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她可以豁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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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脸色沉了一度，盯着她的黑眸里多了几分幽深，语气极淡道：“储朗赦。”
“储先生，抱歉，我不清楚自己哪里冒犯到了你。”她指了指双方缠绕在一起的扣子和衣角，解释道：“但这只是个意外。”
“至于你刚才口中的‘手段’、‘上位’，”她抬眼看向他，目光平静，“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得出这些结论的，但你的话，确实很冒昧。或许你习惯了这样揣测别人，不过，我也无需跟你辩驳这些。”
说完她用力扯下衣袖上的那枚纽扣，头也不回地径直走进了屋里。
储朗赦盯着她离去的背影，下颌收紧，眼底晦涩不明。
呵，好一个伶牙俐齿。
以为这只是一个小插曲，可轮到许绾一进去试镜时，她才明白过来，那个男人刚才为什么会对她说出那样的话来。
他此刻人就坐在台下，没有和导演他们坐在一起，而是随意地坐在一个丝毫不起眼的角落里。
墙边的昏暗光影下，他靠着椅背、长腿交叠，正低头漫不经心地玩着手机，散漫慵懒的姿态很是打眼，好像现场的人和事都与他无关。
储朗赦。
她默念这个名字，稍微联想一下就对上了人。他应该就是昭意之前提到过的，那个拍纪录片而得名，《蒲苇》项目有意挖他的那个年轻导演。
他看着确实年轻，才约莫二七二八岁。不过在之前她并不认识他，更想不到居然会以刚才那样的方式，和他结下梁子。
她心里闷了些许气，觉得孔昭意什么眼光，这叫长得惊为天人吗？无非就是在导演界里年轻些，长得帅一些，还不是和人一样，两只眼睛两个鼻孔一张嘴巴，没有什么特别的。
试镜场地的台下还坐了一位制片人和知名导演陆颐，以及一个在电影圈里颇有威望的男演员——荆泊锴。
如果她没猜错的话，他应该就是这部戏内定的男主角了。
据说是他不满意一开始就内定好的女主角，觉得她各方面都不太符合女主的形象，和她试了几场戏磨合下来之后，才建议说要通过试镜来海选女主角的。
许绾一进来时，荆泊锴正疲惫地揉着攒竹穴。这段时间他一直都陪着导演陆颐一起参加选拔，看了那么多人试镜着实有些累了，也不是没有合适的人留下作备选，比如刚才的迟骆，但他总感觉还差了点什么。
直到许绾一推门进来，他仅仅只是瞥了一眼，身子就随之坐直，眼神瞬间亮了起来。
荆泊锴给导演递去一个眼神，陆颐意会，按照流程开始进行，先问问题再抽签进行片段式表演。
“许小姐，你觉得你和女主玖嘉言最相似的一个地方是什么？”
这个问题之前也问过其他人，都回答得千篇一律。
台上的许绾一没稍加思索，看着他回答道：“是不屈服。”
不屈服？场下的人有些讶异，试镜的人里边，她们大多数都是说保持初心、善良纯洁或是坚韧，这倒是一个新鲜的答案。
导演陆颐被她这个答案勾起了一些兴趣，好奇问她：“不屈服什么？”
“背叛、命运、不公，降临在她身上的种种，都没有屈服的道理。”
荆泊锴看着台上的许绾一，内心已然泛起触动。他没有和她合作过，之前对这个人也没有印象，不知道负责筛选的工作人员是从哪里筛来的她。
但他清楚地看见，从她进入这扇门开始，那双眼睛投射出来的，就是玖嘉言该有的眼神。
她站在那里，俨然就是玖嘉言的样子。
许绾一刚才一进来，台下的方惠就认出了她，眉头当即蹙起。
她在这个行业里深耕多年，一开始是从别人底下的杂活做起，后来嫁给了圈里一个小影视公司的老总，到这一两年当了制片人才开始有了一些话语权。
她对许绾一以前的事情当然有所耳闻，毕竟她当年的事也算引起了娱乐圈不小的动荡。
但现如今圈里新人更新替代的速度如此之快，她一个背负满身丑闻的没落女星，居然敢跑来试镜这部电影，那她自然也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许小姐，我知道你。”她挑眉睨她，不屑充斥眼底：“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有这个勇气站上去的，或者我这个人说得直白一点，你是怎么有脸，来参加这个试镜的？”
方惠话里的刻薄，丝毫不遮掩对她的恶意，让她瞬间成了现场那个最瞩目的存在、以及舆论的中心。
在场所有的工作人员也是一愣，在底下看着许绾一窃窃私语议论起来，甚至有不知情的人还偷偷拿起手机，好奇地去搜索她的名字。
“或许你认为时间能掩盖你过去不堪的痕迹，但你曾在网上铺天盖地的黑料和丑闻，和剧本中干净坚韧的玖嘉言截然相反，你要我们怎么相信你能诠释好这个角色。”
她当着众人给她下面子，摆明了不会选她这种人来当女主角。
大家纷纷看向台上的许绾一，都在等着她露出窘迫的表情，更想看她如何去应对这尴尬的局面。
就连储朗赦也淡淡地抬起了眸，望向台上的人。
荆泊锴则眉头皱起，并不赞同方惠对许绾一突如其来的为难。他过往一心都扑在电影上，很少去关注过外界的声音，也从来不屑于网上那些营销号的造谣抹黑。
此刻好不容易出现个令他满意的女主角，却没料到方惠会如此动作。
荆泊锴刚想出面替她说话，可台上的许绾一根本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面对方惠犀利难听的语言，只见她面色平静，只是看着她缓声问了一句：“你对书中玖嘉言的‘干净坚韧’是这么理解的？”
方惠蹙起眉，不知道她是何意思。
“我或许不符合你心目中的玖嘉言。”她自谦道，“但我知道，世人对她的偏见，反而让她生长出坚韧，亲人和爱人对她的背叛和不公，让她几度身处孤立无援的境地，一次次坠入至暗深渊，却还依然能保持一颗干净清澄的心。”
“玖嘉言不是生来就纯真干净，在她的成长过程中她没有被保护着长大，更不是温室里的兔绒花，而是从淤泥中挣扎绽放的花。这种干净才是她身上最可贵的地方，也是她能成为女主角的原因。”
她对书中的玖嘉言娓娓道来，然后话锋一转，才开始正式反击方惠之前说的话。
“还有，你刚才那一番话对我的偏见，又何尝不是人们对玖嘉言的偏见？我此刻面临的，正和她一样的处境不是吗？”
现场无人说话，一片寂籁。
荆泊锴内心再次被她所震撼，他盯着台上的许绾一。
他觉得，书里的玖嘉言走出来了。
“回到刚才第一个问题。”许绾一看向导演陆颐，“你问我和玖嘉言最相似的一个地方是什么？我想我和她应该是同一类人，都可以豁出所有。”
陆颐导演露出赞赏的眼神：“比如？”
“比如我自己。”
她可以豁出自己。
“所以我来了这里。”她回答刚才方惠问她的，为什么有脸来到这里。
荆泊锴全程都没有说一句话，他还沉浸在许绾一对女主角的角色理解里，又看着她清醒有力地用自己的方式，一一反击回去。
他想，不对，不是书里的玖嘉言走出来了，而是她就是这个世界里的玖嘉言。
方惠的脸色变得异常难看，气氛陡然有些凝重。工作人员还在想着该怎么收场是好，谁成想角落里的储朗赦，居然罕见地开口了。
只见他靠着椅背，不知何时收起了手机，仍旧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但眼神却凝视着台上的人，慢条斯理道：“你的意思是，为了得到这个角色，你可以牺牲自己去做任何事情？”
许绾一侧过头，澄澈的眸子对上男人于黑暗中略显幽深的视线。
“只要不违背本心，不违背法律、道德上的公序良俗。”
储朗赦指尖轻敲桌沿，嗤笑一声：“呵，好一个不违背本心。许小姐确实脸皮厚得独树一帜。”
许绾一顿住。
她只是扣子不小心勾到他的衣服，这是犯了什么不可饶恕的天条吗？为何他要这么针对她？还是说，他本来就是这么没品的人。
许绾一可不惯着他，针锋相对道：“为自己争取机会，就是脸皮厚了吗？那你又是靠的什么坐在这个位置上夸夸其谈的？”
他难道仅仅靠出色的纪录片就直接跨界到电影圈，还是这样一部大制作。会拍纪录片的大有人在，说背后没资本没靠山谁会相信，他这难道不也是一种厚脸皮？
台上台下两人，视线暗流涌动处，弥漫着无声的战火。
荆泊锴诧异地看向两人，阿储居然也有被人暗怼的一天。
这个许绾一，今天真的带给他太多的惊喜了。
最后还是陆颐导演出来缓和了场面，“行了，我们进行下一个环节吧，许小姐，请你上前抽取表演片段，一分钟的时间准备，然后开始表演。”
“不用抽签了。”
储朗赦站了起来，他整个人慵懒随意的侧倚在墙上，一米八几的身高带着一股逼人的压迫性，“你不是想知道我靠什么坐在这里吗？那我现在可以告诉你，你表演的片段，由我来决定。”
他盯着许绾一，眼底藏着意味不明的探究：“你就表演剧本中玖嘉言为了逃离，和男人曲意逢迎的那一段。”
他话落，现场再次陷入安静，落针可闻。
几个工作人员暗暗咋舌，这一段在剧本中可谓是尺度非常大、非常香艳的一段。
演绎难度可不一般。
许绾一皱起眉，凭什么由他来决定？
她看下台下的人，见导演和制片人他们都没有说什么，才意识过来，原来这里面的话语权，最高的是他。
他的身份，何止是孔昭意说的那样有点背景而已。
既然他一个大男人为难她一个女子都不觉得害臊，就别怪她同样拉他下水。
“好啊。”她痛快答应，露出一张纯净无害的笑脸。
储朗赦看着笑眼弯弯的许绾一，眼皮跳动了几下，然后听到她的邀请。
“储先生，不知道你介不介意上来配合我一段？”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