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春》蒜蓉烤yu

6、等待

　　清晨的鸟鸣在窗外响起，宣告着一天的开始。许孛沉沉地翻了个身，身上还穿着昨天没有换下的衣服。睡眼惺忪之间，许孛揉了揉眼睛，起身下了床。走出去，看到许妈把早餐放在桌上，家里已经没有人了。许孛习惯性摸出手机，首页显眼的是妈妈发来的微信:

　　"听你的，我去送妹妹上课了，早餐放在桌上了，一定要记得吃！！！"一句看似平常的交代，后面跟了三个感叹号意味着十分浓厚的要求意味，许孛叹了口气。他把早餐装在袋子里，拎着袋子准备出发去警局，脑子里却突然闪现小女孩慢布伤痕的身体，心里不知道为什么的发酸。

　　一阵接着一阵的心酸。

　　车稳稳地停在了警局门口，许孛拉开车门拿着那袋早餐进了警局。

　　“许队早啊。”

　　“许哥早。”

　　他大步流星地走向办公室，路上遇到许多警察向他打招呼，他来不及挥手只好点头表示回应。离办公室还有几步距离，许孛隐隐看到门口长椅上坐着一个人——那个人身形很眼熟，脊背稍稍弯曲，手端正地放在腿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也并没有说话，仿佛在等待着一个人的到来。

　　许孛站在原地没有动，沈珺也许是感受到了几步外的目光，往左边看了一眼，许孛注意到他在看自己，居然鬼使神差地转开了头，不和他有视线上的交错。他走过去，假装没有看到沈珺，从他面前掠过正一脚踏进了办公室的门槛，听到沈珺急匆匆地叫住了他：

　　“许警官，等一下。”

　　许孛转过头来，稍稍低头看着他，看见沈珺仰头，用他那双眼角微有上挑的眼睛盯着他。许孛有些不自在地吞了吞口水。

　　“有什么事吗，沈先生？”许孛还没有彻底从早晨昏昏欲睡的状态中苏醒过来，声音中带着低沉与嘶哑。如果不是沈珺现在站在这里，他会觉得他是在听睡前情感广播。

　　沈珺将目光放平，“您不是说想找我谈谈吗，可以进去说嘛？”许孛盯着他头顶的发旋，心里拿不准这个人到底在想什么。但既然是自己主动提出的谈话，那拒绝便成了他的不对。许孛把早餐袋子换到另一只手上，向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没有犹豫，沈珺在他之前踏进了办公室的大门。

　　“随便坐吧，我去给你倒杯水喝。”许孛随手把早餐扔在桌子上，拿了一个纸杯去接水。沈珺一个人坐在长椅的最右侧，就端端正正地坐在那里，好像也没有要开口的意思。

　　办公室里除了水流进杯子里的声音，安静的不像话。沈珺就像一座静穆的雕塑端坐在那里，呼吸的幅度也小，这时候如果进来一个人都会疑心他是不是睡着了。但是格近看，他睁着眼，眼底是说不尽的惆怅情绪。

　　“咕——”奇怪的声音打破了沉寂的氛围。许孛关掉饮水机，放在他面前，又开始寻找声音的来源，却发现沈珺不好意思地捂着自己的肚子。

　　“没吃早饭？那你还真是重视我啊，这么早就来警局蹲我。”像是开玩笑一样，许孛拎起桌上那袋有点凉了的饼，向沈珺丢了过去。沈珺很顺手地接过那袋早餐，眼神却不曾离开过许孛，是在确认这袋早餐他可以吃了。许孛没有说话，也没有去迎着他的视线，而是转过身回到自己的座位，翘着二郎腿在那里看着沈珺慢慢地解开包装袋，然后开始小口小口地啃那个饼。他吃了几口，好像被噎住了，端起面前的水咪了一小口。

　　许孛没有耐心等着他把一整个饼吃完，用指节敲了敲桌子。沈珺还是咽下了最后一口，从右侧的口袋里抽出一张纸擦了擦嘴，又小心地叠好攥在了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