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罪》花菲雨

21、第 21 章 并

　　并不愿意接纳任一个的房间却成了同时接纳了两个人的房间，时间在过去孤独在加剧。我无法忍受他人忘我的甜蜜幸福。不断用工作来埋没空虚的自己。然后有一天黑夜后的黎明终于来临了。
　　“雅臣，”我一进家门小恒就冲过来抱住我，“成功了！我们成功了！”
　　“成功？”
　　“财产啊，财产到手了，”他挥舞着手中的一叠影印文件，“今天律师找到了我们，你看这是花天尧立下的财产分配，公司股票不动产都给了茹茵。花家……”他咽了口唾沫，“花家是我们的了！”
　　“花天尧没有在律师那里立过遗嘱之类的东西，这点我知道的很清楚。”
　　“这个律师茹茵也没见过，看来暗地里为花天尧办事的律师也不止一两个。你看，这是文件的复印版本，里面写得很清楚。”
　　“茹茵呢？已经回去了？”
　　“没有，她和律师回事务所办理一些手续，我特地在这里等你。”
　　“真是让人莫名其妙的胜利啊，”我将文件搁在床头这样感叹。花翰卿的出格举动无疑自断前程将妹妹送上了一家之主的高塔，就像花天尧低估了儿子的狠毒。他也同样低估了父亲作为一个成功奸商的手段。“如此巨大的胜利，你们却赢得如此侥幸。”到了这时，我竟然完全没有高兴或者兴奋之类的感情，倒是小恒将狂喜和自豪端端正正写在脸上。
　　“是啊，”他挠头，“我也没想到。花天尧竟然只给儿子留了一些古董和艺术品。”
　　“也有他的分？”我从抽屉里拿出一叠照片给小恒，“收起来，亲自拿给他看。他会放弃那部分的财产的。事实上他什么都得不到。”
　　“那些古董艺术品那么值钱吗？”他边问边看照片。
　　“和价值完全无关，但是却和他冒犯了我有关。这些代价是他必须付的。”
　　他忽然明白了，照片全部撒在床上。“雅臣，照片中还有个人是你？是你对吗？”
　　“是啊。小恒现在是我唯一的亲人，为了他的将来这点牺牲不算什么。”
　　“傻瓜，”他把我压倒，虽然口中这么说语气仍旧激动异常，“你也是我最爱最亲的人，我说过什么都会满足你。”
　　“嘘，”我用手指抵住他燥热的嘴唇，“这可是最后一次。茹茵的父亲成了植物人，为了巩固你们之间的感情，这段日子要更加温柔体贴决不能松懈。”

　　花茹茵和徐小恒入主花家是2天后的事情，突然出现的财产分配让亲族乱了手脚也让花翰卿陷入了癫狂。虽然小恒以照片相威胁他却坚持以男主人自居不肯离开，对于自己那部分遗产也断然不肯退让。于是，小恒又按照我的指示在亲族会中秘密公布了花天尧暴病的真正原因。就在那夜，花翰卿出逃了。虽然并没有通知警方，但他的出逃勿庸置疑宣告了自己的失败，是一场彻彻底底的失败。为了防止他做出出乎意料的举动或者是伤害我的行为，小恒还派人进行了长年的跟踪监视。事实上从头至尾都没有出现过的我并不担心，因为我只不过是一个因为爱而报复的暗地里的策划者。

　　豪宅，名车，数不尽的财富，还有女人，我想象不出对于一个普通的20岁的小男人来说还会需要什么。再次见面的时候，他已经高居财团名誉董事长的高位，一身白色的正装，是蜕出躯壳的荔枝。深夜的大剧院灯火通明，我、小曦还有小奕3人并排而行正遇见迎面过来的小恒夫妇。双方点头微笑，擦肩而过，是上流社会的交际。
　　在2楼的包厢里落座，小奕立刻发起牢骚来，“见鬼，你们两个这么走路不累啊。也不说话，都把我闷死了。”
　　“说话别那么大声，”小曦指一指旁边包厢里的本家一行，“你这样第一个被人鄙视。”
　　“不会的，”我看一眼高傲的家人，“他们根本不会注意我们，看都懒得看。他们的目标在对面呢。”坐在本家正对面包厢里的，正是小恒和花茹茵。
　　小曦哼了一声，“还真是地形最有利的两个位置。”
　　“命真是好啊，人要发达起来挡也挡不住。我怎么就不遇到个能和我结婚的富婆哟。”小奕指的自然是对面的恒。就在几天前，他们结婚了，虽然收到了邀请函但我们都没有出席，生怕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没有办法的事情，你属于师奶杀手，与年轻女孩子绝缘，”我看了看小曦，“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小奕的客人十个有九个是高龄已婚的欧巴桑。”
　　他也噗哧笑起来，“剩下的一个通常是男的而且是0号。”他上下打量小奕。
　　“看什么，我身上有什么吗？”
　　“那倒没有。不过个人认为就你这性格你这架势，就算入了上流社会也难免丢人现眼。”
　　对于小曦善意的玩笑小奕却很顶真，憋红了脸大叫，“我才不稀罕什么上流社会呢，要不是人家送票子我来都不会来。花那么多钱看戏简直脑抽，不如回家睡大觉。做人要本色。”
　　“嘘，是音乐会！”小曦几乎要上去按住他嘴巴。
　　“刚才还羡慕来着，变得可真够快的。不过你倒真是很本色。本来就很色。”我们三个一起笑起来。
　　从大红的帘幔中隐约可以看到妈妈、哥哥还有妹妹默然的脸，痴迷的眼。他们当然不会在乎我，我已经不是本家中的一员。
　　子晨上台了，弹奏的是肖邦的曲子。曾经我以为是为了他才同意来听音乐会，此刻却怎么也不想看到他微笑的脸。
　　吸烟室里只有我一人坐着抽烟，但不一会儿，小恒就跟了进来，在我旁边坐了下。
　　“你眼睛倒挺尖，”我笑道。其实我早就知道他会出来。
　　“都快1个月没见了，有点想你了。我们的婚礼你也不赏脸。”
　　“我来作什么？要一个在职牛郎去参观婚礼祝福新人亏你想得出，况且最近事情也多。到了年初就好了，老板又会招些新人进来。倒是你要好好学习做个商人。”
　　“我是有努力在学，可家里那群老家伙都看不起我。总觉得挺受挫的。”他也猛抽起来。
　　“到哪都是这样，总有一些自以为是的老家活，”我安慰他，“你现在要什么有什么就不错了。前辈羡慕你的可不少呢。”
　　“羡慕也没用，如果再这样一事无成下去，恐怕要失落至死。”
　　“死倒不至于，不然我来帮你想个办法？”
　　“这也有办法能想？”他又激动又迷惑。
　　“也不是什么办法，只不过是个计划。如果计划成功，花家就要改成徐家。”
　　“我靠，有这样的好事！”他跳起来。
　　“别那么粗鲁，脾气也该改改了，总像个孩子怎么做大事，”我嘻笑着责怪，“听好了恒，这个计划就是要你收购城北花家赖以生存的基石。”
　　“什么！”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怎么可能做到？先不说资产方面两家旗鼓相当，可他们家旗下的公司产业少说也有几十家。总不能一起买吧。”
　　经商知识还没学会，敌对方的情况却已经学得经了若执掌，两家积怨甚深可见一斑。“我不是要你全部收购。事实上你只要收购两家公司的股份就可以了。明石和东彻应该知道吧。”
　　“知道，但如果按照规模来看只能算是北边旗下的中小型公司。”
　　“就收购这两家就行了。听我的没有错。”
　　“真的吗？消息可靠？”如此大事，他如此怀疑也是应该的。
　　“我有骗过你吗？”我反问，“明石和东彻就是北边的基石，拆了这两块，想不倒也困难。这些可都是连直系亲属也未必知道的重要消息哟。我也是花了很大的功夫才得到的。”
　　他紧紧攥起拳头，咬着牙，像是在思考也似在挣扎。我等着他做决定，想他会说出什么样的话来。
　　“雅臣，如果你是女的，我肯定娶你！”
　　我一口气没回过来呛得说不出话。
　　“我是说真的，你是女的一定又漂亮又能干。”
　　“就是因为你有这样的想法我所以更有理由不参加你们的婚礼，不然又多造个孽。”
　　他低下头默不作声，半晌，“其实我知道一直知道你为什么没有来，就是怕给我添麻烦。我不怕，我欠你很多。每次我想还了又发现有更多的事情依靠你，倒后来就发现这一生都还不清了。现在我只有用不断的成功来报答你，如果雅臣有什么事情的话我也愿意放弃一切鼎力相助。我喜欢你，一直一直喜欢你。”他将烟头掐灭回包厢去。
　　我又点燃一支，透过缭绕的烟雾看他的背影。小傻瓜，我不去的理由很简单，只不过是怕自己伤心。

　　在那之后，两花之间的矛盾逐渐升温。本家乘着花天尧的病退在各个方面压制城南，而小恒也着手在暗地里收购两个公司的股份。虽然本家不久就有所察觉并且予以有力的反击，但毕竟先手已失，很是狼狈。

　　冬日的初雪恰巧降临在圣诞前夜。一年前的今天我在教堂里感触彰华的心意，一年后我要在床上迎接又一个陌生人的□□。是时间玷污了纯洁还是纯洁忘记了时间？走进2楼的房间，满眼红红绿绿的礼物，叠得老高，完全失去了美感，毫无浪漫可言。我坐在地上一样样的拆，喜欢的贵重的留下，不喜欢的就丢在一边，明早让环卫工人来清理。
　　电话铃想了，是君耀的声音。
　　“林小姐已经过来了，快点准备起来。礼物放在一边，明天再收拾。”
　　“谢谢你的表，我很喜欢，”我把刚拆开的贵重手表戴在手上，“这就算是给我的加班费？”
　　电话那头传来爽朗的笑声，“加班费还没算上，得亲自到楼上我的房间里来拿。就看你有没有兴趣了。我会等你的。”
　　“老板的优待雅臣敬谢不敏，又不是我一个人在加班，况且就算回去了也没事可做。你要是真有心，就多给些假期，把我累死了你也不会开心吧。”
　　“对不起，亲爱的宝贝。”这是我第一次听他这么称呼我。

　　客人是个女子，正值妙龄。长发的她有着一张慈悲的脸孔，纯洁的像窗外的白雪。是以我想象不出任何理由能让她来这样一个地方。对于这样一个人，我甚至不知道开口说些什么，只好静静地坐在她的身旁。
　　“今天是平安夜，”她先开口了。
　　“是啊，平安夜。那又怎么样了呢？你还是飘荡在外我也没有回家，和平时没有什么两样。”
　　“对不起，由于我的关系耽搁了你的时间。如果你有事可以不用陪我，毕竟今天是平安夜，应该和你的爱人待在一起。”她的声音也轻柔得像雪。
　　我没想到她会向我道歉，笑了起来，“你真是个怪人。到这的人都是来找乐子的，哪有见到头牌却要我回家去休息的道理。”
　　“我……是第一次。”她不好意思。
　　“没关系，很多人都是第一次来我们这里。但只要来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这一点我敢保证。”
　　“我的意思是我是处女。”她的话让我的手僵在半空将近5秒。
　　“算了，我不接这样的客人，”我站起来，“虽然这是我的工作，但我也有自己的原则。对于想把第一次交给牛郎的女人我无法理解也不能接受。”
　　“可是……”
　　“不用可是了，小姐。我不管你是皇室子弟还是财阀世家，也不管你付了多少钱。我不愿意做的事情就算老板也没法强迫我。”
　　“可是已经回不去了，”她扑到我怀里大声地哭起来，“他不要我了，他不要我了。我该怎么办……”
　　我慢慢剥去她的衣服，搂着她，“别哭了，今晚就让我陪着你吧。”

　　“你来了，”君耀坐在朝晖中看着我，“我就知道你会来的。”
　　“别误会，我是来拿我的报酬的。你可又让我造孽了一回。”
　　他说：“没事，只要你来了就好。”
　　雪还在下，跌落在身上意外的沉重不堪。每每试图擦拭黑色衣衫上的积雪都是痛彻心扉的寒冷。红的绿的是庸俗，白色的是桎梏，如果连纯洁欢愉的圣诞歌都是聒噪，是否表示已经堕落得无可救药。忽然很想好好睡一觉，睡死更好，这样孤独也不会纠缠，落寞也不至于泛滥……

　　新年假期的最后一天，小恒来家里看我，带来了一些价值连城的古董作为礼物。
　　“看出来了，你是属于浪费型的，”我一边责怪他一边摆设起来。
　　“大都是家里的，来自世界各地。钱你不缺，缺的是时间，这些你最喜欢的东西却没有功夫收集。”
　　“那你就属于败家型的，”我坐在沙发上认真看他，“倒是收购北边的计划怎么样了？”
　　“还在进行当中。虽然是块难啃的骨头，但总体上还算顺利。更何况最近北边花雅宪的身体也不太好，已经住进疗养院了。接受花氏的是个比茹茵还小的女孩。怎么看也成不了大器。”其实我一直关心着，早就知道。
　　“北边还真是不幸啊，死了一个，走了一个，现在又病了一个。貌似今年霉运当头，不知道是天灾还是人祸。”我看着小恒，他每一个月都在成长，越发英挺自信缺少人情味的脸。
　　“天灾吧，就算是人祸也不是我干的。”他知道我在暗示两家的鸿沟。
　　“就算没有干过难道就没有想过吗？思想和行为可以同罪的，”我顿了顿，“不过还是坚持下去吧，你的对手会因为自己的轻慢大意而后悔。”对于本家接二连三的不幸我抱着奇怪的心理，先是悲伤之后又长时间陷于兴奋之中。
　　“房间里很冷，你没有觉得吗？”他想要去壁炉生火。
　　“不用，早就习惯了。”
　　“这些天你都是一个人过的？”
　　“是啊，我放了大假。却不知道去哪里玩，和谁一起去比较好。细细想来，能够陪我的还真是一个都没有呢。”
　　“如果彰华哥在就好了，你不至于那么寂寞。”
　　“是吗？我以为你会说自己来陪我，”我坐到壁炉旁开始生火，“这间房间果真寒冷。”
　　“对不起，雅臣。我……”他在很近的地方望着我。
　　“每个人都对我说对不起。太多了，我自觉承受不起。承诺什么的我早就不相信了也没有需要。其实一个人过也不错，至少不会被人背叛，不会被人抛弃。”
　　“是社会太现实了？”
　　“是现实太残酷了！”
　　“雅臣，你哭了。”
　　“是被烟熏的。”
　　“为什么你总要装作坚强，”他抱住我，力气过大，一起倒在地毯上，“想哭就抱着我哭吧。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但如果连哭的勇气发泄的勇气都没有只是把感情都埋没在心里，我认为就更没有资格做一个男人了。”
　　于是我哭了，但我知道自己不属于他，而他也不会属于我。

　　当最后一丝积雪化去的时候，DB SMART迎来了一群新人，将是我们的后继者。在君耀的邀请下，我也作为决策人之一参加了甄选会。他们尽是20岁上下的男孩子，一个个用茫然的眼神看着我们，他们并不知道自己的命运将是驶向哪里。然而却有一双充满了热情艳羡的眸吸引了我，那一刻被抓住的感觉是由于他在精神心智上如此鹤立鸡群卓然不俗。
　　“你——叫什么名字？”我招呼他过来。
　　“我叫陈宇。今年21岁，是……”
　　我打断了他的例行介绍，“不需要那么详细，你就跟着我做我的跟班吧。以后我就叫你阿凯。”
　　“是的，CHRIS哥多多提点我。”
　　我望向君耀那一边，他嘴角笑着却装作什么也没有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