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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生死之间 “我啊?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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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曼哈顿天天都经过世贸中心,没什么感觉。
切实站在110层金色塔楼前才感到自己的渺小,高耸入云的大楼流动着无数梦想和金钱,这是个存储欲望漩涡的世界。
我看了看手表8:30分,我们来早了,不过黎华郑重托付的事早到好过迟到。我们步进北塔电梯,瞬间到达。
前台小姐请我们在会客室等候说哈德逊先生正在和员工开早会。
十分钟后,我和鹰钩鼻明显犹太裔的哈德逊先生见面。他亲切与我握手,笑说黎华派了这么美丽的小姐来,想让他办公室的人不干活了。
我微笑递上文件,他迅速抽出看了一下,转身锁到保险柜里。
我与他告辞,刚走回会客室,林立翔在无聊地玩手机游戏。突然间一个巨大的震动,我看见林立翔在椅子上被抛起,自己失去重心摔倒。天花板在倒塌,玻璃的碎裂声,尖叫声,有人在我手上踩过。林立翔挣扎着奔过来,抱起我跟着人流奔逃。
到了消防通道人们才镇静下来,没有人说话只有压抑的抽泣沓沓脚步声,秩序井然急急往下跑,我难以想象西门町发生地震会怎么样,这时候我还以为是地震。
等我将楼道看成旋转时,我们终于跑到楼下,原本富丽堂皇的大厅内碎片、瓦砾、玻璃、铁皮……下雨似往下掉,砸伤的人不计其数,我前面的一个人被砸到,脑浆都流出来,他跑了几步倒下再没起来,我哧目欲裂得看着地狱活生生出现。
林立翔几乎要拖着我左闪右避向门口冲去,消防员已经蜂拥地跑进来,指挥人们不走门口从碎了的窗户跑出去,那里有柱子比较安全。
又是巨大的爆炸,我和林立翔被气浪冲击抛向我们的反方向,感觉肋骨剧痛,晕过去。
黑暗,无尽的黑暗,我在锥心痛楚中醒转,活动一下手腿居然还能动弹,卷缩在一个巨大的石头东西下,林立翔呢?我揪着心小声喊“立翔”生怕没有回应,那我真是到了地狱了。
奇迹般林立翔呻吟着说“在”。
声音在我左边,也许雪山在春天里融化的第一滴冰跌落能比得上它动人。
王瑞恩后来问我,若绮你当时害怕吗?我说没想到害怕,非常高兴,我活着,林立翔也活着。
我匍匐着爬到他身边,摩挲他,还好是完整的我放下心来。
“立翔,你伤哪里了”想起学校里的逃生教程,我意识到不能哭,何况也不是哭就能解决的。
“老子居然还活着,刚才震晕了”林立翔伸手紧紧抱住我。
我任由他抱着,充满感谢,感谢一切,感谢我们都活着。
眼睛慢慢适应了,我们置身一个巨大的垃圾场似瓦砾里,一根隐约可辨的柱子横在我们头上,上面还有层层的板状物,形成一个狭小的三角空间,而我们身下居然是个焊死的通风槽排气口如同沙漠绿洲般奇迹,感谢全能的上帝,我们能活着原来是这回事。
我抱着一丝希望摸到一根钢筋捅了通深度,40公分都不到,即使能打开盖子我们也无法从这里逃脱,我失望地扔了它。
“若绮,不要怕,我们这样都没死,一定能活着出去,这里是曼哈顿的中心,很快有人来救我们”。
“立翔,我不怕,黎华一定会救我的。”我信心满满,他总是以我意想不到的方式出现救我,这次当然不例外。
我没想到这次不是地震,是人类史上前所未有的恐怖袭击,发生事件三个小时后美国48个州的机场全线关闭,黎华得知消息一个小时后出发也被迫转飞加拿大再驱车南下纽约,赶到时我已经在医院躺了三天。
“对,他们一定会救我们”林立翔的声音低下去,我慌乱拍他灰扑扑的脸。
“若绮,我没事,只是想睡觉”林立翔虚弱地说。
“不能睡,睡着的话可能醒不来了”我急了,逃生课程里教过。
“是谁在敲打我窗,听听,立翔我给你唱歌,你妈妈最喜欢钟湘的歌”我嘶哑地唱。
“是谁在撩动琴弦”林立翔低低回应。
“记忆中那欢乐的情景”我努力唱着,林立翔应着......
我们都唱累了,在林立翔要求下,我们停下来。
“立翔,我们不能死,你还有芬芬,我还有未完的心愿,白白死了多可惜”我担心林立翔再度睡去,忍着疼痛努力和他找话题。
“若绮,你在这时候还想关古威吗”?林立翔突然提问。
我无言,没有想关古威,一直想着黎华一定已经在赶来救我的路上。
“知道吗,若绮,我第一次见你是在民歌餐厅”林立翔没问下去。
“是关古威介绍我们认识的,我们聊过几句”我微笑,想起第一次在民歌餐厅见林立翔,那时自信飞扬的他与关古威飚歌,一时间连关古威都仿佛成了他的和声背景,人红的时候气场硬是不一样。
“不是,我第一次见到你时,关古威临时爽约不在,我看到你在台上唱《被遗忘的时光》”。
“哦,这我就不知道了”。
“我听了很久,你的声音太像钟湘了”
“唔”
“后来关古威介绍我们认识,你看着他的眼睛里散发出光芒,我确定你们是相爱的”。
“的确是好时光”在黑暗中我想象自己当时的模样。
“真羡慕你们,初恋哈,多美好”
“立翔,你呢,你的初恋是什么时候”?
“我啊?呵呵,我好像没有初恋过,但我有很多女朋友,D-MAX当时很受欢迎”林立翔拽了起来。
“能记得她们吗”?我好奇而且也是故意找话,林立翔力竭睡去就完蛋了。
“身材火爆就能记得”林立翔无声坏笑。
“立翔,你现在还想做歌手吗”?
“想,可是没机会了,没有公司敢冒险用季青平的弃将,我只想让你红,就等于自己完成心愿”。
我摸到他的手握住:“立翔我们一定要活着出去,我会帮你,让你再站在舞台上唱歌”。
他摩挲我被尘土纠结的头发手感一定不好:“放心,既然来到这个世上我就不打算活着回去,”。
这时候还不忘贫嘴,害我想笑,扯动伤口爆裂般剧痛,晕了过去。
“若绮,CHANCE香水最适合你清新如晨露,若绮,你看那是不是梵高的星星”黎华声音与脸庞重叠,我真的看到漫天星星,不过是被打出来的,林立翔用尽全力抽打我的脸,看到我醒了,他才颓然倒地。
“立~翔,你说我出道唱什么类型歌好呢”我竭力撑起眼皮。
“当然是抒情的”林立翔懂我的意思,但他几乎是发不出声音了。
“我突然想到一支曲子抒情加RAP的,歌名叫《分开旅行》”。我呻吟地挤出声音,嘴唇沾了太多土吸去水分,喉咙快裂,连喘气都感觉嘴皮要簌簌掉落,脑海瞎编话题,我怕我们不说别的转移视线,撑不下去了。
“为什么叫分开旅行?”
“我和黎华是一起旅行时交往的,在普罗旺斯,现在也许要分开旅行了。”我心酸地说。
我想黎华,
想我们看过的星星,
想普罗旺斯一路疾驰的风,
想念你来我往的心理暗战,
想念□□时体内的颤抖与低叹,
我不想死,
目前状况也许会死,
神智突然澄明,拒绝相信可以爱他
害怕沦为哀嚎的灵魂,他如醇酒试过后无法回头。
生命也许就要定格,
对与我相遇的男人自问无愧,无论关古威抑或王瑞恩,
我只辜负了黎华一个人,
原来我早已深深爱上的男人,
包容我爱护我给我想要的,
从不要求我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他全因为爱而爱,
王瑞恩做不到,
关古威做不了,
不爱他我可以爱谁?
有什么女人是他想要要不到的,我凭什么对他颐指气使?
我惭愧地闭闭眼睛,灵光一闪转到MAY头上。MAY有天分认识的人都会欣赏她,但是一个尚未成名的小小美指怎么会认识到顶尖圈子里的人,假定她由黎华派来,一切疑团迎刃而解,从电影初拍至首映会再到金曲奖,黎华稳稳地在背后推动我。
这份厚爱,我要在生命行将消失的挤榨下才懂得,不然会一直懵懂下去,到黎华败退,我的结论依然是他包养我厌倦抛弃了。
一个巴掌虚弱地扫过我的脸。
“立翔,我刚在想歌词”我安慰他,他点点头。
“我选择去纽约你一个人要飞向巴黎尊重各自的决定维持和平的爱情”我轻轻唱。
“唔,不错”林立翔眼睛里焕发出微弱神采。
“嘀哩嘀哩嘀嘀滴。。。。。。”其实我已经没词了在拖延时间。
“我帮你想一句”林立翔费力地说。
“好”。
"相爱是一种习题在自由和亲密中游移"林立翔说。
精彩的点睛,在平时我要和他击掌,此刻我只能喘着气点头。
“我第一支歌就要这首了,会大卖的”我尽力鼓舞起来,但我的身体越来越重。
“大卖赚钱了,做什么好?”林立翔也虚弱凑趣。
“嘭,嘭,嘭”沉闷的声音远远传来,我摇摇林立翔的手示意他不要出声侧耳倾听,心跳加速,没听错是敲打声。
我摸起黑暗中一块石头,尽力敲打,那边静了,我停止,那边再度响起,我心中欢呼,他们听到了。
不知过了多久,我只记得外边的声音隔断时间就会有序响起,我们在这边也敲打回应,如是27次,我用全部的生命力去数的,随着电动割刀呲呲作响,我们终于看到一线光挤了进来,我的最后意志崩溃,如同电视关上瞬间“咻”的熄灭,重新堕入无尽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