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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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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初又下了几场雨,天也冷了下来,秋老虎没了踪影,每天湿冷的空气让许祐得了风寒,不过夜晚倒是不会被热得睡不着觉了。
今天天晴了,他踩着朝露去书舍上课,风寒还没有彻底好,一路上止不住地咳嗽。
他最近总是觉得疲倦,明明日子还是照常过,但总觉得少了什么,心里空落落的,每到这种时候他就会摩挲腰间挂着的锦囊,寻找一些慰藉。
上完课后又下起了雨,等他收拾完东西雨已经下大了,豆大的雨砸在地上,吵得他有些头痛,索性又拉过来几个蒲团躺了上去。
他梦见了小九,梦到了七夕那天,他在雨里站着,看着小九越跑越远的背影。
一声雷鸣把他惊醒,他没睡多久,天也刚黑没多久。他裹紧外袍,就这么躺着,听着雷雨的交响乐,躺在黑暗里。
他躺了一晚上,也想了一晚上。
他想到了天亮,雨也停了。
他支撑着沉重的身体上完课后,和孩子们说了打算去游历,他会联系当年一起赶考的同窗好友来给孩子们上课。
孩子们都很不舍,但他已经不想停留在这里了。回到家他已经浑身痛的动不了了,再次睁开眼看见杨大娘守在床边。
杨大娘:“你这孩子,病成这样也不和我说一声,要不是听说你不打算教书了要去游历,想着来问问你,你怕不是要一个人病死在这家里了。”
许祐没有说话,低垂着眉眼,认真听杨大娘唠叨。
杨大娘:“你说说你,十里八村喊你一声先生,你说走就走,那些孩子们怎么办啊?”
许祐小声地说:“我请了同窗好友来代替我。”说完又咳嗽了起来。
杨大娘连忙递给他一杯茶水,想着他还在病中,也不舍得说重话。
杨大娘:“哎,怎么自从小九走后,你就成了这副模样?天天病怏怏的,没有个精神气儿,怎么?魂儿也跟着那孩子一起走了?”
杨大娘说得话太直白,许祐不知该怎么开口解释,其实他和小九相处时间并不长,不过五六个月,但他总以为小九会在他身边待得更久些,至少不会这么早就离开。
杨大娘:“算了,你好好躺着吧,等药熬好了我给你端过来,我先回去了。”说完叹了口气朝着门外走去。
在杨大娘的照顾下,许祐在家躺了五六天就好利索了,他趁着这两天天气好,去镇上买了头驴子,又买了一些干粮。
你问为什么不买马?因为贵啊!而且他也不会骑马。
骑着驴子慢慢悠悠回了家,家里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把这两年教书攒的银子分成好几份,分别放在了身上和行李里面,行李也很简单,一个本子,一些换洗衣服,这就是他全部的家当了。
想着是向北走,厚衣服索性穿在了身上,行李也少很多。
等到天彻底黑了,他来到院子里,推开草垛,拿了把铲子开始挖地,挖了一刻钟左右,挖出来一个箱子,里面用防水布包着,是小九刚来时的衣物和随身的饰品。
他把院子恢复原样,又把东西收拾了一番,才洗净躺下。
第二天一大早,他把家里还剩余的粮食都给杨大娘送了过去,还有他家的钥匙。
许祐:“大娘,我也不确定之后还会不会回来,这房子闲着也是闲着,我就留给您,等虎子哥成亲了让他们住,免得不方便。”
杨大娘:“……”你这个拒绝了那么的姑娘的小子想得可周到。
许祐:“那我就走了,您可要照顾好身体。”
杨大娘叹了口气说:“你这孩子,行了,走吧,要是累了就回来,知道吗?”说完又递给许祐一包她昨天刚做的干粮。
许祐接过,道谢后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骑着毛驴沿着官道一路向北,走过了许多城镇和村落,遇到了不少好心人给他提供住宿,他作为回报也会给人家写几幅字画。
等他到了丰都已经是寒冬腊月天了,从南到北他走了三个月,内心甚是想念现代生活,这样的距离坐飞机也就三个小时。
许祐冒着风雪走在城里,天已经暗了,街上没几个人,这天儿冷极了,寒冬顺着衣领和宽大的袖口钻进去,冷得生疼。
找了个有些破旧的客栈,住了进去。
他对睡觉的环境不怎么挑,一路上睡过野外,睡过破庙,已经无所谓了,谁叫他没钱呢。
叫店小二烧了热水,听着外面的呼啸声泡起了热水澡。这三个月也没能好好洗个澡,基本都是忍着冷在湖里洗,好在洗完穿的厚,也没有生病。
热水把疲劳和污渍洗净,许祐觉得他又活过来了,换了身干净衣服,躺下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第二天退了房,他先去把载了他三个月的驴子卖了,毕竟还要租房,而且大概率这几年都会待在这里。
至于为什么,因为小九一家现在就住在丰都,是重春雪带走小九前告诉他的,她们的父母已经被斩首了,躲逃的那几个月她们的大哥重安行,收集了证据,联合着他父亲的旧友和同僚洗清了他们一家的罪行。
但他们已经不想回京城了,重安行之前就是是镇守这极北之地的将军,被洗清罪名后官复原职,一家人回到这里。
许祐租不起将军府附近的房子,在城西找了个一进的小院子,又偏又小,好在环境还算干净,价格也便宜。
他在这里找了个药店账房的活计,虽然他不会打算盘,但是他口算和心算比较厉害,做的帐也干净漂亮没有失误,老板也很赏识他,他不要脸的觉得他在这干个两年估计能当个帐房总管。
在丰都将军一家也算出名,都不用打听,在茶楼坐一会儿就能知道一堆事儿。
他今天下班路过茶楼就听到了小九从军的消息,抬头看了看满是雾气的黑夜,心想着这天儿可真冷啊。
丰都的春天来得迟,四月底才开始回暖。丰都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在这住了四五个月他才第一次偶遇了重家人。
重春雪见到许祐没有意外,因为许祐进丰都的第一天她就知道了,也知道许祐这一路的所有事儿,她带小九走的时候就安排了人跟着许祐,按时汇报许祐的情况。
只是两方都没有去找对方,重春雪也想看看许祐来这里是为了什么,只是她没有想到,许祐就自儿安安静静地过着,每天循规蹈矩过着两点一线的生活。
许祐是觉得没有去打扰人家的必要,他只要能时不时的听到小九的近况就足够了,他觉得保持着这样的距离是最好的。
其实今天重春雪是专门来找许祐的,因为她就要成亲了。
她带着许祐上了附近的茶楼,让身边的丫鬟都退出了包厢,两人沉默了半响,重春雪才开口说:“怎么来了这么久了也不去看看小九?”
许祐一愣,笑了笑说:“我就知道你早就知道我来丰都了,你应该没有告诉小九吧。”
重春雪:“没有,因为不知道你来的目的,小九被我带走后成天郁郁寡欢也不愿说话,我怕告诉他是空欢喜一场。有时候我就想当初那么把他带走是不是错了,但是我知道如果不那样带走他,他是不会跟着我走的。他那个时候跟你在一起,家境败落让他脆弱不堪,是你让他好了起来,他觉得他只有你了。而把他带离你身边的我反而成了罪人。”
重春雪说完喝了口茶,看向许祐,发现他低垂着眼眸看不清情绪,不知道在想着什么,没有开口说话。
重春雪叹了口气问道:“所以你为什么来丰都?”
许祐思考了片刻才抬眸说:“你应该调查过我,我父母早亡毫无牵挂,后来捡着小九才有了一丝牵挂,他是我面对这个世界的纽带,可能我这么说你不太能理解,但是我一个人想了很久,我的纽带丢了,我也无法像从前那样孑然一身的面对这个世界,我想找回我的纽带。不必拥有,只是远远地看着就足够了。”
重春雪确实不懂许祐口中的纽带是什么意思,但她也听出了小九对许祐来说很重要,许祐只想默默地看着小九长大。
重春雪点点头表示自己了解了,低头解下了自己腰间挂着的玉佩,放在许祐面前说:“这是我的信物,如果有什么事儿可以去府上找我,小九从军了,平时都跟着他大哥,也不怎么回家,你也不必担心会碰见他。”
许祐也没有拒绝,大方地收起玉佩,和重春雪道谢。
重春雪继续开口:“对了,再过两个月我就要成亲了,到时候我会让人给你送请柬,小九当天估计会回来,你要是想去就去吧。你来这事儿你还是自己告诉他吧,我也不想惹他不开心。”
重春雪对于小九很是无奈,心里有愧疚,但也有气恼,明明是自己的亲弟弟,怎么和一个外人这么亲,回来后一句话都没有和她说过,不管她怎么哄都没用。
“该说的都说了,我也回去了。”重春雪说完,也没让许祐送,带着丫鬟就回府了。
许祐其实听说了重春雪要成亲的消息,只是没想到她会来专门见自己,刚刚他总以为重春雪会让丫鬟掏出一盒银子给他,然后让他从哪来回哪去,离开她弟弟。
许祐摸着手里的玉佩不禁笑了笑,觉得自己刚刚那个想法可能是被夺舍了,差点要上演一场忠贞不二的戏码。
许祐一个人在包厢里又坐了一个时辰,直到店小二来催,才回过神来,发现面前的茶水早就凉透了,他一口气喝完冷茶,踩着夜色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