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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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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外面快步走来的正是冷冽,冷冽年少成名,在他的打理下,冷家堡富甲一方,可是谁曾晓得他只是双十年华。
听到声音,她猛然望过去。
是他。
他居然还活着。
还活在这个世上。
相同的眉眼,相同的鼻梁,相同的身形,让她太过震惊,双手不禁紧紧握紧,指甲嵌入肉里都不觉得疼,她太想证实他还活着。
从别后,忆相逢,几回魂梦与君同。
她以为以后真的只有梦里面他才会出现,这世上只留下她。
只留下她一个人感受这一世的孤寂。
“冽。”久未说话干涩又带些鼻音。
“雪盈,怎么你认识我儿子?”凭她多年的经验,两个人肯定认识,和旁边的白瑾暗自对视了一眼。
“儿子?他就是冷冽。”她逐渐反应过来,她的冽居然是冷家堡的冷冽。
“是啊。”
冷冽面无表情的看着面前女子,虽然清秀中带有一股刚烈,但自己的记忆确实对她没有任何印象。
他凌厉的眼神扫射到了白瑾身上,白瑾双手摊开,摇头,表示自己不知发生何事。谁知下一秒女子的话会更加震撼。
“夫君。”
这声夫君,距离上回已经很久很久了。
这声夫君,倒是把旁边的两个大活人给吓着了,两个人大眼瞪小眼。
还是柳心悠快速回过神来,更加热情地握住宫雪盈的手,激动地说:“雪盈,你管我们冽儿叫什么,夫君,你们什么时候成的亲,我怎么不知道,你不是说你是寡妇。”
“我尚未娶妻,姑娘摸瞎叫。”冷冽皱眉,周围散发冷气,今日一早堡里的下人小声议论,他走过一路,发现他们都在偷看他,抓起一个问发生何事,这才得知他娘约了白瑾居然在全城里办了抛绣球为他娶妻.
“那天下着大雨,你出去了,就再也没回来过,后面我出去寻找,依旧不得下落,我便以为你死了,你,不记得我了吗?”她向前走了几步,来到他面前,眼睛里蓄满了泪水,一颗泪珠由眼角滑落。
“你.”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女人在他面前哭出来,就算他小妹犯错的时候,从来都是挨打的时候就撒娇,后面都舍不得打,也就没见她哭过.他娘更是只有让别人哭的份。
“你不信吗?”她从衣服夹层中拿出玉佩,这玉佩是他随身携带,她捡到他的时候他身上系着玉佩,连带红色璎珞,放在阳光下,流光闪烁,价值不菲,上面还刻着冽字,所以一直管他叫冽,他当时身受重伤,醒来不记得自己是谁,就只有玉佩和佩剑。
“这!”柳心悠看着这个玉佩,她怎会认错,这明明就是她儿子的贴身玉佩,是冽的爷爷,亲手刻制,世上独一无二,并且冽的爷爷现年事已高,早就没做刻制之事,当时看见冷冽的时候,她就发现他的玉佩不见了,反正人回来,玉佩不见便没再提及这事。
“你是谁?”冷冽一把抓住宫雪盈的手,将她拉得靠近自己,凌厉的眼神打量着她。
“我是你的妻子啊。”面前的人不想撒谎,他居然不信,难道他失忆了,就像她捡到他一样,只是现在恢复记忆了,忘了他们那段时间。
“妻子?”冷冽琢磨着,似乎想在脑海中找出女子,可是仍没有印象,说:“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你,我怎会认错。”
“哎呀,儿子你在想什么,这么漂亮的媳妇找上门了,你都不要,你把人家抓得那么紧干嘛,松了松了,我的乖儿媳.”柳心悠满意地看着宫雪盈,这个儿媳妇她是真的满意。
“娘。”
“哎呀,既然你是我们冽儿的媳妇,那赶紧跟我们一起回家。”柳心悠热情地拉着宫雪盈的手在大家众目睽睽之下就带人离开了酒楼。
白瑾呆呆地望了望好兄弟,发现对方并没什么反应,算了他还是跟着干娘走吧。
一路上免不了受到了路人的瞩目。
冷家堡自是南方霸主,富丽堂皇,但冷家堡里的人可一点都没有傲娇之气,平易待人,这也是好名声的由来,穿过前门,到达厅堂,柳心悠估计现在让他们同房儿子肯定不干,赶紧吩咐下人在冷冽房屋旁边的房间收拾出来,李管家立马了解夫人的意思,快速去处理了。
宫雪盈打量着四周,传说这冷老爷是白手起家,商贾之中的娇手,她还以为这里会有些铜臭,现在看来更像是书香门第,亭台楼阁,屋里的字画,题词均是出自大家。
“你们成亲多久了?”
“一年。”确切地说应该自她捡到他到他离开时间是一年多,但他们成亲也只有一年。她回答的时候还是看了他一眼,但发现他并没有看过来。
白瑾眨眨眼,看了看冷冽,又看了看眼前的嫂子,是的,既然她和冷冽成了亲,就是他的嫂子,没想到这回又被冷冽超前了。
“那年,冷冽去了京城,预期的时间过了半月都没回来,我们四处寻找都没消息,便以为,以为他路上遇到了土匪什么的,出了意外,老爷子也难过的从此不再出门,就是夫君都一夜愁出了白发,谁曾想过白发人送黑发人,谁曾想次年的时候他居然在山里被找到了,满身伤痕,奄奄一息,还好当时押镖的朱大爷把他救了回来,我和他父亲从没想过可以再见他,醒后他不记得这一年多的事,后面他一直想不起,也就罢了,我们只祈祷他能平平安安。”说着说着,柳心悠不禁掉了眼泪,要不是当时有香玲陪在他们身边,他们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夫人莫伤心,他回来便好。”宫雪盈掏出手帕为她擦拭。
是啊,于她们,他只要活着便好。
她看着坐在对面的人,他那年从年从宁城回了雪峰山到底发生了何事,竟会满身伤痕,又一次跟她捡到他的时候。
“还叫夫人,该叫娘了。”
毕竟他们已经成了亲。
“娘。”她曾想过冷冽出自何处,见到他时衣服竟是被刀剑划破的口子,仍摸的出布料上成,除了玉佩,身上并没有证明他身份的东西,谁曾想他是来自江南,毕竟那里离雪峰山太远,也离宁城远。
“娘,我还没同意呢。”冷冽一听宫雪盈叫了娘,便蹭地一下站了起来。怎么感觉自己被卖了的感觉,他很不喜欢自己主宰不了的感觉。这个第一次见面就叫他“夫君”的女人,像强加在他身上,让他讨厌。
“你同意,你有这么漂亮的媳妇,你都把人家忘了,现在人家找到你了,你有什么不同意的,别理他,娘做主,既然你们已经成亲了,肯定是要作数的。”她一直都觉得儿子这样会孤身一人,谁知道原来人家自己偷偷娶妻了.
冷冽看自己娘亲听不进自己的话,只好在一旁坐起,感受到娘亲热烈的目光,还是决定离开此地。
“哎。”冷冽走了,白瑾觉得自己留下来尴尬,索性给干娘一个眼神追着冷冽离开了。
宫雪盈见冷冽离开便不知如何是好,想起身追他。可是还有冷冽的娘亲在场,只好作罢,微微低下头。头上的白色珠花发出轻微响声。
柳心悠看着还有些拘谨的人儿,当见她的时候就看见了作工精细的白色珠花,并没说什么。
“娘知道你在想什么,盈儿,别怕,慢慢和他接触,他会接受的。”她看得出来盈儿很在意冽儿,只要她对冽儿好,不管对方什么身份她都乐意,而且看宫雪盈的言谈举止,对方把女儿教得很好。
“我只是怕来得太突然。”她早就知道他是怎样的人,果敢,刚毅,坚强,倔强,他的坚持连她都自叹不如,同时也照顾着她,爱护着她,让她的心从冰冷到炙热,他的出现让她感到了不一样的温暖,深深地被他爱着,所以当他离去才会让她绝望,像沉浸在冰冷的水里,窒息,心死。
“你那么好,就算你们刚相识也会慢慢对你动心的。”
“娘。”
她懂,但是面对两年没见的人,怎舍得离开他。
不管之后怎样,他活着便好。
这就够了。
她想过冽的父母是什么样子,冽生活在怎样的地方,却远没得自己亲身感受来得真切,这里一切像她家里一样温暖。
“冽的妹妹贪玩,我也不是那顽固不化的人,便让她出去了,等回来再带她见你,冽的父亲带着冽的二弟去京里做点生意,可能要过段日子回来了,到时候他们肯定会很惊喜的,我们还以为冽以后要出家当和尚了,平常也没见他喜欢哪个姑娘,现在我知道了,原来他心有所属。”
柳心悠握住宫雪盈的手,这个孩子在丈夫去世后独自一人一定很无助,她从不敢想象冷寂若离开她,她会如何。
“当年我们在雪峰山有个木屋,我家在宁城,冷冽说他回雪峰山拿点东西,结果就再也没回来了,我在山上找了很久,发动家里的家丁一起寻找,可是过了很久没有下落,我便以为他不在了,我在雪峰山立了碑,却只能刻上冽字,连他姓什么不能写上,确实难过。”她很难相信对今天才见面的柳心悠说那么多,许是她很久没对人说过这件事,也没人敢提。她不敢回忆,太痛苦。
“还好,你们再见面了,你放心留下来。”她办抛绣球招亲真是一个正确的决策,这不把冽的媳妇招来了。
“谢谢娘。”
这声娘她是很感谢,谢谢冷冽的家人接受她。
夜深人静,她潜入冷冽的屋子,进来时已撒下迷药,她亲手所致,任他人武功再强也抵抗不了。
她坐在床边,系起帘帐,微微颤抖的略带冰凉的手慢慢地抚上冷冽的脸颊,还有那额头上被头发遮挡住的伤疤.
再见,恍如隔世。
虽然自己一口咬定他没死,可是早在她寻找他却未果的时候,已经慢慢接受了这个事实,他是不在了,就像他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找不到一丝踪迹,现在想来当时没有消息,是不是冷家堡的人掩盖住了。
他瘦了,更刚毅了,许是冷家堡的担子太重了,原先她把他养的肉,现在又消下去了。
她还记得额头上的伤疤是他刚醒过来,满身是伤,走路不稳,他非要自己倒水,倔强的很,结果磕到桌角留下的,还被她狠狠训了一顿,谁想这么小的伤口还留疤了。
“你啊。”宠溺又有些哀怨地说了句哑语,怕外面的侍卫听到,所以没有发生过声音。
待到天快亮的时候,她赶紧走了。
在她走后,床上的人微微睁开眼,深邃的双眸注视着她离开的方向。女子竟越过了他的侍卫并且没有人发现她潜进来,武功不低。
她的到来,究竟有什么目的。
他没听到其他声音,她什么都没做就走了。