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愿永如初见》海猪猪

34、新爱旧情 一场末日般

　　“好痛”浑身骨肉相互噬咬，身体分解成无数块细胞团般碎裂的感觉，我还是努力睁开眼睛，能睁开眼睛重新看世界太美妙了。

　　“若绮，你醒了”？王瑞恩的声音好像那么遥远地传来，但感觉他就在我身边。

　　“黎、华呢”？我艰难地吐出这个名字。

　　王瑞恩轻轻抚着我的手，一滴泪打在皮肤上也像灼着的疼：“他很快就到，刚才打电话已经去到纽泽西了”。

　　“立、立翔呢”？我醒起他，心里急起来。

　　“立翔在隔壁病房，背部受到重创，不过都是外伤，你们是这次灾难中最幸运的人，你们创造了奇迹”。

　　吁了口气，重新合上眼，才不管创造了什么奇迹，只要我和林立翔活了下来；

　　立翔为什么背部受了重创？大概能猜到，全世界崩塌的瞬间他趴到了我身上。

　　“若绮”熟悉的声线，微凉的掌心抚触脸庞，这感觉.....黎华来了？但黑暗中消毒水味夹着汗臭扑鼻而来，并非记忆中那清淡的松木气息，我以为自己又出现幻觉，失望地闭眼不动。

　　“若绮，快醒，我来了”。

　　这回听清楚了，真的是他！我挣扎着张开铅垂的眼皮，胡子拉渣，头发油腻的黎华俯视我，好像是Sam从电影走出来，那个我深爱的食人间烟火的黎华。

　　我惶恐地闭了闭眼睛再睁开，再一次肯定是他，心神震荡得喉咙发不出声音。

　　他轻吻我额头，低低的呢喃：“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叫你去送文件”。

　　我摸索到他的手摇了摇，我不介意的。一场末日般浩劫竟然成全了我和他，我远非幸存者，还有所得，幸甚。
　　第二天，我和林立翔被安排用专车送到纽泽西一家私人医院。黎华说已将立翔和我的名字从911幸存者名单上抹去，他的理由是不想被记者骚扰。何等的势力背景才有如此手笔？虽有疑惑但不做声，被死亡吞噬过后，他到底是谁并不重要，我爱黎华就是我唯一拥有的真实。

　　我和林立翔都是外伤，观察治疗了几天又被黎华转往他在长岛的别墅，王瑞恩和MAY都没走，一直帮着黎华轮流陪护我们。

　　关古威通过王瑞恩碾转知道我的下落，直接从日本飞过来，赶到时已经是九月底。

　　他出现在别墅花园里，我和黎华正坐在长椅上聊天；

　　一步一步走向我，在美浓也是这样，恍如隔世，的确我也等于死去一回，再也不是那个他的若绮。

　　黎华站起来向关古威打招呼，他充耳不闻注视我，黎华给我打了个眼色走开。

　　“若、绮，若、绮”他哽咽叫着把头埋在我的膝上。

　　“好了，阿威，我不是活着吗”我拍拍他的背。

　　他抬起头着了魔似地看着我：“我不唱了，让EAMI雪藏我吧，我只要你，若绮跟我一起走”。

　　“太迟了，阿威，我爱上黎华了”我云淡风轻地说着最老土的电影对白，有时候还挺实用的。

　　“不是的，他吸引你的只有金钱、地位，你不会爱他”。

　　“在废墟里我唯一思念的人叫‘黎华’，这理由够不够？”我闭了闭眼才缓缓说出这句话。
　　是的，我在恐怖黑暗废墟里迫切想念黎华信赖黎华，这个信念支撑着我的求生意志，也终于惊觉很早很早以前，我已没有相信过关古威能保护我。我和他的爱脆弱如牵牛花，只开在风和日丽的清晨，不待日落已经枯萎。

　　关古威闻言抿紧煞白的嘴唇，双手捧过我的脸，死死盯着我的眼睛，似乎想发现有一丝畏缩回避来寻回他的方若绮…..我坦然回视承受着炙人的目光，不再爱他，至少要对他坦诚，是我最后能为他做的事。
　　再也没有这一刻肯定我爱黎华，就算告诉我日后一样会失去也在那之前好好爱他一场。
　　关古威的目光从狂热渐渐蒙上一片莹润：“若绮，你骗不了我，在美浓重逢的时候…..你的每一下心跳都在呼唤我的名字……让该死的’威爱’见鬼去吧，我不能失去你两次，回来，回来…..回来”他的声音越说越低，却越来越缠绵执着。
　　我仍然注视着关古威，焦点却在跟着思绪漂移遥远灿烂的无名处，我听到自己温柔坚定的声音：“我以为我们永远不会过去，无数初恋失败，只有我们不同，我们总会重新携手在某个平等的交汇点，因为我们曾经深爱过，吵架都没试过就分手了…..”。

　　关古威浑身一颤又马上握住我的手，充满祈求渴望的拉我回到现实。

　　我淡淡的扫视他，轻轻把手拔出来继续说：“你看清楚，现在你面前的若绮已是长大的若绮，明白成熟的爱是一种选择，双向的，有要求有付出的，我再也不会象爱你一样爱别人不求回报。我们错在相遇太早，初恋都是这样的，我原先不明白这个道理，只归罪于我两的野心，现在懂得没有‘威爱’我们照样会分手，时间、人物、地点不停转变需求也随之变化，碾转中失去的就找不回了，我们看开些，日子会好过点”。

　　关古威跌坐地下久久没有动静。
　　不知过了多久，他默默站起来，踉跄转身离去…..
　　远去的身影醉酒似的摇晃，秋天的风飒飒吹动花园夹道两旁的红枫翠柏，凄凉的声音似唱着挽歌，他日后想起来会觉得象电影吧，本来就是人生如戏，我比他早知道，他也终将觉悟，接受命运的蹂躏，逐步练就老皮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