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明日鸢 废弃的实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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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鸢
“她/他，是咫尺的云端。”
………………
犹如山雾散尽，古巷由灰白镀上色彩，眼前由虚到实，俨然是另一番不同的景象。巷望了望四周，一个戏台，一张张木椅，一条青石小巷。听闻不知哪处传来的人声，她小心翼翼地掀起门帘，踏入屋内。
屋内众人欢笑，围绕红木雕花的圆桌而坐，或是笑得开怀，或是笑得温柔，自顾自说着话。桌上的百合薏米羹、桃花酥和虾仁诱人而鲜艳，琉璃吊灯散发着暖色的光，映照开的光，落在屋里，奢靡得虚幻又真实。
“好久没有这么热闹了。”巷低声喃喃，身旁一阵风过，灰黑色的人影遮住了眼前，屋内染上血色，层层叠叠喷洒在楠木家具上，开出一朵亮着诡异红光的芍药。那制作花朵的青年身着灰黑色长袍，长辫垂落，一副书生样子，左手的刀滴落的鲜血否认温顺，他奇怪地看了一眼门口的白衣女孩，不甚在意。
巷放下拨弄门帘的手，走出屋子，门口犹如墨染开，色彩回归，她望了望天空上那轮日，又看见刚才的他坐在戏台前的木椅上，用白布擦拭刀刃。
“你杀人了呀”巷走过去，看着那青年，说了句没头没尾的话。青年看了她一眼，把刀刃擦了又擦。
“法律规定了，杀人要坐牢的。”巷恶作剧的吐出一番话，但显然没有吓到眼前的人。
青年丢了白布，墨眸带着笑意，“法律，现在可没有。”嘴角勾勒出讽刺的弧度，他惬意的仰躺着。
戏台上的花旦咿咿呀呀地唱，青年优雅地看。戏台前的檐下挂着年久褪色的帘，绛红或黛绿的裙便在帘后昏暗的小台晃动。声音似乎被晕开，人影也些许模糊，唱毕一曲。
巷歪了歪头，在他旁边坐下，仰头看了他一会，晃悠着够不着地的腿独自玩的开心。她揪着他的辫子，似是不经意地说：“你们这里真好。”
“好吗？我可是被压迫者呢。”青年站起来，走向巷子深处，一阵风来，一只小巧的青丝鸟停在他手上，他温柔地抚了抚羽。他看着跟上来的巷也笑了笑。“我去杀人，你还跟杀人犯同路？”
巷低头看路，慢吞吞的走，没回答他的问题，“这是哪？”青年头也不回，长衫的袖晃悠着，伸手轻叩那墙上的铜牌。
花都明烟巷。
巷探头看了一下，不说话了。青年向前走到一个门檐下，带着轻笑将指尖划过门牌。巷抬头只看见他的背影，屋里霎时安静，若不是屋檐上滑落的血，就像无人在此。墙头探出来一枝挂满桑葚的枝，沉默地将生机挥洒。葱郁的叶间挂着或红或紫的桑葚，偶尔有清风，吹得枝条点一点那黛色的瓦。
巷站在灰白的墙下看着，桑枝间的光在脸上舞动，叶细碎的呢喃乘风而散。那青年坐在墙顶看下来，目光透过层叠桑叶，一直望进巷灰色的瞳，他突兀的笑了。轻飘飘地折了一枝便跳下墙，巷眼巴巴地看着他，青年果真递给她了。
走过那户人家，走过四座宅院，走过八个白昼，青年突然开口。
“你家不好吗？”青年看着巷低头的侧脸，屋外夜色弥漫，微弱的烛火照得灰色的眸熠熠生辉，橙黄的烛光晃晃悠悠，微弱而温暖。巷看着手心里的蜡烛，没有回答。两人看着烛火，直到夜色深浓，星辰漫天。
在一个风起的上午。
“那地方白天有失败体，那种在天窗上奇形怪状又喜欢吃人的东西。”巷很认真地抬头，“那是实验失败的失败体，我是偷渡者。”话音落又补充一句：“没有能力又幸运活下来的偷渡者。我是之一。”
“这样啊。”
巷的脚步突然停下来，看着前方，青年也停住了。“这个花叫什么？”巷点了点路边的那一丛花。一瓣紫色的花萼，托着金色的一片片花瓣，像一只只展翅的鸟。
“明日鸢”青年也停下来，声音不觉缓了些许，“关于它还有个故事：对它说出一句话，它能飞到心里所想那个人那里，传递。”
巷轻声的重复，“传递…传递…”
彼此无言，有什么说不出口。
忽的风起，吹得那从明日鸢摇摇晃晃，巷攥紧白色校服的一角，低着头，看着衣角，似乎想说什么，却犹豫着难以开口。
“我是…”
“那个…”
风停了，眼前是一片的花海，紫色花萼，金色花瓣，在晚风中摇曳。“明日鸢。”巷身后的白色屋子在夜色中被灯点亮，温暖徘徊于此，从未消失。
………………
一个风起的上午，路找到了最后一个仇人。
“明日鸢。”路看见路旁的花，最终挥动了刀，完成了责任——复仇。路旁的明日鸢开得扬扬洒洒。自由，恣意，张扬，向着青石的巷，铺往天际的路。
………………
风起，一片的花摇曳，金色与紫色交织，荡漾到远处。
一只明日鸢悄悄停在墓碑上，身后的光迹穿越时空，时空的墙微起波纹，墓碑上的女孩笑得开心，像极了身后的那片…
那片明日鸢……
那片…天堂鸟。
‘它是天堂鸟’
“那个…上次没说完的，其实：我是路，路未期。还有，谢谢。”
那朵明日鸢逐渐凋零，粉碎成灰烬被风牵引着离去，青年温声细语地在时空那头说，花将言语传递。墓碑旁的一朵天堂鸟忽的被风吹起，身后拖着光尾，将时空跨越，完成它的使命。“我是巷，巷未铭”
花，跨越两个全然不同的时空，将温暖传递，明日鸢最终重获自由，天堂鸟最终重归尘土。
而温暖在扩散，氤氲成此时空的安宁，此重归尘土的安宁；彼时空的自由，彼摆脱枷锁的自由。
皆为温暖。
………………
以下为解析：
巷是此时空的“偷渡者”，与一群孤儿生活在被保护的区域外。白天里躲在孤儿院里，仰望天窗外的怪物，不得不缩在一旁，恐惧或担忧，是她的枷锁。
路是彼时空的“被压迫者”，家人死亡，担任复仇的责任，也是枷锁，禁锢自由迫使他不断寻找的枷锁。
巷是此时空的天堂鸟，路是彼时空的明日鸢，彼此不自知。即是同一种花，又非同一个人。彼此因时空限制难以说出口的一些，在摆脱枷锁后得以说出。都曾因某些而迷茫，却阴差阳错相遇，最终成了彼此的温暖。
巷摆脱了恐惧、担忧的枷锁。
路摆脱了复仇、责任的枷锁。
获得安宁，获得自由。
于是得以说出名字。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明日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