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荷楼尽瑶台畔》醉西琴

5、竹夜密会 有师称寂，

　　清冷的月光下，青黑色的夜空隐隐望见一丝薄云。芙蓉树的枝桠在几声蛙鸣声中轻晃两下，一身树叶“沙沙”作响。那蛙却像是被什么给惊了，“扑通”一声跳入水中，荡起池塘层层波纹，溅了白荷一身的水珠儿，在月亮照耀下，花瓣轻摆，美得宁静。
　　屋顶上有声响传来。
　　黑衣、黑靴、黑面纱，只有露在外面的一双眼睛绚丽夺目。
　　一个人在屋顶上轻巧地奔跳着前行。
　　……怕是传说中的轻功？
　　转眼已是穿过了那清雅的荷园，来到了丞相府的后花园，一片茂密竹林静静地伫立着，仿佛并不为习习晚风所吹动，黑夜中透出一种诡异。
　　来人停下步伐，摘下面纱，理了下衣装，朝竹林入口深深一拜：“弟子见过师父！”
　　声音清澈如水，惊起了栖在竹林中不知名的鸟类，“啾”地慌叫了几声，便听一阵扇翅膀的声响渐行渐远。
　　月亮在云中穿行，然后散下柔和的清辉。
　　一张精美的面容毫无保留地显现出来，一双眼眸闪烁着夺目的光彩，与白日不同，那面庞上荡着开怀的笑容。
　　竟然是冷柯瑶。
　　过了不久，一个空旷的声音从竹林深处悠悠传出：“柯瑶，你的轻功又见长进了。”
　　“是，托师父的福。”柯瑶轻巧起身，眯眼笑道。
　　“你这倔脾气的，到底为何不肯与我专心习武？”那声音顿了顿，随即也带了丝笑意：“偏要学用毒和暗器，真是个臭丫头。”
　　“师父的毒术和暗器也必是天下第一，柯瑶生性散，不愿那般费事。”柯瑶玩弄着手中的面纱，朗声答道。
　　“呵呵呵……”压抑的笑声传来，带起竹叶一阵沙沙作响。
　　柯瑶弯起唇角刚要微笑，接着又想起了什么，放下手中的面纱，轻缓地双膝跪地，一脸严肃，想了想：“师父，徒儿此次前来是来告别的，这两年来多谢师父指点提携。”
　　四下一阵悄无声息。
　　继而那声音长叹一声：“你果然是要逃出去。依你的性子怎会让那皇宫的宫墙锁住你。我早想到了。”
　　“师父是最了解柯瑶的人。”柯瑶浅笑着拍拍衣裙上的尘土，微微点头：“不错，我是要逃，逃得远远的，我冷柯瑶不是任人摆布的棋子！”
　　一双眼睛寒光闪烁：“挡我者，死！”
　　“丫头，你是天上的夜莺，若非自己停泊，旁人怕是如何也锁不住你。”那个低沉声音幽幽传来，似是有些无奈：“可是，人总该有个归所。”
　　“师父说笑了，我不需要归宿。”柯瑶无所谓地摊手笑道：“天下之大，处处皆可留之。只要我愿，哪里都可以是归所，哪里又可以都不是。”
　　“这般嚣张在江湖上可是会吃亏的。”声音的主人貌似疲了：“你既决心已定，就放手去做，又来找我做什么？”
　　“我……”柯瑶难得有一丝犹豫，眼下四处打量了下，又垂下头：“师父，弟子走之前想见你一面，你来冷府两年多，只与我口头相传，从不现身，难道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竹林里的人沉默了。
　　柯瑶固执地抿着唇，跪在地上不肯起身，一双眼眸睁得大大的，不甘地目视前方。
　　良久，从竹林某处飞出一件物什，直冲柯瑶而来。柯瑶心下一惊，下意识地用手遮挡，不料正巧落入右手手心。
　　“丫头，你且收好。来日你自会明白这一切因缘差错。这片竹林后我留有密道，江湖凶险，小心为上。”
　　那声音越漂越远，空灵而低沉，仿佛带着一份夜风的冷凉与沧桑，终于渐渐消失：“丫头，有缘再见……”
　　柯瑶黯下眼眸，抬手看向手中的东西。
　　在晴朗的夜空下，那个银质的腰牌反射着柔和的光，上面除了一个秀雅的“寂”字以外，便是什么都没有了。
　　原来，你的名字叫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