她对我有了“无用”的想法。

      她会道歉,是因为儿时的情谊,是因为千百年来的爱意。

      她爱我,可她亦是从心底里觉得我是她无用的依附——我无论是作为妻子、老师、母亲亦或是姐妹,都彻彻底底地失败了。

      我盯着哈尔帕斯的双眼,眼前的少女模样多年未变,此刻却如此的陌生。

      或许我应该抛掉我无用的情感,来理性对待我的任务。失望在瞬间略过了我的心神,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理性,我开始思考如何更好地利用哈尔帕斯在此刻的愧疚,而不是为她的话心痛。

      我说:“哈尔帕斯,如果你觉得我已经对你没用了的话,杀了我吧。”

      我冷漠地开始寻找房间里的利器,哈尔帕斯见状有些慌了,她挡在我的面前阻止我的动作,伸手抱住我,像从前做错事的时候那样对我哭泣,企图用眼泪唤回我的怜惜。

      “别离开我,阿蒲,你说好永远陪着我的。”

      哈尔帕斯难过地圈住我的腰,将脑袋埋在我的肩颈:“是我不好,我不会做一个合格的丈夫。阿蒲,你就像从前那样,多教教我,好吗?”

      哈尔帕斯有张漂亮的脸蛋,或许她应该看着我哭泣,而不是将这张脸藏起来,让我在此刻更加冷静。

      我在心里询问:【系统,可以替换抚养目标吗?】

      系统尽职回答:【假若主线任务失败,系统将自动颁发最后的备份任务,任务目标锁定——金鹏,现在开始发送备份任务目标信息……】

      系统的声音纷纷扰扰,最后化为虚无冗杂进脑内。

      我不动声色地伸手回抱住哈尔帕斯,轻声答道:“我答应你,哈尔帕斯。”

      不要让我再失望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魈x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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