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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算账(2) 白景慕和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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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知然和白景慕快速交换了一个眼神。
宋知然立刻上去拉住他:“我们从头到尾,没有说过我们被关了。”
寸头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成了石灰的颜色。
“你、你们……”
“器材室的门被人从外面反锁了,”宋知然一步一步走近他,他的声音很轻轻的,像羽毛,但每一次都像钉子,“我们在里面关了将近四个小时,这件事只有我和他,和给我们开门的人知道,还有——做这件事的人。”
寸头的嘴唇在发抖。
寸头的腿软了:“我,我猜的,刚才他不是说被风吹上的吗,我就猜可能是门。”
宋知然步步紧逼:“是吗?那就只好调监控了。”
“不是说没有监控吗?”寸头脱口而出。
他的后背贴着墙壁,慢慢往下滑了一点,最后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靠在墙上,低着头。
“我错了。”
声音很小,小到几乎被走廊的风吞没。
“我错了,”寸头抬起头,“…是有人让我这么干的,你们千万别告诉老师,被我爸妈知道了肯定饶不了我!”
“他是谁?”白景慕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寸头咬着嘴唇,不说话了。
宋知然和白景慕又交换了一个眼神。
“你不说,也可以。”白景慕把腋下的记录板拿起来,翻到新的一页,“我会把今天的事情提交给教导处,到那时候,就不是‘我错了’三个字能解决的了。”
“李臣霖,”寸头立刻慌了,说,“是李臣霖让我做的。”
宋知然直起身,把手插回口袋。他低头看着蹲在地上的寸头,沉默了几秒。
“如果你早说,”他的语气比刚才软了一些,“就不用受这些惊吓了。”
“我说了,你们能不能别告诉老师。”寸头祈求道。
“从头到尾呢,他都没出现过,事儿都让你做了,追究起来他大可以说你污蔑他,你有几张嘴可以说得清?或者呢,就是你胡说骗我们的。”
“真的,绝对是真的,他答应包我一个月的作业,而且还是高二的学长,我也不敢不答应啊,我真的知道错了,我怎么再敢乱说。”
“胆子这么小,还帮别人做坏事,希望你知错能改吧,下次,别被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宋知然一脸无奈地摇了摇头,“我倒是可以不追究,但他呢,我就管不了了。”说完,宋知然指了指一旁的白景慕,一副你自便的样子,转身走了。
白景慕撇了寸头一眼,跟了上去。
走廊里只剩下寸头一个人,蹲在角落里。
两人走的不远,宋知然又转过身,表情比刚才严肃了几分。“李臣霖这个人,不太好搞。”
白景慕靠在栏杆上,等他往下说。
“他没有亲自参与,从头到尾都是让别人传话、让别人动手,这件事呢,也需要求证。”宋知然掰着手指头数,“如果真的是他,到时候他又一口咬定是别人诬陷他,我们能拿他怎么办?”
白景慕看着他,目光里多了一丝说不清的东西:“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分析问题了?”
“小看谁呢!”宋知然忽然话锋一转,盯着白景慕的眼睛,一脸认真,“说起来,这次是你连累我的。”
白景慕的表情从愣怔变成了无奈。“我什么时候连累你了?”
“你现在就给我装不记得是吧?”宋知然瞪大了眼睛,“运动会之前他就在针对你了,那天在跑道上说的那些话你都忘了?他骂你什么‘老二’什么的,我可是替你出了头的!然后他就记恨上我了,转头就搞了事——所以呢,下次要是再抓到我逃课犯错什么的,能不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班长大人。”
“你还想逃课?”
“没,我就打个比方。”宋知然讪讪道。
他再逃课,积分都要被扣光了。
白景慕一脸无辜地摊了摊手:“什么时候的事,学习以外的事我都不太会记得。”
宋知然瞪大了双眼:“你知道你这个行为叫什么吗?农夫与蛇!吕洞宾与狗!宋知然与白景慕!”
白景慕沉默了三秒钟。
“最后那个是什么?”
“我自己编的,怎么了?”
白景慕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吐出一个字:“滚。”
宋知然笑了,刚才那点严肃的气氛被他自己搅和得一干二净:“跑题了,我们不该讨论李臣霖嘛?不过他能一直考年级第二,应该不笨,用对付寸头那套不一定行得通啊。”
白景慕对着自言自语的宋知然打了个响指,示意他回神,扬了扬下巴,笑了起来:“他是第二,但你别忘了,第一在这呢。”随后扬长而去。
宋知然站在楼梯拐角,看着白景慕的背影一层一层往上走。
走廊的灯光把他的影子投在台阶上,忽长忽短,像一把在被反复丈量的尺子。
他笑了笑,也往楼上跑去。
周五下午,学校的自习室里稀稀拉拉坐着几个学生。
阳光透过百叶窗在桌面上切出一道道细长的光影,空气里弥漫着翻书声和压低的咳嗽声。
宋知然和白景慕缩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
桌上摊着几本书做掩护,两个人凑得很近,像两只躲在草丛里的狐狸。
“我们这样真的有用吗?”宋知然压低声音,目光瞟向门口。
白景慕头都没抬,手里的笔在草稿纸上画着函数图像,气定神闲的样子:“放心吧,周五没有晚自习,李臣霖每天都会来这里学到晚上才离开,他肯定会来。”
话音刚落,门被推开了。
李臣霖背着书包走进来。他扫了一眼自习室,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坐下,从包里拿出水杯和一摞习题册,动作熟练得像在自己家。
他把水杯放在桌角,拧开笔帽,翻开练习册,低头开始写。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十秒。
专注、高效、心无旁骛。
宋知然看了白景慕一眼,白景慕微微摇了摇头,示意他别动。
大约过了十分钟,自习室的门又被推开了,两个女生走进来,手里各端着一杯咖啡。
她们在门口张望了一下,目光锁定了李臣霖,互相推搡了一下,然后一齐走过去。
“请问,你是李臣霖同学吗?”
李臣霖抬起头,笔尖悬在纸面上方。他看着面前两个陌生的女生,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是我,什么事?”
“李同学,我们很羡慕你的成绩,觉得你很厉害。”站在左边的女生把咖啡放到他桌上,“这两杯咖啡给你,以后能不能帮我们辅导一下功课?”
李臣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把咖啡往回推了推,语气像在拒绝一个推销员:“辅导功课?你们去找老师啊,或者找个补习班上啊,找我干什么?别耽误我学习。”
两个女生对视一眼。右边的女生叹了口气,故意提高了音量:“什么啊,你是不是怕自己教不会我们呀?看来还是白景慕学长更厉害,学习好又善良,讲题又快又好。”
“对啊对啊,”左边的女生接话,“白景慕学长就是全能的,我们去找他好了。”
两人转身作势要走。
“站住。”
李臣霖的声音从背后追上来。两个女生停下脚步,交换了一个谁也看不见的笑容。
李臣霖深吸一口气,下巴微微抬起:“不就是辅导功课吗?你们有什么不懂的,问我。”
两个女生立刻转身,笑靥如花地把咖啡重新放到他桌上:“太好了!这两杯咖啡给你,喝了能学的更专注!”
“更高效!”
两个女生一唱一和。
“我们下次来找你,谢谢你啦!”说完,两人快步走向门口,溜得比兔子还快。
李臣霖看着桌上那两杯咖啡,又看了看已经关上的门,表情有些茫然。
他愣了几秒,低头闻了闻咖啡的香气,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然后,他又喝了一口。
不知不觉,一杯咖啡见了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