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爱人》为君愁

2、吃饭 02

　　02

　　“来签一下字，签完就可以下课了。”楚鹤舟伸手在小家伙的后脑勺上轻拍了两下。
　　他把签字本拿出来，摊开在桌上。
　　“签吧。你的家长来了吗？”楚鹤舟朝门口望了一眼。几个家长正张望自家孩子，看见他这么看过来，忙不出声地打招呼。
　　楚鹤舟点了一下头，然后回过头，问：“嗯？”
　　小家伙签完字了，也朝门口看了一眼：“妈妈来接我…好像在休息室里。”
　　楚鹤舟点点头，动手又把本子翻了几页：“你自己去看看，不在的话要原路返回，去吧。”
　　接着是另一个小孩子来签字。
　　几位家长见势进来，开始争相询问孩子表现。
　　“楚老师，那个…我家孩子今天表现怎么样啊？”女人摸着自己儿子的脑袋，眼神里是期待和求知。她见楚鹤舟在和别的小朋友说话，于是自己低下头和儿子说：“今天乖不乖啊，没有惹老师生气吧？”
　　小孩嘟着嘴巴，不愿意回答这个问题，但又执拗不过：“乖…”
　　女人点点头，手上动了动，揉乱了孩子的头发。
　　楚鹤舟让孩子们都排队签字。然后自己看向女人：“小家伙还可以，硬笔字最近一直很有进步，持续的话，按进程两节课之后就可以开始教授软笔了。”
　　女人点点头，骄傲的表情藏都藏不住，毕竟这里家长那么多，夸一句都已经很长脸了。她笑着说：“那挺好。儿子你要努力了哦，楚老师的毛笔很好的！以后和楚老师一样厉害，好不好？”
　　孩子看了看妈妈的脸色，自己也高兴地点头：“好！”
　　一位家长问：“楚老师，问一下，您未来三天是不开课了是嘛？”
　　楚鹤舟看过去，那是因为父亲领着女儿问他。他点了一下头：“是的。要去参加一个学习活动，自己也需要准备时间，所以课程就统一往后延迟。”
　　男人点了点头，微皱眉头，然后说：“那行，我家就下周的这个时候来了？”
　　“可以的。”
　　楚鹤舟一一回复每一位来的家长，没意识到宋霁蓝的到来。
　　宋霁蓝拎了两杯饮品从外面进来，放在了楚鹤舟的桌子上，然后坐在他位置上，自觉看起了手机等他结束。
　　那个去了休息室的小家伙重新回来，看见教室里的人空了，就这两个大人，他喊了楚鹤舟：“老师，我家长没来…”
　　他眼睛里装满了失望与无奈，因为年龄小所以看的特别明显。鹤舟拿纸杯给他装了点温水，递给他：“先喝点水。我手机在桌子上，一会儿自己去拿着打电话给你家人。”
　　“忙完了？”宋霁蓝抬眼看了一眼，然后重新看起手机内容。
　　楚鹤舟转头看过去。女人一身灰色渐变的长裙，搭了一件白色短款外套。一袭长发卷起，柔顺地垂在肩侧和后背，耳廓上方别了一只镶了钻的流苏夹子，露出了耳垂上的白色猫眼耳坠。纤细的手抓着手机，勾勒眼线的双眼专心地看着。
　　他有些惊讶：“什么时候来的，没察觉到。”
　　宋霁蓝理解说：“正常。”
　　楚鹤舟看了一眼在打电话的小孩儿，自己去角落里拿宣纸，回复那个问题：“爷爷要幅字，一会儿随便给他老人家写几个。”
　　宋霁蓝默认，说：“微博看了没？”过了一会儿，还是决定自己讲出来，不吊那个味口：“热搜榜第五，知名作家公开表白书法家协会新人会员。”
　　“表白？像在鬼扯。你少看这种东西。”楚鹤舟调完墨，选了只黄鼠狼毛的毛笔，用镇尺压好纸，刮了两下，落笔写起来。
　　宋霁蓝关了手机，站起身，塞进小包里：“听你的。”然后走过来，站在他身侧不远处，看他写完一句，感慨说：“就喜欢看你们写字，虽然看不懂哈。”
　　“没事。”楚鹤舟勾了个连丝，继续写。
　　宋霁蓝看得认真，两人都清楚谁看的懂谁看不懂。她就是这么个人，喜欢看但看不懂。她不敢打扰，在不吓到他的情况下小声问：“告诉小姨，这写的什么？”
　　楚鹤舟不说话，一拖一提间，正文的大字都写好了。他搁了笔，看了一遍自己写的东西：“花月下温柔醉人，锦堂中笑语生春。孙周卿的《沉醉东风》”
　　“嗯…现在…”宋霁蓝想说什么的。
　　“楚老师？”一个女人的声音传来，打算了她的言语。
　　楚鹤舟应了一声，几步走过去，拉了孩子的手，交给了家长。
　　“实在是不好意思，今天有点急事，在来的路上耽搁了一会儿，因为正巧是下班高峰点嘛，堵车了…”女人不好意思的用手机挡了挡脸，笑得有些尴尬。
　　楚鹤舟看了眼孩子，说：“没事的。今天表现不错的，继续加油。”女人听完，也没有太多的高兴，回道：“我知道他什么样的老师，您就不用替他说什么好话了。他打小就调皮，为了让他能静心，我老公跟我两个人就商量着带他来学个书法，涨手艺又静心。”
　　楚鹤舟点了一下头：“是。这个的确可以静下来。”
　　“我也是这样想的嘛……楚老师啊，那位是您的…？”像女朋友，但她不敢妄自下结论。
　　楚鹤舟回头看过去：“我小姨。”
　　“哦，哦。挺年轻的。”她笑笑，然后打了声招呼就带着孩子回去了。
　　楚鹤舟跟着出去，把人送走之后去休息室，把恒温空调关掉，再把门带上。等到他再一次回来的时候，看见宋霁蓝在研究墨，对于她来说这就是个新奇玩意儿。
　　“我落个款，就可以回去了。”楚鹤舟在笔架上挑了支小笔，在清水里润了润，然后沾墨写字。
　　“看出来了，下回接你得来晚一点。”
　　“嗯。”
　　———
　　楚鹤舟从卡宴上下来，关上后座的门，看了眼宋霁蓝，然后去按电梯。
　　打开门就看见了自己母亲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手机，电视里放的是新出来的古装片，正好放到离别时的凄凉背景音乐。
　　他没说什么，刚准备换鞋，就听见母亲说：“鹤舟不换鞋，爷爷让我们去他那里吃饭。”
　　“我哥呢？已经去了？”楚鹤舟四下里看了看，估摸着应该就他妈和佣人在家里待着了。
　　“你哥不打算去，你知道的。”宋秋蓝联系好了司机，起身去房间拿了一套外衣。
　　“嗯。”楚鹤舟让小姨进去，自己低下头看着礼盒袋里的宣纸，知道爷爷这么做的用意了。“爸爸已经去了对吧。”
　　“对，走吧。哦，霁蓝啊，家里给你留了菜的，一会儿别点外卖，伤身体的。”宋秋蓝叮嘱了一句，然后出了门，楚鹤舟把大门带上。
　　楚洪年家离楚鹤舟的住处不远，开车要二十几分钟，宋秋蓝让人开的新能源，算起时间来更快一点。中途楚鹤舟的父亲楚松惟打来电话，他以为是爷爷来催了，毕竟已经快七点钟了，对于一个老人家来说，那都过了饭点很久了。
　　“喂，松惟啊，怎么了？”宋秋蓝握着儿子的手。
　　“要吃什么，看了今晚的菜不是特别能和你胃口，想着给你烧两个菜。”
　　“你在哪里打的电话？”
　　“我现在在院子里。”
　　“我在家里吃过啦，王姐烧了菜的。怕你在家里，手机不隔音老两口听了生气的。”
　　“嗯，那我知道了，开慢点，不着急。”
　　“挂了啊。”
　　“好。”
　　宋秋蓝笑了笑，挂了电话。看向了自己儿子，楚鹤舟被看得不太自在：“怎么了？”
　　他妈很有感慨地说：“看你爸多好，以后你要是有了女朋友也要这样对她，知道嘛？”
　　楚鹤舟：“…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车子行到独栋别墅门口，两人下车，楚松惟已经站在大门口等了。看着自家夫人到门口了，他搂了一下，说：“赶紧进去吧，外面还是有点冷的。”
　　楚鹤舟站在后面，慢了一步，再抬头就看见两人亲昵地进屋了。
　　“……”啧。
　　楚洪年看见两人进来，见怪不怪，只是问了一句：“鹤舟呢？”
　　“后面，一会儿不就进来了。”楚松惟说了一句，然后领着宋秋蓝坐下来。
　　楚鹤舟后脚进来，奶奶季琼南给他带上门，寒暄了几句。他就拎着袋子递给了楚洪年：“字。”
　　“放茶几上，算了，我现在看看。”
　　他接过，把袋子小心翼翼地放在凳子上，然后抽了几张纸把手擦干净了，把纸拿出来看看，他那双眼睛看了太多的东西，画啊字啊都有，以至于此时此刻，步入老年的他在看这些东西的时候格外深邃犀利，像是研究古迹的专家。
　　“写的草体。”他用陈述句语气问道。
　　“是。”楚鹤舟应了一句。
　　老人看完，放回袋子里，下位放在了茶几上。楚鹤舟挑了个位置坐下，听他说了一句：“你还可以写得更好的。”
　　楚鹤舟充耳不闻，习惯了这种两性话。季琼南看着这气氛，发话：“好了。吃饭吧，老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