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春》蒜蓉烤yu

5、黑夜 这顿饭，

　　这顿饭，一家人最终还是吃的冷冷清清。原本热闹的一家子这顿饭却也是吃的沉默，许絜坐在那里等待了几分钟把碗往桌子中间推了推，小声地嘀咕了一句：“我吃完啦，先回房间写作业啦。”

　　许妈抬头看了看她，点点头表示许可。许孛大口大口地嚼着饭，又囫囵吞枣地咽进去，也不知道到底尝出来这些菜的滋味了没有。许爸端着自己杯子里的一点酒。不知道是该喝，还是不该喝。家里的几个人就这样僵持着。

　　总要有人打破这个僵局。许妈旁敲侧击地向许孛打听他负责的案子，许孛只是放下筷子，抹了一把嘴，留下了一句“机密”就转身进了房间。

　　许妈嘴里喊着“这孩子怎么不擦嘴”，但是担忧之情已经溢于言表。旁边的许爸把手轻轻地放到了她的肩上，

　　“我们要相信他”

　　坐在房间的床边。许孛开始整理自己的线索。窗外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雨，天气阴沉的不像话。偶尔有风打过玻璃，留下一阵嘶哑的声音。许孛打开一点窗户，让雨飘进来，吹在自己的脸上，试图让这种方式让自己清醒一点。

　　见过的之前那具尸体，是在他成为警察的这些年的生涯中，现状最惨的。他到达现场时都不敢相信，怎么会有人对这么小的孩子痛下杀手。她还穿着粉色的裙子，穿着漂亮的带着蝴蝶结的鞋。她应该拥有完美的一天，她应该拥有一个幸福的童年。但是，裙摆沾上了血，蝴蝶结被扯掉了，脖子上的勒痕触目惊心，她在挣扎时瞪大的双眼和暴起的血管，许孛都能在梦中清楚地看到。身份调查出来之后，局里的警察甚至没有勇气通知孩子家长，有几个心软的女警察已经掉了几滴眼泪。

　　他看到孩子父母跪倒在白布前面，痛哭流涕，嘶声呐喊，也看到白布下面没有闭起来的双眼。而这些，竟然才是个开始。

　　长宁市，取名为长宁则是字面意思，希望这座城市的人能够长久的平平安安。出了这么大的事一时间人心惶惶，家里有孩子的都紧紧地看着自家的孩子不让他们出门。明媚的春天失去了它原该有的生机，只留下了一片死气沉沉。局里的女法医答应孩子的爸爸妈妈要让孩子漂漂亮亮地离开，给她把身体缝合得很仔细，然后擦拭干净，换上了她最爱的碎花裙子。她妈妈说，她一直不舍得穿，想暑假出去旅游的时候穿，然后拍很多很多照片。

　　一切想象都成了空。

　　许孛再次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然后闭上眼睛回想，脑海中却不合时宜地出现了沈珺。提起这个人，他总觉得非常眼熟，好像在哪见过，但是最终无法从记忆里搜索出这个人。他皱了皱眉，揉了揉太阳穴，又打开手机锁屏，发现已经将近十二点了。他黑了屏，疲惫地往床上瘫，明明已经几天没有休息过的大脑叫嚣着劳累，但是却仍然翻来覆去无法入睡。

　　小区里漆黑一片，在昏暗的房间里只留了一盏床头灯，沈珺就在黑暗中站立着，像一座肃静的雕塑。过了许久，才抿了抿嘴，坐在床侧。他其实一直不太明白，自己那么好的家，怎么就这么散了。他抬头，因为下雨天外面看不到星星，也没有出现月亮。他在黑夜中闭上眼，深深地呼出一口气。看到白天那花店老板的哭泣，沈珺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他上一次面对这种情况，是站在令人唾弃的那一方，他没有办法与花店老板共情——但是，那个漂亮小女孩不见了，一定是一件不好的事。

　　周鸣拿来的晚饭还放在桌上，这小孩儿非要留在这里照顾他，最终被他苦口婆心地劝回去了。算一算，自己确实好像一天没有吃东西了，饿意也在此时战胜了困意，他摇摇晃晃地走到桌子前，把饭端起来放到微波炉里加热了几秒。

　　“叮”的一声，按钮回归原位，饭也热了。他这才打开了房间的灯，他不想一个人留在客厅，若大的空间会让他感到害怕。对着漆黑的夜，沈珺小口小口吃着饭，眼泪不自觉地滑落，滴落到饭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