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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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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有仪吩咐完工作上的事,想出门叫姜净吃东西。
看时间,大概到姜净大课间休息的时候了。小丫头要上早自习,觉不够睡,阿姨做好了早饭,摆在餐厅里,也没空吃,姜净也不挑,每次都是下课了再下楼去摸凉的吃。
徐有仪也不说她,只请阿姨在姜净大课间的时候再准备一次早午饭。
今天姜净破天荒地问阿姨有没有牛角包,说是想吃,又怕特殊时期吃不到,怕难为阿姨。
徐有仪爱吃中餐,但格外爱吃面包。聘来的阿姨自然也精通,只平时在家没机会做罢了。
现如今,有人想吃,有人会做,人和,家里锅碗瓢勺米面油盐蛋奶都全,地利,大家都居家,有大把的闲时间,天时。
阿姨一口应下,第二天就端出了香喷喷的可颂。
阿姨手艺好,上次烤的肉桂卷,姜净吃了俩。
想起姜净的吃样,徐有仪笑了笑。
手机又响了,是国外的号码,区号是宾州。
美国时间晚上十点,不是张敬彦就是张诚谦,接起来,是儿子。
张诚谦打电话不为别的,是想回国。
他在念第五学期的时候,课程少了很多,实习多了起来。张敬彦建议他不如先修学分,然后回国实习,反正是要进家里公司学习的。张诚谦应了,没和同学一样去实习,而是先把学分修够。
第六学期,其他人都在算自己的学分,修修补补,拼拼凑凑。自己反而闲了下来,要回家里实习了,提前和徐有仪打了招呼。
现在要去机场了,也要和徐有仪打招呼。
张诚谦小时候也觉得爸爸妈妈有些奇怪。
比起夫妻,他们两个人间的关系其实更像是朋友。
各自有各自的卧室书房,也商量好陪伴张诚谦的时间。
他问过奶奶,奶奶说他小孩子懂什么,有个词儿叫相敬如宾,一家子,彼此尊重,相互关心,多好的日子啊。
但是他不明白,爸妈为什么不像小朋友说的那样吵架,或者亲吻。
到上中学的时候,他朋友的父母,离婚的离婚,中年危机,互相揪小三,大打出手,闹得人尽皆知的比比皆是。
张诚谦意识到,电视剧里的离谱狗血剧情是真实存在的,且就发生在他身边。
剧中的小孩,深受其扰,苦不堪言。
就只有他,过着一如既往地平静生活。
他慢慢体会到奶奶说的好日子是什么意思。
在他做回去的打算前,他爸爸就跟他说过。
张敬彦很坦诚,至少在这件事上,他跟张诚谦面对面的坐在会客厅,形容严肃,托了托眼镜,又捋了捋发梢。就算他现在说其实他跟妈早就离婚了,张诚谦估计也不会有多惊讶。
所以在听到自己母亲助养了一个小女孩,来陪伴她,“聊解膝下荒凉之叹”。也只是当下觉得离谱,缓和了一下,就接受了。
不然还能怎样呢?
哭闹,抗议,反抗。
不是这个女孩,也会是别的人,可能是老人,小孩儿,还有可能是男人。
比起其他选项,一个失恃的女孩儿,已经算是可接受的选项了。
和徐有仪的电话也没讲什么,只说自己登机了,要不要带什么,要不要给家中的“客人”准备礼物。徐有仪一一回了,电话就切断了。
又想起来,因为几次打扰,自己还没将儿子要回来的事情告诉姜净。
走进餐厅,却见姜净已经在吃面包了。
“现在有时间吗?”徐有仪看了看冰箱上的显示屏。
姜净随着她的目光,回头看过去。待嘴里的面包咽下去才回,“还有十五分钟。”
心中却颇为忐忑。
徐有仪很少用“谈一下”这样的字眼,每次用到,就代表接下来要说的事情关乎合同的存续问题。
姜净还是比较担心的,毕竟自己还指望着这份不平等条约念书呢。
担心徐有仪会提出让自己为难的条件,又担心自己会拒绝这个条件,更担心自己会答应。
又想,最不堪的是什么呢?不过是性。
自己不是在签合同的时候就猜想过了吗?
那还有什么怕的。
这么一想,反而镇定下来。
其实早在刚刚转学的时候,就发生过一次相关的谈话。
姜净刚转学,要补的功课很多,熬了两个大夜,又淋了雨,烧得稀里糊涂。
徐有仪当时并不怎么在家住,她像每个小说里的霸总一样,有几处寓所。往往是哪处方便就歇在哪儿。
住家阿姨第一个发现姜净发烧,联系了徐有仪。
等到姜净迷迷糊糊的感受到有人在自己房间里,其实已经有医生来给她打过退烧针了。
徐有仪见她醒了,掀开了她的被角,和衣裳的下摆。
姜净嗓子干的像砂,“您是想现在\\睡\\我吗?”
徐有仪听完手顿了一下,轻笑出声,接着探向她的后背。
试了试,感觉温度降了一些,后背也开始洇出汗,不再像之前那样干干的烫,放下心,抽出手来。
对她说:“脑门儿上贴过退烧贴,温度不准的。”
姜净只觉得烧得更厉害,尤其是脸。
徐有仪示意小姑娘多喝水,又说:“宝贝儿,欺负未成年的小孩儿是违法的。”
姜净只记得当时的怔愣,和安心。至少在自己成年前,都不会发生的。
那现在是为什么呢?
徐有仪之前就跟姜净讲过自己的家庭,她十分坦诚,对于她的父亲,母亲,继母,继父,同父异母和同母异父的兄弟姐妹,还有丈夫和儿子。
姜净听徐有仪说起自己儿子要回国的事宜,因为当下的形式和种种条件限制,张诚谦会在酒店住满14天后和她们住在一起。但徐有仪保证,他们三人间的相处最少七天,最多不会超过15天,一切看当地的要求。
姜净点了点头,两人平和的吃完了面包。十五分钟过去,姜净继续上楼上网课。这节课是历史,姜净不准备选这科,但是上课的时候还是认真听讲。
老师讲到两次鸦片战争的时候分外义愤填膺。最后临下课的时候,又叹息地说。
“历史是有局限性的。现如今,我们把这些事情当成故事叙述出来,或会因为不平等条约里的数字,腐败又愚蠢的政策而气愤。但我请各位同学明白局限性三个字,或者说当局者迷。我们大多数,都只是平庸的普通人,我们学习,工作,生活,过着大家都在过的日子,我们不知道历史的车辙要到哪儿去,我们做出的又是不是正确或错误,先进或落后的决定。当英雄是很难的,既要跳出当下,跳出历史,还要看到将来。”
后来的姜净深以为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